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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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速開在鄉間小道上,車輪壓過一塊不小的石頭,顛簸了下,車窗簾跟隨輕輕飄動,晃進一縷短暫的陽光。

小祖宗動了動眼皮,慢慢睜開眼,揉揉惺忪的睡眼,“到了嗎?”

見他醒來,嚴家寶眨了眨困頓的眼,“到了,再過小會就到咱家老宅院,到時肯定要好好補個眠”。

坐起身來後,小祖宗好奇的拉開車窗簾,視線不期然的和路邊等著看熱鬧的村民撞上,“得得,外面好多人”。

而且穿著打扮都很奇怪,都是他在華都沒有見到過的,光著腳丫,穿著汗衫的,卷著褲腿的,赤裸著上半身的,帶著草帽的,吸著旱煙袋的,包著頭巾的。

嚴家寶拉簾瞅了瞅,心裏嘀咕,怎麽這麽多人,然道是老爺子提前和村裏說了,這是來歡迎他們的。

“你們瞧見了嗎,車裏那孩子長得可真俊,城裏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大王嬸讚嘆道。

“可不是,太好看了,白白嫩嫩的,跟仙童似的”,嚴軍媳婦附和著。

“你們瞧,車子開往的方向”,嚴大斌擡手指著那個方向,有些激動。

“那……那不是嚴震爺爺家嗎”。

“嚴震叔家,那個在華都當大官的嚴震”。

“哇,沒想到村長說這次宗親大會會邀請嚴震家,還真把人邀來了”。

“走,走,我們去嚴震老宅瞧瞧”。

剛才那一小瞥,小祖宗覺得路邊的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有些……小祖宗不會表達,但是那樣的眼神讓他小臉微微泛紅,又止不住好奇,掀開車窗簾一角。

“好多人,他們跟來了”。

“誰,什麽人,竟然敢跟蹤本神獸”。

顯然小金蛋才剛睡醒,說出的話都帶著迷糊勁。

“不是,不是跟蹤”,小祖宗捧起小金蛋,再次掀開車窗簾“好多人,他們都在跟著車子走,真奇怪”。

小祖宗善意體貼的動作,小金蛋是完全體會不到,在殼裏的他是完全看不到外面世界,小金蛋不在乎的說“他們傻呀!”

“兩只腳的跟著四個輪子的,不是傻是什麽,又不像我可以一蛋滾很遠。”

“你的蛋也滾不過四個輪子”,小祖宗是個實誠的孩子,只說實誠的話。

“你……你……小祖宗你太壞了”。小金蛋此刻要是有實體,肯定漲紅了臉,被氣的,他剛才是比喻,比喻,當然順便誇一下自己。

小祖宗不樂意了,他怎麽就壞了,他說的是真話,從飛機到火車再到現在坐的車,四個輪子的真的很快,小金蛋最多算一個輪子,一個輪子和四個輪子,他可會算術了。

“本來就是,不然你下車和四個輪子比比,看一個輪子厲害,還是四個輪子厲害”。

“哼,本神獸尊貴無比,才不跟輪子這種低俗之物比,掉獸價”。

嚴家寶捏著頸肩哈欠連連,真羨慕兩小的這麽有活力,想著未來幾天的無聊,他真想睡死過去。

小祖宗捧著小金蛋掀開車簾時,被一眼尖的村婦瞧見了,此人是東邊嚴立正的媳婦,叫春巧,那麽大顆的金蛋簡直快晃瞎了她的眼,激動地說話都打結巴了“金……金……金燦燦的”。

嚴軍媳婦就站在他旁邊,不明所以的問“春巧你激動個啥,舌頭捋直了再說,金啥?”

要說這象山村誰嗓門最大,要屬嚴軍這個媳婦,平時偶爾還能裝個溫聲細語,大部分時間都沒去可以控制自己的嗓音,所以嚴軍媳婦這話一問,馬上引來周圍好幾人的註意。

春巧深呼吸下,一口氣道:“大金蛋,我滴娘餵,那麽大的大金蛋居然讓小孩抱著玩”,春巧邊說邊比劃著,聽著腦中紛紛浮現出那麽大的一坨金子。

嚴軍媳婦雙目瞪大,音量拔高“啥,大金蛋,要是實心的,那得是多少斤的金子,給個小孩玩,也不怕丟了”。

靜,圍觀的村民霎時靜了下來,也不看那稀罕的房車,紛紛朝嚴軍媳婦看去。

大金蛋?用斤計量的金子!

村民了眼中除了不可置信更多是迷茫。誰也沒去懷疑那顆金光閃閃的東西不是金子做的,城裏的孩子養的金貴他們不是沒有見識過,大王嬸兒子有次帶著雇主的兒子來象山村玩,九歲大的孩童脖子上就帶著個大項圈,全金的,都趕他們小拇指粗,項圈上是掛著只大金豬。

“都圍在這邊做什麽,田裏的活不用幹了嗎?明天宗親大會還需要每家出力了,明天可沒有空給你抽時間幹活計”。

一個五旬老漢從小道上走了過來,他是象山村的村長嚴守仁,睿智的雙眼微瞪了眼嚴軍媳婦,大老遠的他就聽到這小婦人的話。

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管起人家小孩玩什麽,會不會弄丟了,小孩子不懂得財不露的道理,一個大人還不懂,偏喊得人盡皆知。

“村長好”。

“村長你怎麽來了”。

“守仁叔早”村民紛紛向嚴守仁打了聲招呼,嚴大斌擠到嚴守仁面前,“早啊!叔,您是來替嚴震爺爺接風的嗎?”

嚴大斌向來心眼多,他其實不確定房車上面坐的是不是嚴震家的,不過他覺得村長叔一定知道,便換個法子問。

嚴守仁睨了眼這個老大不小還沒個正業地也不好好種的侄子,沒好氣的說:“一邊去,這次你嚴震爺爺沒過來”。

不止嚴大斌失望了,其他村們也沒了一開始看熱鬧的興奮,開房車的有錢人是夠令他們唏噓,可是在象山村住過幾年的嚴震家卻是讓他們仰望不可及的,那可是在華都有錢又有勢,當大官的。

嚴守仁哪裏不明白村民們的想法,他輕咳了聲說:“嚴震叔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不適合長途跋涉,不過讓他孫子代表他過來了,同行的還有他的小曾孫,回去都給自家崽子囑咐好,可別把人家孩子欺負了”。

小曾孫,大家不約而同的往剛才房車裏瞥見的男童想去,甚至有了幾分了然,嚴震家那麽顯赫,搓個金蛋給孩子玩,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到了,小祖宗我抱你下車”。

車子停穩後,嚴家寶先掉下車,來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張開雙臂。

“不要,自己走”。小祖宗背著小背包自己下車,一人一蛋之前還爭論不休,此刻友誼的小船再次揚帆起航。

“對,小金也要自己走”。

村道不好開,車子速度並不快,遠遠地村長由村長領頭的一群人慢慢走近。

嚴家寶正懷念的四處看看,嚴守仁來到跟前熱絡的問:“你是小家寶,沒想到十幾年不見,長這麽高,成俊小夥了,都當爸爸了”。

“小家寶?”

帶著困惑的小奶音打斷了這場客套的相認大會,小祖宗泛著大眼睛左看看嚴家寶,右看看嚴守仁,糾正道:“是得得”。

嚴守仁先是一楞,而後哈哈大笑道:“小朋友好呀,你就是家寶的兒子,長得可真好看,叫什麽名字呀!”

“小祖宗”。小祖宗挺了挺小胸脯,他十分熱衷對人介紹自己的名字,想了下他禮尚往來的問:“你了,叫什麽名字?”

嚴家寶:“……”。

“小……小祖宗”,饒是見識過小風小浪的象山村村長此刻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心想嚴家肯定很寵這個孩子,定是平時都是小祖宗小祖宗的叫著,才會讓孩子誤以為這就是他的名字。

嚴震叔這個曾孫子看著不知道兩周歲沒,一看就知道這孩子養的極好,唇紅齒白,臉蛋紅潤,模樣更是沒話說,瞧著機靈可愛。

尷尬的笑了笑,嚴守仁和藹的半蹲下身,“爺爺叫嚴守仁,你可以叫我守仁爺爺”。

“原來是守仁叔,實在太久沒見,一時沒認出來,小祖宗快叫人”。嚴家寶利落的將小祖宗抱起來。

“守仁爺爺好”,小祖宗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問候完,還甜甜一笑。

“這孩子幾歲了”。

“兩歲了”,給小祖宗上嚴家戶口時,出生年份填的是前年,至於具體日期填了小祖宗出現的那一天。

“大名叫嚴北,小名小祖宗,一家人叫習慣了,現在變成只認這個名字了”,嚴家寶說的風輕雲淡,仿佛給自己兒子取個“小祖宗”這樣的小名很平常。

“嚴家寶是你呀!我是大斌,還記得嗎?當年我們可是一起掏過鳥蛋下過河的,這個是你兒子啊!像你,模樣長得真好”。

嚴大斌平時喜歡偷懶耍滑,卻是個圓滑有心眼的人,當年嚴震一家離開村子時,他們並不知道這一家子在華都地位如此顯赫,還是有次看新聞,在新聞中看到嚴震作為國家某某代表發言,村裏的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他們跟了這麽了不起的人做過鄰裏,所以他怎麽可能錯過這次套近乎的機會,搶著村長前面出來寒暄幾句,先留下個印象,下午在過來正式拜訪下。

這邊嚴家寶看著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攀關系的,神情頓了頓,做出思考狀,還沒等他想起這家夥是誰時,遠處傳來一聲巨吼。

“趙大同,你個死崽子,喪門星,給我站住,我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嚴”。

只見一個衣衫不整的中年漢子追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朝這邊跑來,男人嘴上罵罵咧咧的,操起腳上的拖鞋就朝跑在前面的少年扔去。

這一滑稽的場面讓村長嚴守仁有點下不來臉,真是丟臉丟到家了,對著嚴家寶勉強一笑,然後轉身對身旁一中年男人道:“你過去看看阿貴和大同那孩子在幹嘛,這樣大庭廣眾下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這兩人真是平時就愛玩鬧,可玩鬧也要分場合分時間的,看來等下批評教育少不了,不然明天宗親大會,讓人看笑話了咋辦”。

“三個人”,一道小奶音響起,打斷了村長的話。

嚴守仁見打斷他的是嚴震叔家的寶貝曾孫,臉上神情放緩,笑著問“什麽三個人”。

小祖宗很是不解,為什麽這個爺爺算數這麽差,明明那邊追著跑的有三個人,怎麽說是兩個人,他比了比三個小指頭“有三個人哦”,說完,他還很貼心的朝那邊還在你追我趕的趙大同他們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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