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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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鄒鶴發現百瑟不見了是在一個小時後,近些天他很焦灼,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去,又或者是隱隱有種預感,所以更害怕面對。

他這些天半逃避半期許地把時間都用在最後的準備上,開始還以為百瑟去了家裏其他地方,但是得知鄒雀帶著百瑟出去了兩人的手機都無法接通後他察覺不對。

調了所有家裏的監控又派人出去搜尋找到了被扔掉的手機和書後,鄒鶴立即打電話給百家。

電話剛被接通,他就立刻道:“出事了!小瑟和我妹妹鄒雀好像被人綁架了!”

手機那端傳來女人柔和而淡定的聲音:“知道了。”

“知道了?”

鄒鶴瞬間火冒三丈:“知道了然後呢?!你們到底是不是一家人?為什麽聽到消息一點都不著急?小瑟她們或許有危險,你們能不能上點心快想辦法救人啊!”

大概是沒想到會被人這樣訓斥,百合楞了下,她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溫和地與他解釋:“請放心吧,我們知道是怎麽回事早已有所安排,請在家耐心等待,我們會把小瑟和你妹妹安全帶回來的。”

“你們已經有在行動了嗎?”鄒鶴問。

“是的。”百合答。

盡管對方態度很好,鄒鶴還是不能安心,但不放心也沒辦法,他一點頭緒都沒有只能被動等待。

——

另一邊中午時分車子最終停下,墨冰一手抓著一個將百瑟和鄒雀帶下車,林溪惡意地沖百瑟道:“歡迎百瑟小姐二次光臨,這次應該不會那麽快就離開這裏吧?”

這棟房子對百瑟來說確實是“老朋友”了,墨冰也對這裏很熟悉,畢竟是他們暫時落腳的地方。

他將兩人放在了客廳,三人在外面“商量”。

三人連聲音都不壓,故意讓裏面聽見。

墨冰道:“哎,能不能改變下計劃?反正人都抓到了,關在這裏又跑不了,好歹讓我多玩幾天啊?幾天不行給個兩三天也可以啊,總得讓我玩過癮。”

鄒鶯沒說話,林溪道:“不行,百家勢力大,上次莫名其妙地就找到我們連手都沒來得及動。未免夜長夢多,頂多給你一天時間,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我是到時間就放火,這次絕對不能讓她跑了。”

墨冰不太滿意:“可是咱這次不是確定了只有我們三個知道消息,事前也避開了所有能被監測到的,行動時間還是臨時定的呢,誰能那麽快找到?來的路上你也看了,根本沒人註意到我們,再給我點時間唄。”

這次林溪沒說話,鄒鶯白了墨冰一眼:“你再磨嘰時間就更少,幹脆別玩得了。”

墨冰一聽看著兩人臉色知道確實沒戲沈著臉回了房裏,鄒鶯在他背後罵了句:“蠢貨。”

林溪道:“你在外面看著,我開車在附近放風,裏面汽油都撒過了,一有不對立刻點火。”

她們這次就是打著拼盡一切都要讓百瑟死的目標,一切都看情況行事,若有不對哪怕墨冰也在裏面這把火都非放不可。這件事墨冰當然不知道,他這樣一個滿腦子只有女人的蠢貨如果不是她們兩個在他根本就不想讓百瑟死,兩人對此門清得很。

鄒鶯看著林溪開著車遠去,她自己坐在了門前的靠椅上,耳邊還能聽到裏面鄒雀悶悶的哭號聲。

鄒雀即使被封了嘴巴也無法讓她完全安靜下來,尤其是墨冰進來後就抓住了百瑟,她想要拉住她都沒有辦法。

鄒雀其實已經哭了一路了,從知道了鄒鶯的真實面目聽到她說要殺了自己開始,現在的她滿腹害怕與後悔。

她害怕沒人來救她們她們將會慘死,她後悔今天帶了百瑟出來,後悔好端端非要出去玩。如果不是這樣,至少鄒鶯不會因為她而讓百瑟就範,至少她的愧疚感就不會那麽重。

在這可能是人生最後的時刻裏她沒有想到燕零,想到的只是她還年輕,她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沒有做,她還不想死。

她哭著祈求時間能夠停下,可是時間並沒有停止,墨冰扛起百瑟就走,嘴裏還嘟囔:“好好的衣服非整成乞丐裝,這女人就是有病。”

裏間的門砰一聲關上,鄒雀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時間似乎過得很慢又很快,房前的鄒鶯翹著腳來回擺動,手裏的打火機開開又合合。

一陣微風帶出一股濃濃的汽油味,伴著這味道她看見林溪的車開了回來。

車子直開到臺階前才停下,鄒鶯盯著車子,眼見車門打開,瞟見一角黑色的同時她快速點燃火機從窗戶縫隙裏扔了進去,另一手又是將一把鑰匙狀的東西扔出老遠。

與此同時,黑色制服的高挑女人快步欺上前制住了鄒鶯,鄒鶯狂笑起來:“晚了哈哈哈!她死定了!”

轟的一聲,房子周圍裏面瞬間燃起黑煙,珠麗亞不得不帶著鄒鶯後退了兩步,房子在她們眼前迅速被大火包圍,火因為風的原因向她們的方向狂卷,珠麗亞只得又退。

鄒鶯狂笑不止,她就知道!林溪根本沒穿黑色的衣服,車離得這麽近一定是有鬼,她果然沒猜錯!

珠麗亞沈著臉扔開她想要上前,風暫時沒了,但是她很快發現這房子加裝了鐵門,從門到窗戶都是,封閉得嚴實。

想到剛剛鄒鶯扔掉的東西她快速過去撿,鄒鶯站在原地笑彎了腰。

火勢迅猛,珠麗亞撿回鑰匙來開鎖時鎖頭已經很燙,火舌隨著時不時的風不斷舔舐著她,盡管如此她還是在試,可惜沒能很快打開。

房子裏響起了鄒雀叫救命的聲音,鄒鶯看著珠麗亞冷笑,直到身後傳來一陣陣的行車聲,她一轉頭看到武裝的警察楞住了。

她是想要殺掉百瑟,可她並不想因此而被抓,她甚至從沒想過被抓的問題。在她的想法裏她不過是殺掉一個礙事的人,完事後她就可以回去繼續過自己的人生,等過段時間鄒鶴淡忘了百瑟後她就回到他身邊,簡直不需要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所以看到警察的當下她下意識想跑,可是黑洞洞的槍口早已對準了她,她的寒毛豎起了一身。

另一端被捕的林溪也在狂笑,她看著被熊熊大火包圍的房子暢快無比,像是在欣賞自己得意的畫作。

即便身邊的消防救援車都趕了過去,她也堅信,她的布置只需要這微妙的時間差足以置人於死地,前面的工作她相信鄒鶯會做好。

鄒鶯確實做好了,她提前鎖住了鐵門,該做的都做了,珠麗亞手燙出了泡結果發現一串鑰匙裏根本沒有能打開鎖的,她微紅的眼睛鎖定了鄒鶯,鄒鶯笑嘻嘻地任她從自己身上搜出了真正的鑰匙,但那仍然是一串。

旁邊的消防車已經開始滅火,珠麗亞扼住了鄒鶯的脖子,“你來開。”

鄒鶯被突然卷過來的火燎著了頭發,她尖叫著想要躲,珠麗亞將她的臉又壓向鐵門:“快!”

滾燙的溫度令鄒鶯後背不斷滲出冷汗,她咬了咬牙,想到自己反正都是被抓,裏面的人絕對別想活著出來,她笑著拿起鑰匙,慢悠悠地動作。

不遠處百艷百靈拉住百合,百合叫了聲:“珠麗亞!”

隨著聲音落,一陣爆炸聲猛地響起,氣流直接將最近處的珠麗亞和鄒鶯掀飛,大量的玻璃碎片等飛濺出來,三層的房子直接塌了大半,黑灰騰起遮住了整棟樓。

林溪看著近處那些狼狽的人笑得癲狂。

只要這人沒有翅膀,她就絕對別想活著出來。

林溪望著黑灰盡頭大笑著,但是很快的,她的笑戛然而止。

除了她也有人註意到了那邊,大量的人向那邊湧去。

黑灰彌漫覆蓋著的陰影裏,兩個女孩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一個穿著奇怪的布條裝海藻一般的頭發在風中飛舞,另一個衣著正常,但是瞧著腿軟得不行,眼睛都哭腫了。

林溪瞬間瞪大了眼:“怎麽可能?!”

——

時間回到鄒鶯在外面抖腳看到車子開始駛回來的時刻。

房間裏鄒雀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害怕聽到任何聲響,尤其是害怕聽到百瑟的慘叫,但是那些都沒有。

裏間很安靜,什麽聲音都沒有傳出來。

她漸漸聽到了汽車駛近的聲音,然後沒一會兒,一個東西忽然從外面掉進來落在地上發出一道金屬撞擊的聲響,緊接著砰的一下,是那種氣音,一道火蛇瞬間竄起。

鄒雀本來就在哭,這一下更是害怕,火焰燃起的高溫與油煙讓人窒息,鄒雀一時站不起來,坐在地上拼命向火還沒有蔓延到的地方拱去。

她不斷後退,感覺這輩子之前好像還沒有使過這麽大力氣的時候,可是左右都是死,她絕望極了,越哭越兇。

“不要哭。”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嗓音響在身後,鄒雀覺得自己好像幻聽了,她轉過頭,一身碎布條的女孩正看著她。

鄒雀忽然哇的一聲就是完全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好奇怪,她忽然就覺得不再害怕了。

濃濃黑煙不斷將可視空間壓低,百瑟蹲下身將鄒雀身上的繩子和膠帶解開,鄒雀能說話了,但是上氣不接下氣說出來的卻是:“我們出不去了,我們要被燒死了!”

她們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鐵門,一眼從客廳裏也能看到被封起來的窗戶,鄒雀也不是那麽傻,她知道他們就是想她們死,肯定不會手下留情。

百瑟搖了搖頭:“沒事的,外面來了很多人。”

鄒雀覺得她就是騙自己的,哪有人?窗戶那邊早被火和煙霧糊住了,根本瞧不見外面的情況。

“有消防車。”百瑟道。

她的神情讓鄒雀下意識想相信她,鄒雀嗆咳了一下捂住口鼻:“那我們是不是躲一會就能被救出去了?”

百瑟卻搖頭:“不,我們得先出去。”

“為什麽啊?”鄒雀呼吸都變得艱難,見百瑟好像渾然不覺地站在那裏趕忙用自己的手給她捂住了口鼻。

百瑟看向了一個方向:“有危險品,會爆炸。”

鄒雀楞得顧不上哭,面前明明是墻壁,她到底看到了什麽?

“可是……可是我們也沒辦法出去……”

百瑟忽然又看向頭頂:“有,上面。”

鄒雀只會傻傻地:“啊……”

“跟我來。”百瑟說完,拉著鄒雀無視煙霧一路向樓上去。

越是樓上煙霧火勢也越重,鄒雀眼睛都看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被一只冰冰涼的手拉著,下意識跟著她走,不停地上著樓梯,直到她們站上了頂樓。

樓頂上也並不涼快,甚至是感覺溫度更高,鄒雀滿腦袋空白,聽到百瑟說:“閉上眼睛。”

她照做,然後就覺得身體忽然傾斜,她意識到自己被抱了起來,想睜開眼睛但是煙熏得她根本沒有辦法。

騰空與失重感讓鄒雀根本不敢想發生了什麽,她緊緊揪住百瑟胸口的衣服,只覺得不斷有布條和頭發打在她的胳膊上。

然後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讓她身體下意識彈跳了下,好像是很短的時間,風聲什麽的沒有了。

鄒雀被放下時腿軟了一瞬只知道緊緊抓住那只纖瘦的手臂,她覺得自己是瞎了聾了,機械地掛在旁邊人的身上跟著她走,不知道過了多久,但她覺得好像有一個世紀,然後她朦朧的視野裏出現了眾多車輛、人群,聞到消毒水味道時她第一次覺得這味道親切,不過不管如何她都不敢放開那只手臂。

直到許久許久之後,她的眼睛恢覆能夠看清了,那時候她們已經在車裏。

她茫然地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對面靠在盤著頭發溫婉漂亮女人懷裏的百瑟:“她怎麽了?”

她聽見自己問。

百合輕撫著懷裏女孩的頭發,微笑著對她道:“她太累,睡著了。”

鄒雀點著頭緊抿住了唇。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後,還是沒人知道這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麽,連鄒雀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天百瑟究竟是怎麽脫困、怎麽看到那些危險、又怎麽帶著她下了三樓而毫發無傷的。

那時候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百瑟這個名字,曾經那段埋在記憶深處的經歷卻讓鄒雀到死也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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