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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定安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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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攻了兩天兩夜之後,慕容楚才下令架雲梯攻城。可卻不是要真攻,而是佯攻,目的在於分散城墻上守軍的註意力,讓他們顧此失彼。

慕容楚此時正在城外高處觀敵瞭陣,突然覺得氣血上湧,身子晃了晃,掩唇咳了幾聲,悄悄低頭一看,掌心中居然染了一片黑紅。他不動聲色地用帕子將手上的汙血擦幹凈,塞進袖袋中。

身邊的將領都認真地盯著戰場上的情況,誰都沒有留意他這一系列的動作。只有十一悄悄湊到他的身邊,低低地喚了聲“主子”。

慕容楚擡了擡手,示意他不要聲張。此時更是攻城的緊要關頭,若是被人知道他身體有恙,恐怕對於軍心和士氣都大為不利。

運用內力將喉中的腥甜之氣壓下,慕容楚面色如常端坐於烏龍駒上。

傍晚時分,在城樓上督戰兩日的鐘翰池終於回了府衙。

往日的喧囂早已不在,能跑的早就跑了,如今的府衙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人。

鐘翰池直接去了肖氏的院子,這裏除了肖氏母女,還有兩個從京城一路跟著肖氏的嬤嬤。

“王爺……”肖氏想問問外面的情況如何,見鐘翰池一身臟汙,神情疲憊,欲言又止。

現如今府衙中沒有其他下人,只能讓兩個嬤嬤去竈間燒水,肖氏親自服侍著鐘翰池梳洗,換了幹凈的衣裳。

吃食自然也是極簡單的,這個時候能有得吃就已經算不錯了,鐘翰池倒也不挑,悶頭將一大碗面吃得幹幹凈凈。

飯畢,讓嬤嬤帶孩子去休息,關了房門,便一把將肖氏打橫抱起,往榻邊走。

肖氏被他嚇了一跳,怕自己掉下去,趕緊摟住了他的脖子,道:“王爺,外面……”

“今夜無事。”鐘翰池把她扔到榻上,隨即覆身上去,堵住了她的唇。

他沒有騙她,今夜確實不會有事,因為朝廷大軍在傍晚就已經停止了攻城。這個停止並不是要放過他,也不是給他喘息的機會,而是在為最後一擊養精蓄銳。

明天,就是明天,他這個曾經的皇子、王爺將從大周消失,從此之後世上便再不會有晉王鐘翰池這個人。

自從他逃回定安城之後,無論白天還是黑夜,只要有時間就會拖著肖氏,不知饜足地一遍一遍要她。每次都是狂野至極,讓她反覆沈淪在狂潮當中。

這一晚他卻是極致的溫柔,細細地撫摸著肖氏每一處肌膚,輕柔地進入,款款地律動。

不知為何,肖氏卻從這份溫柔感覺到了他的悲涼與不甘。她沒有點破,而是用身體極力地迎合他,讓他的欲念越燃越盛。

在最後的關頭,鐘翰池狠狠地沖進她身體的最深處,灼熱釋放後,伏在她的身上,吻了吻她的耳珠,喃喃道:“後悔嗎?”

肖氏用腿夾緊了他勁瘦的腰,雙手環在他的頸上,喘息道:“不後悔。夫君,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愛你!”

鐘翰池沈默良久,輕輕吐出“我知道”三個字。若是以往,他也許會回她一句“我也愛你”,但是現在,他不想騙她。

他對她有感激、有眷戀,甚至還有一份難以割舍的親情。眷戀她用身體給他的慰藉,感激她為他生了個女兒,並陪他一起走過人生最後的路……覆雜的感情當中,唯獨——沒有愛。

她是他的結發正妻,娶她過門時卻不是因為愛,甚至連一點點的心動都沒有。甚至在最近經常進行的歡好當中,還會把她當成別人的替身。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她,對不起她的愛,但此生他已經沒有機會再做補償,只希望來生……她別再遇到他。

這一夜的定安城是寂靜的,城墻上為數不多的士兵東倒西歪,靜靜地等待著命運最後的宣判。朝廷大軍的營地也安靜異常,與城墻上的人不同,這裏的每個人都在期待著明日即將到來的勝利。

主帥的大帳中,慕容楚服了沐青雲留下的解毒藥,運氣一周天,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感覺氣血平穩了些。

“主子,是不是該喚醫官來瞧瞧?”十一面帶焦急。

“不必。”慕容楚擺了擺手,明日就是最後一戰,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別人知道自己中了毒。

十一不敢再堅持,輕聲道:“那主子好好休息,屬下在外面守著。”

慕容楚微微點頭,閉上眼睛繼續打坐運功。

第二日天光破曉,朝廷大軍開始全面進攻。這一次沒有什麽佯攻,也不再需要什麽計策,全完是實打實的強攻猛擊。

城墻上的守軍做著最後的掙紮,對於如獵豹撲食般的朝廷大軍來說,無異於螳臂當車。

各種攻城軍械悉數登場,掩護著六輪的攻城車對城門進行猛烈地撞擊。

“轟隆……轟隆……轟隆……”

“轟隆……轟隆……轟隆……”

城門在這種一下重似一下的轟隆聲中不斷地掉下細碎的粉末。

終於在最後一聲巨響之後,城門在滾滾煙土之中應聲而倒。城墻上的士兵早在攻城車撞上城門的時候就放棄了抵抗,他們知道安靜地等待也許還會有機會保住一條性命。

慕容楚及一幹將領直奔府衙,忠王鐘翰渺此時心情尤為覆雜,早在攻城之初,他當眾寫下書信,讓人射上城樓。

信中他規勸哥哥不要再做無畏的抵抗,否則只能是造下更多的業障。曉之以禮、動之以情,換來的只有簡短的幾個字:望弟念同胞之情,護吾女鐘宓兒一生周全。

這是托孤,這是絕筆,雖然只有寥寥幾字,卻足已看出鐘翰池的必死決心。

從城門到府衙的路並不算遠,何況他們還是騎馬而行。

孫寒已經帶人將整個府衙團團圍住,裏面卻是寂靜一片,就仿佛是一座空宅。

由軍士一路引到一處院落,正房的門緊閉著,兩個上了年紀的嬤嬤跪於廊檐之下。二人皆是一身素縞,腰紮白帶,臉上帶掛著未盡的淚痕。

一眾人等到得正房門口,兩個嬤嬤一眼就看到了為首的兩人當中有一人正是忠王鐘翰渺,顧不得冒犯之罪,叩首泣道:“殿下,晉王殿下和王妃已經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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