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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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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同意

直到現在,安止仍然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前天晚上他得知樂則柔又到江寧,已然十分驚訝,然而樂則柔還告訴他六夫人一同到了,想見他。

六夫人想見他······親自到江寧······

安止當時楞了好久沒說話。

他回過神來就趕緊把事情全都推掉,一通準備。他這些天忙碌,又瘦又憔悴,睡前還給自己仔細抹了膏脂,好好養了一天。

他出門之前甚至隱隱後悔沒買胭脂,點胭脂染上些淡粉色,總會顯得健康些。

此時他站在樂家大門前,激動又忐忑,即使樂則柔已經告訴他六夫人同意了,可他還是心裏打鼓。

他甚至有些埋怨樂則柔不早些報信,讓他多準備準備。

但無論如何,人已經到這兒了。

安止深吸一口氣,又整了整自己寶藍直裰的袍袖,清清嗓子,然後才敢進門。

······

面白無須,高挑單薄,臉色蒼白,六夫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安止了,但依然忍不住心裏嘆氣。

可是自己生的女兒願意,沒轍。

六夫人暗自尋思,回去之後得給他尋些強身健體的好方子。

安止難得拘謹,拜會寒暄之後就向樂則柔投去求救的目光。樂則柔說起之前幾次被安止相救,六夫人感激誇讚,安止連稱僥幸,雖然仍是肉眼可見的尷尬,不過氣氛慢慢松弛下來。

過了一會兒,六夫人忽然笑著對樂則柔說:“你去廚下看看,咱們帶了松茸,這邊廚子未必做的好。”

樂則柔明白這是要支開自己談了,但她拿不準她娘態度,怕安止受委屈,踟躕沒有起身。

安止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樂則柔才一步三回頭挪出去。

六夫人一絲沒漏盡收眼底,真是哭笑不得,自己這閨女小時候就讓人拿捏的緊,現在大了還是這樣。

“七姑,要不去廂房坐一會兒?”豆綠小聲說。

六月毒晴的天,哪兒哪兒都熱得厲害,七姑去廚房瞧了一眼就轉回來,放著好好用冰的屋子不去,就在花廳外的樹蔭下等著。

樂則柔老神在在不出聲,因為根本沒聽見豆綠說什麽。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想母親不易,為了她親自到江寧來見安止。一會兒怕安止被母親難為受委屈。左思右想,好的壞的都想了一個遍。

幸好翡翠不多時便出來尋她,樂則柔急急火火回去了。

花廳中,安止和六夫人之間氣氛很和諧,有說有笑地談著京城風物。樂則柔松了一口氣,悄悄在桌子底下給安止比了個大拇指。

午飯是六夫人親自擬的菜單,陣仗比她們過年不小,樂則柔在外面轉悠餓了,比六夫人和安止兩個人加起來吃的還多。

六夫人連連讓她慢點兒吃,對安止笑道:“她什麽都好,就是胃口大些,這麽大了還像個孩子似的。”

安止正示意丫鬟給樂則柔夾一塊兒肘子拌飯吃,聞言笑道:“我倒覺得她還該多吃一點,她平日做事忙碌,能吃是福,胃口好才能身體好。”

六夫人笑意愈深,終於對安止放心了。這點小事尚且出言維護,以後過日子大概不會讓女兒受委屈。

……

一更鼓響,明月清輝下,黑影無聲地翻過安在居院墻。

“你來了。”

罩紗燈柔和明亮,樂則柔已經沐浴過了,此時青絲披在腦後,面潤唇紅,穿著藕荷色中衣歪在床頭看書。見安止來了,她坐直身子往床內讓出位置。

安止慢慢走近,燭火襯進他黑幽幽的眸子裏,顯得幾分異樣的熾熱,與他清冷的神情格外不符。

樂則柔一頭霧水,還沒來得及問出疑惑,被安止吻了個結實。

安止吮開她嘴唇,纏著她舌頭吻。一手按著她腦後不許掙脫,一手順著她後背脖頸摩挲。樂則柔開始還溫馴地予取予求,但不多時就喘不上氣。安止察覺到她不安的掙動,帶著她慢慢呼吸。

過了不知多久,樂則柔終於被放開了。她被親得頭暈目眩,腦子裏混沌一片,耳中都是血液鼓噪,半天才緩過神。

“你怎麽了?”聲音又啞又黏,如那壇子桂花蜜,嗔怪也是撒嬌的調。“吃人似的,明兒我嘴唇腫了可怎麽見母親。”

安止定定地看她,眼中愛意幾乎淌成銀河,他用喟嘆的語氣說:“你怎麽這麽好。”

沒頭沒腦說這麽一句,樂則柔受不住他灼人的註視,從耳後到脖頸霎時紅了,連忙轉移話題問:“母親今天跟你說什麽了。”

安止嘴角上揚,只笑,不肯回答她的問題。

······

樂則柔離開後,六夫人開門見山,坦然道:“當初是我們隔開你和則柔,這點上我們違背約定對不起林家,嬸嬸認錯,你要是恨我和她父親也是應該的。”

其實樂六爺自從受傷無法生育就對林家的約定不冷不熱了,尤其樂則柔顯出早慧。

當初林彥安身體不好,六夫人比誰都怕他出事活不長,四處求醫問藥,樂六爺沈默許久之後只讓她放寬心,“她留在家裏,未嘗不是好事。”

十幾年前的舊事,相隔千裏兜兜轉轉還是沒繞出去這份緣。

六夫人起身對安止行了個禮,唬得他慌忙避開,連道使不得,將六夫人虛扶起來。

平心而論,安止原是恨六夫人的,恨她背信棄義,恨她隔開自己和樂則柔十年。可隨著他年歲漸長,慢慢看開了。

誰家父母願意自己掌上明珠跟個太監有勾扯呢?再說了,六夫人是樂則柔母親,養育了她,他無論如何都會尊重。

故而安止真情實意地說:“嬸嬸言重,都已經過去了。”

今天六夫人以長輩的身份親自過來道歉,無非是希望他別因往事遷怒於樂則柔,拳拳一片慈母之心。

養女兒,無論她多強悍,多大權柄,似乎都是會吃虧受委屈。

她與安止講樂則柔從前的事,“就她一個女兒,要是尋常些也就罷了,偏她自幼聰慧得過分,每每有些驚人之語。

她父親舍不得埋沒她在後院,辭官之後帶著她天南地北去見識。有一回,他們去雲南的礦山被堵在裏面,過了幾日才救出來。”

雲南墜落的危石,漠北噬人的風暴,還有山林間出沒的馬匪。

提及過往驚險,六夫人微微出神,眼角有淚,“她這些年,是吃了大苦頭的。”

六夫人的話如同大石,沈甸甸壓在安止胸口,讓他喘不過氣。樂則柔從未與他講過種種不易,說到雲南,她只興沖沖地講那裏有別致銀飾和各種罕見花卉。

六夫人慢慢講樂則柔怎麽被管事為難的,又怎麽捋順偌大的產業的。

“外人瞧她風光,須知這些風光都是她從苦裏撈出來。小時候她也鬧,脾氣也驕縱,硬生生吃苦吃成了四平八穩。

我有時就想,這一步究竟是對是錯。我恨不得她脾氣差些,也跟尋常大小姐似的撒嬌不講理。”

六夫人嘆了口氣,向安止說:“我不求你原諒當初的事,但求你對她好一些,她這些年太苦了。”

安止眼眶微紅,沈默起身行大禮,迎著六夫人目光,鄭重道:“我此生定然敬她護她,絕不辜負。”

六夫人最後說:“我本不願她和你一起,但她求了我很久,在她父親牌位前跪了一夜也沒改主意。就算日後分開,看在這份兒上,也別傷她,”

······

安止將樂則柔中褲卷到膝蓋上,一下下給她捏腿。當初的深青淤紫早已散去,恢覆了粉白的顏色。

樂則柔頓時明白母親說什麽了,她忙道:“早就好了,不疼。”說著還想將褲腿放下去。

她不願讓安止看她的腿,太瘦了,膝蓋骨突兀支棱,自己都嫌棄不美。

安止卻不許,他視線來回逡巡,狂熱到病態。這雙腿為他跪了隆冬青石,為他留下傷痕。

他珍惜地吻上她的膝蓋,如信徒虔誠膜拜。

足尖無意識地蜷縮,她腦子裏亂七八糟,忘了自己要問他什麽,掩飾著抓過書來看,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安止抽走她的書,一手捧膝彎,一手護後頸將她整個人抄在懷裏,手黏在她膝蓋不肯離開,嘴唇抵著她耳畔輕聲呢喃:“你傻不傻?”

呼吸間的熱氣落在她細膩肌膚,激起微小的顫栗,樂則柔脖頸到鎖骨粉紅一片,如落了火燒雲。“什麽傻不傻,大晚上的趕緊睡吧。”

她顫巍巍埋頭在安止胸前,拒絕他的言語。

她可以說葷段子,可以說我養你,但羞於承認自己為他跪了一夜。她可是樂七姑,她從不求誰,也無需憐惜,通通為他破了例。

“不許說了。”要哭似的。

安止輕笑一聲,俯首含住她的耳垂,品咂出一片紅暈,蔓延至中衣領口,將嫵媚收斂入衣襟。

樂則柔無意識地嚶嚀著,柔軟的手攀著安止肩膀,抓不緊他的衣料。

安止卻不敢繼續,她明天還要見六夫人,而自己一動手就少不了顏色。

他埋頭在樂則柔頸窩,狠狠地吸了兩口氣,而後正人君子一般幫她順後背平息情熱,偶爾親她額頭發心。

樂則柔還不懂自己是怎麽回事兒,只當兩人抱一起抱熱了,慢慢也就恢覆平靜。

安止有意轉移她註意,問:“你和岳母怎麽來了?應該我去湖州才對,哪兒有長輩奔波的道理。”點點她的鼻子。

他這聲“岳母”叫的過於自然,驚得樂則柔瞪大了眼睛,安止神色坦然,“你都將我吃幹抹凈了,該給我名分才是。”

樂則柔忍笑,擡手摸著安止的臉說好好好,有名分。“母親前日一早告訴我要來,當時行李都打點好了。為妻我,來不及給夫君送信呀。”

“我一路上看難民比以前只多不少,邸報上明明寫各地已經穩定許多。”

她以為自己正色謹言,實則眼波迷離,似嗔似笑百媚叢生,嘴唇被安止吮得紅腫,卻讓人想弄得更腫一些。

安止不敢再看,他在樂則柔驚呼聲中將人抱到自己身上,讓她躺在胸口,省得自己想入非非。

解衣帶時,樂則柔忽而握住他的手,安止動作一頓。

她滿面紅暈,聲如蚊吶,“不行,明早要給母親請安。”

安止拎走她的手。

樂則柔幾乎要哭出聲,“下次,下次好不好?隨你怎麽弄,都行。”

安止笑了,樂則柔才發現他已經將她衣襟理整齊。

“你說的,下次怎樣都行。”

安止隔著衣服咬了一口,輕佻地舔舔唇,自下而上挑眉看她。樂則柔連連點頭爬向床尾,怕他胡鬧,趕緊跟他說正經的。

安止問她,“你什麽時候回湖州?”

她聞言挑眉,自下而上看安止,“想趕我走?”

安止失笑,“你這一來一回頻繁,難保落人口實,再說江寧也沒有湖州太平。”

“不急,二表哥這兩日要去江北,母親來幫他盯著些行裝。”

“他不是和陳拙一起走了嗎?”安止奇道。

正康帝登基當日便讓陳拙的兵馬大元帥官覆原職,赴江北領兵。

“不是,他一直沒去江北。”

樂則柔不無感慨地說:“正康帝雖然給了解藥,定國公府兩位女眷中的毒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幸好二表哥杏林世家出身,於岐黃之術頗有心得,留在江寧這麽久為之悉心調治。”

其實陳拙之所以認正康帝,是因為正康帝給了他解藥,跟樂則柔關系不大。

樂則柔說完話半天沒聽安止回音兒,擡頭看他,卻見他垂著眼皮捏手指呢,嘴角抿成一線。

“怎麽了?這是誰給我夫君氣受了?說說給你出氣。”

樂則柔捏捏他鼻子,殊不知自己嘴唇腫紅,唇珠還微微破了皮,什麽動作都是勾引。

本來心裏就壓著一股邪火,三言兩語撩撥上來,這樣一張嘴叫夫君,安止氣血上湧。接著他也不知道發哪門子瘋,又嘬又咬,哪兒還顧得上明日,終究將樂則柔就地正法了。

第二天樂則柔花了好久敷粉,去正房請安時連頭都不敢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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