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世之遺憾,不重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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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揪緊了,一陣陣抽痛著。穆毅不停吻著懷裏的淚人兒,疼惜道:“別……別哭……我的良,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我保證……你說不去就不去,不去海邊……你只要乖乖待在我的懷裏就夠了……過去了,都過去了……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那不過就是一段往事……不要害怕,有我在吶,我一直都在……”

“嗯,毅一直都陪著我,陪著我,哪裏也不準去,哪裏也不去。”葉方良咬了咬下嘴唇,倔強地止住了屬於悲傷的眼淚。

那本記載了朝易涼所有心事的筆記本,他看了不下三遍,從沒有哭過,只有今天,也算是忍到了極限。

輕輕拍著葉方良不住顫抖的背,穆毅柔聲道:“傻瓜,我一直都陪著你吶,一直一直,從沒有放棄過,從沒有放開過。別忘了最後那段,涼從海邊回來,帶著毅的骨灰,涼將毅的骨灰撒入池塘,從此之後涼就一直守著那個家那座宅子,數月後,涼遣散了所有傭人,至此再無下文。唯有一句結語:『感謝老天爺的眷顧,我們終於又在一起了。』”

“你……你是說,”經提醒,葉方良頓時一悟,大膽揣測了下去,“那天起,變成了鬼的毅就已經回到了涼的身邊。”

“沒錯,我就是這麽認為的。否則我又怎麽會在老宅醒來,否則那個深愛著毅的涼又怎麽會守著老宅一直活到了八十幾歲。”

“嗯,他們愛得好深,最後一定是手牽著手一起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再一起沈入了大海,再一起走向了新生。”

“唯一解不開的結……”

“毅怎麽就沒能成功投胎轉世,是不是?”葉方良已經不再傷心,現在的他只感到困惑,深深的困惑。

“嗯,就是這個。”穆毅皺了皺眉,明明那個康明義就跟他長得一模一樣,明明那個康明義就跟他的良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明明康明義就該是穆毅的轉世。那他呢?他是誰?真的是穆毅嗎?明明醒來的時候,他就只記得他自己的名字,的的確確是穆毅啊!

“毅,不許你瞎想,不許你皺眉。”葉方良馬上擡手撫平了他皺起的眉頭,情真意切地表白道:“我的毅只有你只是你,我愛的只有你只是你。我也不明白,為什麽康明義學長這麽的像著穆毅的轉世,一切似乎也都指向了這點。可是,我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對他沒有心動的感覺,說實在的甚至還有些討厭,尤其是最近,跟他接觸越多就越覺得他自私又功利,陰晴不定的讓人難以捉摸。這些都不是我對毅的感覺也不是涼對毅的感覺。”

“那你對我是什麽感覺?”穆毅笑了,懸得再高的心只要經良的小手一捧,總能安然無恙地回到他的胸膛。

“就喜歡啊,就愛啊,就被你一看心跳得厲害被你一親全身酥酥麻麻的好舒服。”

“呵呵……小嘴好甜吶。”捧起葉方良的臉,穆毅的拇指在他柔軟的唇瓣上來回摩挲著。

“唔……嗯……快點來親我嘛。”癡癡地怨道,眼神變得如夢似幻。

穆毅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親一個哪裏夠,反正小可愛都說了哪裏都不去了,那就索性再大戰個三百來回吧!

▲▽▲▽

星期一一早,葉方良前腳才踏進教學樓,後腳就被白冰妮厲聲叫住了。

“啊,白教授。”葉方良自認倒黴地垂下了頭,誰教他是她的學生吶!

“上星期曠課一天,借口是什麽?”已經變相判定人家有罪了。

“沒借口,沒理由,就逃課。”這頭倔小牛向來誠實得可怕。

看著白冰妮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穆毅想笑卻笑不出,料準了她輕易不會善罷甘休。

真是前世是什麽德性這輩子還是什麽德性,前世要不是她從中作梗,讓穆毅誤會了朝易涼將要娶妻,穆毅也就不會一氣之下應下準備倉促的遠征計劃,也就不會死在日本納粹的炮彈下。

這個女人不得不防!她的心肝脾肺絕對比蛇蠍還要歹毒!

“你很拽嗎?你是認識總統是不是啊?”白冰妮歇斯底裏地吼道。

“不敢,不認識。”

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大家議論紛紛,都不約而同地向葉方良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小心瞎了你們的狗眼!”仗著顯赫的家世,白冰妮毫無忌憚地謾罵道,“這就是個目中無人的壞學生,只知道逃課,專做壞事擾亂社會風氣。”

“教授,請您冷靜一下,也請你尊重一下您的職業,不要隨便血口噴人誣陷栽贓!”葉方良擡起頭也挺直了腰板,淡定地看著白冰妮有些扭曲的臉。

這個女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不欠她的。

只怪朝易涼當時的不堅定,在她的攛掇下在父母的逼迫下,他最終還是瞞著穆毅去了一次相親會,隨後,又是在她的離間下誤會的雪球越滾越大,無可挽回的遺憾就那麽發生了……而她,竟還能不知廉恥地跑去嫁給了日本納粹!

“你說什麽?臭小鬼!”白冰妮掄起胳膊就要打人。

不用穆毅插手,葉方良就已經自己動手一把抓住了朝他臉孔砸來的兇器,那塗得鮮紅的長指甲還在張狂地舞動著。

“放手!”白冰妮越來越不顧形象了,像個妖婦一樣突出著布滿了血絲的眼球,“我一定要處罰你,給你記過處分,不,我要開除你,對,開除你這個蠱惑人心的小妖精!”

圍觀的學生對她指指點點起來,都一致認為她瘋了。

“請便!不過在那之後我一定會將您告上法院,請專業醫師來給您做精神鑒定,我相信這是個法治社會,不會任由任何人胡作非為的!”說完,葉方良將那只妖爪往下一甩,仍舊一派淡定。

他家雖然不是什麽高官巨富,但打官司的錢還是出得起的。

“你……”白冰妮雙手握拳,緊得指甲都嵌進了掌心。

“良,小心,她瘋得厲害!”穆毅在一旁提醒道。現在,他全身肌肉都緊繃著,眼睛更是一眨不眨。他的良他來保護。

“我可以去上課了嗎?白教授。”

上課鈴聲已經響過了,可大家還僵持著,那些等不到學生的老師也開始往大廳裏來了。

“不可以,你給我去死好了!”白冰妮說著就又朝葉方良揮去了一拳。

葉方良輕巧一避,撲了個空的白冰妮由於慣性便一頭栽到在了地上,顯得分外狼狽,此時被自己指甲所傷的掌心也開始流出血來。

保安正擠過人群向這邊跑來。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明義!明義!明義!”大叫著,白冰妮從地上起來,突然張開雙手向葉方良撲去。

趕來的保安從後面拽住了她大衣的腰帶,可發了狂的她似乎比野獸還兇猛,滴著血的妖爪眼看著就要掐住不及防備的葉方良的脖子。

情非得已,輕搭著葉方良的肩,穆毅對準她的胸口將她一腳踹了回去。

可憐的保安,被壓在白冰妮身下痛得哼哼唧唧,直怨自己用力過猛了。

心有餘悸,葉方良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口氣。

大家的反應幾乎如出一轍,真是千鈞一發啊,小保安實在太偉大了!

“白冰妮!妳這是發的什麽瘋啊?”康明義大步走來,依舊神氣得像個將軍。

白冰妮眼神渙散地尋找著聲音的主人,不禁哽咽道:“明義……不要舍棄我,不要厭煩我,不要對我不屑一顧啊……明義……”

“妳真是蠢透了,真是難看至極。”對如此狼狽不堪的白冰妮,康明義不僅感到不屑不齒更加感到鄙夷厭惡,這個女人可真會往他臉上抹黑啊!

“明義……”她的聲音不再強悍粗魯,而是變得無助又淒涼。

“不要叫我的名字,太惡心了。”康明義扭頭看向葉方良,頓時松了眉頭,關心道:“良你有被傷到哪裏嗎?我還是陪你去趟保健室吧。”

禮貌性地一笑,葉方良謝絕道:“並沒有傷到,教授傷的是她自己。”

“是嗎?沒想到她竟能蠢到這種地步。”

他們的聲音是輕,不過她全部都聽到了。

白冰妮咧大嘴巴呼呼地吸氣,突然失心瘋似地又哭又笑起來。

對,到頭來,她傷的只有她自己只是她自己。

她跟康明義的婚事已經被康明義以“先立業”為借口無限期延宕了,又經她這麽一鬧,大大損害了他的面子,嚴重毀壞了他辛苦建立起來的虛偽榮耀,想必她這顆棋子是被他舍定了。如果她能做個不言不語不動不走安安分分的傀儡娃娃的話,康明義或許早就娶了她了,可是她不能,她畢竟是個渴望愛情的女人,她耐不住寂寞,忍不住嫉妒,止不住仇恨……

愚蠢,確實愚蠢啊,到最後,竟是葉方良幫她看清了這虛幻的一切!

最後瞥了白冰妮一眼,葉方良輕嘆了一聲,“教授就有勞學長了,我先走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同情她的可憐,正如前世一般。

目送著葉方良走遠,康明義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聲色俱厲道:“白冰妮,我警告妳,妳要再敢去找良的麻煩,我一定徹底毀了妳!”

白冰妮一臉漠然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簡單地理了理衣服,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學樓。

永別了,鏡花水月一般的渴愛!永別了,鏡花水月一般的康明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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