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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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溪和她學姐現在完全是逮著機會就接吻。
有時候袁溪看樓梯間空蕩蕩的，再仔細聽沒人走動的聲音，就扯了身邊的學姐把她按在墻上開始啃。
孔若愚也被她感染了似的，總是一語不發地配合。
袁溪還曾經上課上著上著就把兩只手放在嘴邊做了個擴音器的形狀，一邊高深莫測地對孔若愚說“學姐我告訴你啊…”一邊慢慢地湊近孔若愚耳邊，而她學姐也認真地靠過來想聽她說話，可是袁溪只是用兩只手擋著，然後…親她學姐的小耳朵，最後收手退後，笑盈盈地看著楞住的學姐，“聽到了沒？”
孔若愚轉頭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過了半晌，袁溪心頭都開始打鼓了，學姐站起來出了教室。
袁溪在原地呆住了，這這這這怎麽回事！？還在上課啊！學姐！我錯了！我再也不在課上開小差了！你快回來啊學姐！
手機震了一下，袁溪拿出來一看，學姐給她發了短信：你還不出來？
袁溪趕緊跑出去了，可憐巴巴地望著臉色晦暗不明的她學姐。
孔若愚走在前面，也不拉她，袁溪欲哭無淚地在後面跟著，等到了天臺，孔若愚就把她壓在玻璃窗上跟她接吻。
袁溪被放開的時候完全是面紅耳赤，孔若愚看著她，本想嚴肅的，卻不經意間將口氣軟了下來，“…你要乖，好好上課才對，聽到了嗎？”
袁溪點頭如搗蒜。
孔若愚嘆了口氣，“回去吧。”
袁溪回去之後果然看到了坐在後面的小芳嫌棄的眼神，她也翻了個白眼回去，對徐芳洲作口型：你這是嫉妒！
氣得徐芳洲翹了下節課不知道帶著黑眼圈軟妹去了哪兒。
當天晚上她們跑步路過很久以前的某棵大樹時，孔若愚把袁溪拽過去，然後把她推在樹幹上吻她。
袁溪興奮得不得了，以往孔若愚很少跟她在這種隨時都有可能會有人經過的地方親熱，一般都是她主動來著，今兒這是怎麽了？她沒空想太多，抱著學姐親回去。
唇分的時候，孔若愚盯著她，“你沒嘗到糖的味道？”
袁溪羞澀一笑，“嘗到了…”
“你不是不喜歡甜食嗎？我本來是想懲罰你的。”孔若愚皺著眉頭。
袁溪很無語，虧她還以為這是學姐的情/趣…不過學姐居然會用這個當懲罰，天哪，看來她得多犯點錯誤了。袁溪清清嗓子，小聲說道：“可是我喜歡你的味道啊。”
袁溪覺得自己完全是泡在蜜罐裏，自己愛的人剛好也愛著自己，世上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嗎？
她還是每周去幾次學姐姑姑家，可她又擔心姑姑早晚會看出來，到了那個時候又該怎麽辦呢？沒有哪個家長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踏上一條布滿荊棘的險惡小路，姑姑可能會討厭她，然後，也許學姐就會離開她——這是她最不敢去想的、也最有可能發生的事。
她心裏怕得要命，但還是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樣子問她學姐：“學姐啊，你說，姑姑要是知道了怎麽辦啊？”
孔若愚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湊近了親吻她的臉頰，再低聲撫慰她：“姑姑會喜歡你的。”
袁溪安心了，她相信學姐說的每一句話。
袁齊工作忙過了之後來學校找了袁溪一次，本想帶她“走出傷痛”來著，結果蹦蹦跳跳從遠處沖過來撲進他懷裏的袁溪一擡起頭，臉上卻是前所未有的容光煥發，袁齊有點懵，因為他前段時間還哭得肝腸寸斷的妹妹現在竟然渾身都散發著“戀愛中的女人”的氣息。
袁齊很頭疼，“你…談戀愛了？”
袁溪咧著嘴點頭。
“跟誰？”
袁溪打了他一下，“你猜。”
袁齊完全不敢相信，“不會是孔若愚吧！？”
袁溪眨眨眼睛，“對。”
袁齊消化不了這個超出他認知的消息，雖然他不曾對LGBTQ群體持有什麽不客觀的看法，但當這個對象變成自己的親妹妹時，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何況袁溪之前不是說過孔若愚喜歡男的嗎？他怎麽可能允許有人玩弄袁溪的感情？
“太快了吧？你想好了嗎？你不是說她喜歡男的嗎？小溪，哥希望你再仔細考慮一下，這種事風險太大了。”
袁溪墜著他的手臂，“哎呀…我之前說錯了嘛，她也不是說喜歡男的，就是交過男朋友，不過她現在…反正我們就是這樣了，你不是說的站在我這邊嗎？”
袁齊沒心情跟袁溪嬉皮笑臉，異常嚴肅地讓她坐正，“我問你，你真的‘很’喜歡她嗎？”
“是，我喜歡她，我想永遠跟她在一起。”袁溪也收斂了表情，認真回道。
“那你想好了以後怎麽辦嗎？你要告訴爸媽嗎？你讓做父母的怎麽想得開？你就不結婚了嗎？你這麽喜歡她，她是不是也跟你一樣？
“小溪啊，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沖動行事，你要知道，你這樣也許會讓很多人心碎，你的前路也必定比其他人崎嶇，你們現在或許覺得很滿足，可以後呢？你和她會不會被時間磨去激情，然後分開？到了那個時候再後悔或許也晚了。還有，你們兩個…如果沒有孩子，到老了又該怎麽辦？我願意一直照顧你，可我也會有自己的家庭，也總有顧不到你的那一天，那你又怎麽能讓我放心呢？
“你別怪哥想得多，但是人生在世，總要考慮這些的，不能總是憑著直覺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不說其他的，總得對自己負責吧。如果你真的完全確定，記住，是完全確定——你就是要跟她待在一起，哥絕對支持你，爸媽那邊我可以去說，但是你必須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哥只是希望你好，你明白嗎？”
袁溪受了極大的震動，心酸得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兒地點頭，心裏說著：我知道，哥，我知道，我也希望你好。
袁溪雖然記掛著她哥的那番話，卻又因為處在熱戀中而稍稍放縱了些，總想著，跟學姐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等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再考慮吧，現在就怎麽開心怎麽來，如果我跟她真的不幸被哥哥言中，變成了一出悲劇，那麽能留下一點甜蜜的回憶也是好的。
她從未懷疑過自己對學姐的感情。因為家庭的緣故，她算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很少會對別人產生濃烈的感情，袁齊是她最信賴的人，而對孔若愚，似乎每天清晨起來，她都比前一天更喜歡學姐，到了現在，實在是遠遠超過了該有的限度。這樣的毫無保留，一生也許就只有這麽一次了。她不懷疑自己的情意，她只是懷疑生活的叵測，懷疑人世的變遷與無奈。
蜜裏調油地過了好幾個月，袁溪陪著孔若愚又做了一次srtp，她瘋狂地啃書，好讓自己能為學姐分擔一點工作。學姐跟她談起留學的事，袁溪只是抱著學姐，對她說：“我就在這兒等你，我接下來多做一點比賽，保持成績，能保研最好，不能的話我就考，反正我會等你。”
學姐摟著她，手在她背上來回摩挲，“…對不起。”
袁溪笑著做出一個威脅的表情，“還說我不許道歉呢，你也不乖了哦。我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不要說對不起。”
做完國賽的晚上，袁溪去到學姐家裏休息，孔姑姑因為檢查身體而去了學姐爸爸家，暫時不在屋裏。
孔若愚和袁溪都有點累，先後去洗了澡。袁溪用毛巾捂著頭發踏進臥室，一眼就看見她學姐正躺在床上，聽到聲響就擡頭望向她。
她楞楞地站在原地，孔若愚動了動唇，“過來。”
袁溪心跳有點亂，遲疑著半跪在床沿上。孔若愚靠過來抓著她的手，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她，良久才說：“我想看看你。”
袁溪一下就理解了她的意思——笑話，她可是做過功課的人，早就有準備了好嗎？
所以她紅著臉開始解剛穿上的睡衣的紐扣，孔若愚似乎沒想到她這麽坦誠，罕見地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窘迫。
袁溪解到一半忍不住了，“學姐，你閉一下眼睛嘛…”
孔若愚抿著唇背過身去。半晌她問：“好了嗎？”
袁溪糾結得想扯頭發，最後才自暴自棄地應了一聲，“…好了。”
她學姐慢慢地轉過身，袁溪再想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索性偏過頭去。孔若愚最先看到的就是她紅得滴血的耳朵，等她想將視線下移的時候，袁溪卻撲過來，“不行！你也得脫！”
孔若愚好笑道：“那你幫我。”
衣服最終還是她自己脫的。袁溪根本不敢碰她，坐在對面臉也不敢擡。
孔若愚一手撐在床上靠近她，然後問：“你害羞？”
袁溪鼓起勇氣掃了學姐一眼，指尖都在發顫：“有，有一點。”
“袁溪，”隔了很久，孔若愚說，“我以前有過男朋友，你會不高興嗎？”
“怎麽會？”袁溪無比嚴肅地看著她，“如果你的前男友愛你，對你好，那我很高興，因為有人真心對你。如果他對你不好，那就是他瞎了狗眼，我謝謝他離開你。”
一說到這樣的事情，似乎那些因為□□而生出的羞澀就沒了蹤影，袁溪半跪在學姐面前攥住她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只是遺憾，自己沒能早點遇見你，我現在天天跟你呆在一起都覺得時間不夠，人的一輩子太短了。”
孔若愚勾起唇角輕聲道：“可是，也許你不喜歡以前的我呢？”
“怎麽可能？不管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絕對的。”
孔若愚看著斬釘截鐵的她，神情有些恍惚。
“…你說過這句話。”
“嗯？”
孔若愚搖搖頭，“你不記得了。你有次喝醉了酒，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袁溪呆呆看著她，臉上慢慢慢慢地綻放出一個可謂燦爛的笑容，“你看吧，我沒有騙你。不管我清醒還是不清醒，這都是我想說的話，你可是我等了一輩子的人啊。”
學姐露出一個有些憂傷的笑影，似乎是包容了袁溪不谙世事的稚氣，“你才多大啊，又才認識我多久，就敢說一輩子？”
袁溪不以為意地回道：“有些人初中早戀就好了一輩子呢，有的人老了還招蜂引蝶的不收心。還有人第一次相見就能白頭偕老，有些人談了十多年的戀愛還是離了婚。所以說啊，這個東西有的時候跟各人的年齡、在一起的時間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就是能說‘一輩子’！前面二十年我都在等你，等到你之後，我就只需要好好愛你，然後…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袁溪說到最後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鼻子自嘲道：“可是你條件那麽好，我這就跟說大話一樣……”
孔若愚已經扶著她的後頸吻住了她。
袁溪被學姐前所未有的熱情嚇到了，然後暈頭漲腦地想主動一點，但是孔若愚卻根本沒給她機會。
在袁溪差點暈過去的時候，孔若愚放開了她，然後頂著她的額頭，問：“你準備好了嗎？”
“我，我不太會。”
“沒關系，我教你。”
☆、番外1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還有。。。先放一點學姐的想法。。。一定要看到最後
孔若愚和袁溪的初見不太令人愉快。
她模模糊糊聽見後面有人提到她的名字，便留神註意了一下，聽到最後她實在是哭笑不得，就準備轉身看看這個人到底是誰。
平心而論，袁溪的外表並不算突出。孔若愚轉過去看到她的時候，只覺得這個女孩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其他的再讓她回想卻是記不起的。
袁溪一看見她就蔫兒了。孔若愚也有些好笑，這人剛才還挺不客氣的，原來不過是虛張聲勢。當下心中更是不屑，面上的笑容卻一貫的大方得體，“您好，我叫孔若愚，就是您剛才說的‘挺綠茶’的那位。”
對面的女孩子果然立刻就被嚇跑了。
米娜直接笑趴在桌上，孔若愚只是挑了挑眉。
回到宿舍，米娜擠眉弄眼地對她說：“餵老孔，覺不覺得那個場景似曾相識啊，Steffi當年不就是用的這招麽...我靠你不僅招男的還招女的啊，太可怕了。”
Steffi是她們高中的交換生，英國人。見到孔若愚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同學，請問你知道你們學校的孔若愚在哪個教室嗎？”
後來她才知道人家就是看著她們倆出來才上來問的，不過那個時候Steffi已經回國了，孔若愚在被迫科普了同性也有相戀的可能性這回事之後，委婉拒絕了Steffi。孔若愚雖然敬佩她願意承認自己內心的勇氣，不過在那時，她想，很遺憾，或許她們不是一路人。
於是她只是無奈地回道：“你想的也太多了，沒聽見她說不中聽的話嗎？”
米娜拍拍她的肩膀，“我說這你還不懂啊？人家那是為了引起你的註意啊！這不…雖然肯定讓你討厭了，可人家的最終目的達到了噻。”
米娜斬釘截鐵地說：“咱們等著，過兩天她絕對會再出現！她出現就代表我說的是對的！”她“嘶”了一聲，又問，“不過啊，她要是真來了，你打算怎麽辦？收拾她？”大多數不了解孔若愚的人可能只曉得她有個大方得體的殼子，只有米娜這樣曾主動及被迫陪著女神共患難的人才知道，其實她也不乏讓人心驚膽寒的一面。
她們高中的時候有個人不管當面還是背後都孔婊來孔婊去的，結果高三都過了一半了還硬生生被學校開除了學籍，走的那天又哭又叫，弄得整棟教學樓都聽得見，班上同學一邊扒著窗框往下瞅，一邊議論紛紛。只有兩個人坐在原地，一個是孔若愚，她當時就坐在位置上繼續做放了一半就被打斷的眼保健操，另一個是米娜，她的視線在窗前的那堵人墻和老孔身上來回切換，不知怎的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別人不知道不代表她也不知道：孔若愚有個對她關懷備至的小舅在教育廳任職。
孔若愚聞言淡淡瞟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結果周末那個倒黴蛋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湊上來了。米娜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孔綠茶——人生何處不相逢，哈？”
孔若愚也沒脾氣了，覺得調查行蹤這種舉動實在愚不可及，瞬間對袁溪又多了幾分輕蔑。不過她向來是對厭惡的人熱切，對親密的人冷淡，便理所當然地跟袁溪膩歪了一路。
從婚博會回來後米娜一直笑個不停，說袁溪“有點扯”，還問她：“她要是來了你還真給補課啊？師生戀加同性戀啊孔老師！禁忌與禁忌的強強聯合…嘖嘖嘖，真不愧是你這種一看就是主角的人能搞出的事情。”
孔若愚還是不太想搭理米娜。
就在她快忘了袁溪這麽一號人物的時候，袁溪再一次出現了。
孔若愚依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不過既然看見了也不好見死不救，所以她試探性地邀請了袁溪。
袁溪的嘴角翹得老高，但還是故作姿態地扭捏了一番，孔若愚見狀好笑：不會真被米娜蒙對了吧？可惜她就算喜歡女的，大概也不會對這種女孩子有什麽興趣。
下雨天忘記收衣服是她的失策，不過袁溪的建議卻像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剛才袁溪讓小情侶先走的舉動不能說加了多少分，卻也讓孔若愚感覺她笨拙又害羞的樣子沒有那麽使人厭煩了，不過還遠遠達不到讓她另眼相看的程度，當袁溪提出兩人一起睡的時候，她的輕視又回去了，覺得這人…真是有意思。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袁溪的視線長久地落在自己身上。孔若愚收到過帶有各種情緒的目光，不過她一向都選擇忽視，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晚的她過於昏沈，在睡前一刻，孔若愚第一次感到好奇。
她有些想知道，在一個對自己懷有一顆愛慕之心的人眼中，她是個什麽樣子。
第二天袁溪告訴她自己掛科了，想求著她給補課的時候，她嘆了口氣，默默自嘲般感慨道，這是怎麽了？居然會相信米娜的話？
好吧，她告訴自己，還是當個好學姐吧。
董郁婕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所以當她回宿舍看到袁溪剛睜開還沒聚焦的眼睛時，孔若愚對袁溪的好感又增加了一點。
不過很快就被後面補習期間袁溪犯的各種錯誤打回原地了。
袁溪補考那天，孔若愚本該跟董郁婕商量比賽的事情，卻不期然被放了鴿子，她發了會兒呆，無意中瞥見外面暗沈沈的天色，猶豫再三還是拿了傘向教學區走去。
她站在窗外朝袁溪打了個招呼，可這人似乎每次見她都一副恐慌得仿佛她是史前怪獸的樣子，立刻將教室裏弄得乒乒乓乓。
孔若愚這次是真的被她逗笑了，笑過了後她有些奇妙的感覺，她竟然連續兩次被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人安撫了情緒。
於是當孔若愚在比賽現場看見袁溪的時候，她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給袁溪發了短信。
可眼前這個有點呆的女孩子似乎完全沒有掏出手機的趨向。
她跟氣氛怪異的隊友說了聲，便朝著袁溪走過去，察覺到王璋跟了上來，她咬了咬牙，被迫改了方向。
走到某扇門背後，王璋抓著她的手臂，面色焦急又悲傷，“我知道你一定不信，可我真的是今天才知道董郁婕找的隊友是你。”
孔若愚早被這件事搞得身心俱疲，此時也沒了虛與委蛇的情緒，只冷笑道：“那又怎樣？”
王璋僵住了，良久才頹然松了手，“…對不起，打擾了。”
她本來沒這麽煩他的。王璋跟她是初中校友，高中同班，一直默默對她好，在高三那年他挑明，孔若愚想了想，然後答應了。那時大家都很震驚，“她不是傲得很麽？最後千挑萬選找了這麽個要什麽沒什麽的，哈哈…搞什麽啊？腦子有問題還是怎麽？……”
其實王璋挺不錯的，耐心又誠懇，也許他的外貌不見得有多引人註目，為人處世又不是太圓滑，讓他在人群中顯得普通，可對孔若愚來說，王璋比其他人已經令她滿意太多。
沒想到王璋卻對她說：“要不…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吧？”
米娜知道後皺了皺眉，“這王小子，不想讓人家說你也別這樣啊…不是自尋死路嗎？”
確實是自尋死路，如果在這時他能稍稍出格一點，或許他們的關系也不至於這樣遲滯不前。
她先前覺得王璋夠省事兒，畢竟他比米娜可體貼多了，話也少。她因為王璋的溫吞而選擇他，但這恰恰也成為了最大的阻礙。他沈默可靠得像一把大傘，可她偏偏不需要有人為她遮風擋雨，她要的是一個能不管不顧、一起和她沖進雨幕裏的人。
但他對孔若愚來說，還是比別人要“可接受”一點，她甚至想過，如果他們倆最後都沒能遇到更合適的人，那麽她和王璋會結婚生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學的狂蜂浪蝶只會比高中更多，孔若愚一向只無奈地拒絕。奇怪的是，就算她和王璋時常一起學習、參加競賽，卻也並沒有人覺得他們會是一對，她疲於應對，而王璋也不見得有多輕松，表現出來的只是更為苦澀的沈默。
她跟他偶爾會像普通情侶一樣逛街出游，有次在電影院裏，伴著悠長的背景音樂，王璋開了口：“你是不是…一點也不喜歡我？”
孔若愚側頭看他，他卻只直直盯著銀幕。她想了想，說：“沒有…你人很好。”
王璋便不再出聲了。
當董郁婕面露羞澀地問她要王璋的聯系方式時，她甚至有些欣慰，總算有人發現了他的好。
她告訴王璋後，他臉上的血色卻迅速褪去，“…你想讓我跟她在一起？”
孔若愚淡淡一笑，“你試一試吧，董郁婕比較活潑，我覺得也許她更適合你。”
王璋露出一個慘淡的表情，“你讓我走？”
她皺了皺眉，無可奈何道：“不，我只是希望你能更舒心，你很好。”
王璋突然走過來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你給我一次吧。”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就當是臨別禮物。”
他對她向來珍視，連擁抱都少有，孔若愚猜他大概覺得這是對她的報覆，可惜她對這種東西並不在意，更何況此時他還是她的男朋友。
她全程除了痛也沒其他想法，王璋看著她坦然的面孔，再出聲已經有些哽咽，“這麽多年了，你對我…哪怕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孔若愚厭煩一切眼淚與脆弱，又見不得有誰在感情上拖泥帶水，就壓著煩躁不再多說。
唯一能用眼淚打動她的大概只有袁溪了。
也許不應該用“打動”這麽纏綿的詞，孔若愚覺得自己最初的想法很單純，她只是覺得…自己似乎不願意看見袁溪流淚的樣子。她想將袁溪臉上的淚水擦幹，讓她重新綻開笑顏。她希望那雙眼睛裏有的只是喜悅，和她的倒影。
她本來只想等比賽結束就跟董郁婕夫婦拉開距離，沒想到下午一來機器人就徹底損壞了，她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是誰做的。退賽後她萬分抱歉地對董郁婕說：“真的很對不起，是我的設計有問題…下次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定要找我。”董郁婕沒什麽真心實意地笑笑，她也在心中想著：這次董確實有點過分了。
跑步的事情真的是完全的意外，她沒想到袁溪會在那裏，也沒想到米娜看熱鬧不嫌事大直接走人，更沒想到最後袁溪會提議幫她跑。
孔若愚幾乎沒怎麽受過別人的恩惠，可是看著路燈下鼻尖上沾著汗珠的袁溪，她鬼使神差地答應了許多事情。
後來運動會她恰巧幫忙當計時員，看到袁溪直挺挺地倒在她面前的時候，孔若愚心頭一震，無數疑問爭先恐後地冒出來，結果全都變成了妥協，她想，好吧，就看看袁溪究竟是想幹什麽。
孔若愚到教務處打了張袁溪的課表，準備試探性地去兩次。
最後卻變成了一種習慣。
袁溪的冷笑話，袁溪瞄到她時的偷笑都讓她感覺很奇異。米娜用肩膀頂了頂她，問：“你真準備勾搭她了啊？泡了再甩？”
孔若愚沒回答米娜，因為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了。
陪袁溪做實驗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出那個啰嗦的男生對袁溪別有企圖。袁溪出去後，她走到男生面前，對他微笑道：“同學，你不是這堂課的吧？我是楊老師的助教，他不允許非本班同學來上課，你還是盡快走吧。”
他很驚訝，“可是我前幾節課都來了的啊！”
“這是楊老師上節課發現器材少了之後的新規定，他馬上就來了，你自己去跟他說？”
男生背著包著急忙慌地走了。
袁溪回來後，孔若愚又重新審視了一遍她的臉：雙頰的蘋果肌很飽滿，笑起來神采飛揚。
袁溪的樣子已經不能只用順眼來形容了。
她開始帶著袁溪去認識一些大神，可袁溪跟個榆木腦袋似的也不曉得主動一點，直楞楞地只知道跟在她後面。孔若愚看見她無措害羞的樣子，也沒了過去的厭煩，反而徑直牽住她的手安撫她。
既然這樣，那就由自己來帶袁溪吧。
看著袁溪取得一點小小成績後的雀躍，她也會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而當這“成績”還有她的參與時，這種心情便更無法掩飾了。她越來越信任袁溪，連米娜都開始驚訝。
姑姑的身體出了點問題，她在醫院看護時無意中打開微博，偶然看見一個人的評論。那人說的話沒什麽特色，名字卻弄得她有些情緒起伏，52579——579是在九宮格裏她名字的縮寫。
她還沒來得及想太多，袁溪就打了電話過來。她心緒有些不寧，只等著袁溪多說兩個字，不料自己才剛說完新年快樂就聽見另一個男聲模模糊糊地插/了進來，然後袁溪的聲音也遠了。
是袁溪的哥哥吧？她聽了一會兒便自己動手掛了電話。
姑姑在床上睡得很熟，她想了想，打開帶過來的電腦查了那個賬號的IP。
真的是袁溪。她看過袁溪的身份證，而這個賬號的登錄地址除了學校就是袁溪的家鄉。
袁溪真的喜歡她。孔若愚把電腦扣過來，一手托腮，心情覆雜。
袁溪的短信很快又過來了，她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胸口逐漸被一種莫名的感受填滿。在幾年前她還很肯定自己跟Steffi“不是一路人”，現在卻開始猶豫了。
她想著袁溪齜牙咧嘴的笑臉，墜著她的手臂叫她學姐的樣子，一臉恐慌瞪著眼睛的表情…孔若愚半晌都沒有變換姿勢，她覺得自己似乎病了，因為在這一天，在這個安靜的病房裏，她承認自己非常、非常想立刻見到袁溪。
孔若愚不太想跟父親那邊過於熱絡，讓袁溪給小崧補課僅僅是因為覺得她適合，再加上是袁溪的話，知道自己的家庭狀況也沒什麽不可以。
一切都很平靜，孔若愚等著袁溪挑明。
崔思研的事情完全是個意外，她們學校每年畢業都是自殺高發季，孔若愚最初知道時也不是不震驚，畢竟崔思研看上去並不像一個脆弱的人。
而當她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想的又是另外一件事了。她跑到七教三樓盡頭的辦公室裏準備修正對董郁婕的“回報”，方老師看著她，“我已經改過來了。”
孔若愚壓下自己混亂的呼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方老師，我先前用了董郁婕的論文測試，忘了改回來。”
方老師站起身，語重心長道：“若愚，你的路還很長，可不要因為這種事而毀了自己啊。”
不知道老師在心裏以為是什麽，可這句話卻一直留在了孔若愚心中。
“這種事”，確實還不值得她認真。
袁溪因為崔思研的事情實在有些傷心，她下定決心，帶著袁溪回了姑姑家，這或許沒什麽實質的幫助，但多一個人來開解袁溪也總是好的。
米娜曉得袁溪居然去過她家了，再也沒有了以前的玩笑神色，“老孔，你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意思。”
“你不會真想跟她…吧？”
她淺淺一笑，“沒有。”
沒有嗎？她還是不確定。不過近來倒是動搖得越發厲害了。
袁溪不僅有微博跟蹤，還用上了扣扣，孔若愚見她沈得住氣，就起了調笑的心思預備逗逗她。
到了開學的時候，她邀袁溪跟她一起做項目，但是袁溪拒絕的理由讓她有些氣悶。
孔若愚平時會利用一些助力讓自己更輕松，這本身也不算大事，有人願意接受自然就有人不願意。不過她聽到袁溪的話，卻想起了更多，她從來算不得什麽一塵不染的人，不曉得袁溪知道後又會是什麽想法呢？
袁溪依賴她，甚至仰慕她。
孔若愚一顆本就冷硬的心被過去零零散散的不愉快經歷打磨得無堅不摧，她看上去或許柔軟，實際卻一貫是不太在意別人想法的。但是袁溪…她就跟她的名字一樣，像一條清澈的小溪，流進孔若愚的血液裏，一點一滴地浸潤了她的想法。
孔若愚被前所未有的失落包裹了，她努力地調試自己，試圖回到正軌。
橫空出現的王謝讓她心中警鈴大作，果然如她所想，袁溪是個眼睛裏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她壓抑著怒氣透露了自己曾對董郁婕做過的事，卻下意識地改變了自己跟王璋那段往事的側重點。
孔若愚覺得有些悲哀，她居然也有將自己偽裝成弱者的一天。
她等著袁溪，等著她從某個角落跳出來擁抱她，告訴她——“學姐，我還是不想離開你。”
在她快要忍不住去找袁溪的時候，袁溪終於垂著頭進了她們的教室，孔若愚沒發現自己松了口氣，剩下的半節課都沒怎麽聽進去。
她跟袁溪和好了。
米娜冷眼旁觀，竟然笑了，“不是…袁溪有什麽好的啊？你要是真喜歡女的，Steffi哪一點不甩她幾條街？”
“她好還是不好，我可以說，”孔若愚盯著米娜，笑了一笑，“你卻不能。”
米娜看她生氣了，也不便再多說，只道了句歉。
孔若愚看見袁溪就十分想要碰觸她，在她眼中，袁溪就像是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大娃娃，總是引誘孔若愚多喜歡她一點，否則她就會任由淚水沾濕自己的臉頰和睫毛。
孔若愚又開始等，她過去習慣了等待，現在就算想要主動也不知從何做起了。
袁溪似乎比她更有耐心，假期時居然開始跟她打太極拳，她笑著配合，不曉得袁溪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快開學的時候，袁溪終於約她出來了。孔若愚的好心情直接反應到了臉上，好幾個跟她打招呼的人都笑嘻嘻地問她遇到了什麽好事。
袁溪說要取消這次見面的時候，孔若愚嘆了口氣，估計這人是害羞了，便堅持說要等她。
後面的情況超出她的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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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袁溪看樓梯間空蕩蕩的，再仔細聽沒人走動的聲音，就扯了身邊的學姐把她按在墻上開始啃。
孔若愚也被她感染了似的，總是一語不發地配合。
袁溪還曾經上課上著上著就把兩只手放在嘴邊做了個擴音器的形狀，一邊高深莫測地對孔若愚說“學姐我告訴你啊…”一邊慢慢地湊近孔若愚耳邊，而她學姐也認真地靠過來想聽她說話，可是袁溪只是用兩只手擋著，然後…親她學姐的小耳朵，最後收手退後，笑盈盈地看著楞住的學姐，“聽到了沒？”
孔若愚轉頭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過了半晌，袁溪心頭都開始打鼓了，學姐站起來出了教室。
袁溪在原地呆住了，這這這這怎麽回事！？還在上課啊！學姐！我錯了！我再也不在課上開小差了！你快回來啊學姐！
手機震了一下，袁溪拿出來一看，學姐給她發了短信：你還不出來？
袁溪趕緊跑出去了，可憐巴巴地望著臉色晦暗不明的她學姐。
孔若愚走在前面，也不拉她，袁溪欲哭無淚地在後面跟著，等到了天臺，孔若愚就把她壓在玻璃窗上跟她接吻。
袁溪被放開的時候完全是面紅耳赤，孔若愚看著她，本想嚴肅的，卻不經意間將口氣軟了下來，“…你要乖，好好上課才對，聽到了嗎？”
袁溪點頭如搗蒜。
孔若愚嘆了口氣，“回去吧。”
袁溪回去之後果然看到了坐在後面的小芳嫌棄的眼神，她也翻了個白眼回去，對徐芳洲作口型：你這是嫉妒！
氣得徐芳洲翹了下節課不知道帶著黑眼圈軟妹去了哪兒。
當天晚上她們跑步路過很久以前的某棵大樹時，孔若愚把袁溪拽過去，然後把她推在樹幹上吻她。
袁溪興奮得不得了，以往孔若愚很少跟她在這種隨時都有可能會有人經過的地方親熱，一般都是她主動來著，今兒這是怎麽了？她沒空想太多，抱著學姐親回去。
唇分的時候，孔若愚盯著她，“你沒嘗到糖的味道？”
袁溪羞澀一笑，“嘗到了…”
“你不是不喜歡甜食嗎？我本來是想懲罰你的。”孔若愚皺著眉頭。
袁溪很無語，虧她還以為這是學姐的情/趣…不過學姐居然會用這個當懲罰，天哪，看來她得多犯點錯誤了。袁溪清清嗓子，小聲說道：“可是我喜歡你的味道啊。”
袁溪覺得自己完全是泡在蜜罐裏，自己愛的人剛好也愛著自己，世上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嗎？
她還是每周去幾次學姐姑姑家，可她又擔心姑姑早晚會看出來，到了那個時候又該怎麽辦呢？沒有哪個家長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踏上一條布滿荊棘的險惡小路，姑姑可能會討厭她，然後，也許學姐就會離開她——這是她最不敢去想的、也最有可能發生的事。
她心裏怕得要命，但還是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樣子問她學姐：“學姐啊，你說，姑姑要是知道了怎麽辦啊？”
孔若愚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安，湊近了親吻她的臉頰，再低聲撫慰她：“姑姑會喜歡你的。”
袁溪安心了，她相信學姐說的每一句話。
袁齊工作忙過了之後來學校找了袁溪一次，本想帶她“走出傷痛”來著，結果蹦蹦跳跳從遠處沖過來撲進他懷裏的袁溪一擡起頭，臉上卻是前所未有的容光煥發，袁齊有點懵，因為他前段時間還哭得肝腸寸斷的妹妹現在竟然渾身都散發著“戀愛中的女人”的氣息。
袁齊很頭疼，“你…談戀愛了？”
袁溪咧著嘴點頭。
“跟誰？”
袁溪打了他一下，“你猜。”
袁齊完全不敢相信，“不會是孔若愚吧！？”
袁溪眨眨眼睛，“對。”
袁齊消化不了這個超出他認知的消息，雖然他不曾對LGBTQ群體持有什麽不客觀的看法，但當這個對象變成自己的親妹妹時，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更何況袁溪之前不是說過孔若愚喜歡男的嗎？他怎麽可能允許有人玩弄袁溪的感情？
“太快了吧？你想好了嗎？你不是說她喜歡男的嗎？小溪，哥希望你再仔細考慮一下，這種事風險太大了。”
袁溪墜著他的手臂，“哎呀…我之前說錯了嘛，她也不是說喜歡男的，就是交過男朋友，不過她現在…反正我們就是這樣了，你不是說的站在我這邊嗎？”
袁齊沒心情跟袁溪嬉皮笑臉，異常嚴肅地讓她坐正，“我問你，你真的‘很’喜歡她嗎？”
“是，我喜歡她，我想永遠跟她在一起。”袁溪也收斂了表情，認真回道。
“那你想好了以後怎麽辦嗎？你要告訴爸媽嗎？你讓做父母的怎麽想得開？你就不結婚了嗎？你這麽喜歡她，她是不是也跟你一樣？
“小溪啊，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沖動行事，你要知道，你這樣也許會讓很多人心碎，你的前路也必定比其他人崎嶇，你們現在或許覺得很滿足，可以後呢？你和她會不會被時間磨去激情，然後分開？到了那個時候再後悔或許也晚了。還有，你們兩個…如果沒有孩子，到老了又該怎麽辦？我願意一直照顧你，可我也會有自己的家庭，也總有顧不到你的那一天，那你又怎麽能讓我放心呢？
“你別怪哥想得多，但是人生在世，總要考慮這些的，不能總是憑著直覺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不說其他的，總得對自己負責吧。如果你真的完全確定，記住，是完全確定——你就是要跟她待在一起，哥絕對支持你，爸媽那邊我可以去說，但是你必須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哥只是希望你好，你明白嗎？”
袁溪受了極大的震動，心酸得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兒地點頭，心裏說著：我知道，哥，我知道，我也希望你好。
袁溪雖然記掛著她哥的那番話，卻又因為處在熱戀中而稍稍放縱了些，總想著，跟學姐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等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再考慮吧，現在就怎麽開心怎麽來，如果我跟她真的不幸被哥哥言中，變成了一出悲劇，那麽能留下一點甜蜜的回憶也是好的。
她從未懷疑過自己對學姐的感情。因為家庭的緣故，她算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很少會對別人產生濃烈的感情，袁齊是她最信賴的人，而對孔若愚，似乎每天清晨起來，她都比前一天更喜歡學姐，到了現在，實在是遠遠超過了該有的限度。這樣的毫無保留，一生也許就只有這麽一次了。她不懷疑自己的情意，她只是懷疑生活的叵測，懷疑人世的變遷與無奈。
蜜裏調油地過了好幾個月，袁溪陪著孔若愚又做了一次srtp，她瘋狂地啃書，好讓自己能為學姐分擔一點工作。學姐跟她談起留學的事，袁溪只是抱著學姐，對她說：“我就在這兒等你，我接下來多做一點比賽，保持成績，能保研最好，不能的話我就考，反正我會等你。”
學姐摟著她，手在她背上來回摩挲，“…對不起。”
袁溪笑著做出一個威脅的表情，“還說我不許道歉呢，你也不乖了哦。我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不要說對不起。”
做完國賽的晚上，袁溪去到學姐家裏休息，孔姑姑因為檢查身體而去了學姐爸爸家，暫時不在屋裏。
孔若愚和袁溪都有點累，先後去洗了澡。袁溪用毛巾捂著頭發踏進臥室，一眼就看見她學姐正躺在床上，聽到聲響就擡頭望向她。
她楞楞地站在原地，孔若愚動了動唇，“過來。”
袁溪心跳有點亂，遲疑著半跪在床沿上。孔若愚靠過來抓著她的手，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她，良久才說：“我想看看你。”
袁溪一下就理解了她的意思——笑話，她可是做過功課的人，早就有準備了好嗎？
所以她紅著臉開始解剛穿上的睡衣的紐扣，孔若愚似乎沒想到她這麽坦誠，罕見地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窘迫。
袁溪解到一半忍不住了，“學姐，你閉一下眼睛嘛…”
孔若愚抿著唇背過身去。半晌她問：“好了嗎？”
袁溪糾結得想扯頭發，最後才自暴自棄地應了一聲，“…好了。”
她學姐慢慢地轉過身，袁溪再想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索性偏過頭去。孔若愚最先看到的就是她紅得滴血的耳朵，等她想將視線下移的時候，袁溪卻撲過來，“不行！你也得脫！”
孔若愚好笑道：“那你幫我。”
衣服最終還是她自己脫的。袁溪根本不敢碰她，坐在對面臉也不敢擡。
孔若愚一手撐在床上靠近她，然後問：“你害羞？”
袁溪鼓起勇氣掃了學姐一眼，指尖都在發顫：“有，有一點。”
“袁溪，”隔了很久，孔若愚說，“我以前有過男朋友，你會不高興嗎？”
“怎麽會？”袁溪無比嚴肅地看著她，“如果你的前男友愛你，對你好，那我很高興，因為有人真心對你。如果他對你不好，那就是他瞎了狗眼，我謝謝他離開你。”
一說到這樣的事情，似乎那些因為□□而生出的羞澀就沒了蹤影，袁溪半跪在學姐面前攥住她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只是遺憾，自己沒能早點遇見你，我現在天天跟你呆在一起都覺得時間不夠，人的一輩子太短了。”
孔若愚勾起唇角輕聲道：“可是，也許你不喜歡以前的我呢？”
“怎麽可能？不管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絕對的。”
孔若愚看著斬釘截鐵的她，神情有些恍惚。
“…你說過這句話。”
“嗯？”
孔若愚搖搖頭，“你不記得了。你有次喝醉了酒，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袁溪呆呆看著她，臉上慢慢慢慢地綻放出一個可謂燦爛的笑容，“你看吧，我沒有騙你。不管我清醒還是不清醒，這都是我想說的話，你可是我等了一輩子的人啊。”
學姐露出一個有些憂傷的笑影，似乎是包容了袁溪不谙世事的稚氣，“你才多大啊，又才認識我多久，就敢說一輩子？”
袁溪不以為意地回道：“有些人初中早戀就好了一輩子呢，有的人老了還招蜂引蝶的不收心。還有人第一次相見就能白頭偕老，有些人談了十多年的戀愛還是離了婚。所以說啊，這個東西有的時候跟各人的年齡、在一起的時間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就是能說‘一輩子’！前面二十年我都在等你，等到你之後，我就只需要好好愛你，然後…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袁溪說到最後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鼻子自嘲道：“可是你條件那麽好，我這就跟說大話一樣……”
孔若愚已經扶著她的後頸吻住了她。
袁溪被學姐前所未有的熱情嚇到了，然後暈頭漲腦地想主動一點，但是孔若愚卻根本沒給她機會。
在袁溪差點暈過去的時候，孔若愚放開了她，然後頂著她的額頭，問：“你準備好了嗎？”
“我，我不太會。”
“沒關系，我教你。”
☆、番外1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還有。。。先放一點學姐的想法。。。一定要看到最後
孔若愚和袁溪的初見不太令人愉快。
她模模糊糊聽見後面有人提到她的名字，便留神註意了一下，聽到最後她實在是哭笑不得，就準備轉身看看這個人到底是誰。
平心而論，袁溪的外表並不算突出。孔若愚轉過去看到她的時候，只覺得這個女孩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其他的再讓她回想卻是記不起的。
袁溪一看見她就蔫兒了。孔若愚也有些好笑，這人剛才還挺不客氣的，原來不過是虛張聲勢。當下心中更是不屑，面上的笑容卻一貫的大方得體，“您好，我叫孔若愚，就是您剛才說的‘挺綠茶’的那位。”
對面的女孩子果然立刻就被嚇跑了。
米娜直接笑趴在桌上，孔若愚只是挑了挑眉。
回到宿舍，米娜擠眉弄眼地對她說：“餵老孔，覺不覺得那個場景似曾相識啊，Steffi當年不就是用的這招麽...我靠你不僅招男的還招女的啊，太可怕了。”
Steffi是她們高中的交換生，英國人。見到孔若愚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同學，請問你知道你們學校的孔若愚在哪個教室嗎？”
後來她才知道人家就是看著她們倆出來才上來問的，不過那個時候Steffi已經回國了，孔若愚在被迫科普了同性也有相戀的可能性這回事之後，委婉拒絕了Steffi。孔若愚雖然敬佩她願意承認自己內心的勇氣，不過在那時，她想，很遺憾，或許她們不是一路人。
於是她只是無奈地回道：“你想的也太多了，沒聽見她說不中聽的話嗎？”
米娜拍拍她的肩膀，“我說這你還不懂啊？人家那是為了引起你的註意啊！這不…雖然肯定讓你討厭了，可人家的最終目的達到了噻。”
米娜斬釘截鐵地說：“咱們等著，過兩天她絕對會再出現！她出現就代表我說的是對的！”她“嘶”了一聲，又問，“不過啊，她要是真來了，你打算怎麽辦？收拾她？”大多數不了解孔若愚的人可能只曉得她有個大方得體的殼子，只有米娜這樣曾主動及被迫陪著女神共患難的人才知道，其實她也不乏讓人心驚膽寒的一面。
她們高中的時候有個人不管當面還是背後都孔婊來孔婊去的，結果高三都過了一半了還硬生生被學校開除了學籍，走的那天又哭又叫，弄得整棟教學樓都聽得見，班上同學一邊扒著窗框往下瞅，一邊議論紛紛。只有兩個人坐在原地，一個是孔若愚，她當時就坐在位置上繼續做放了一半就被打斷的眼保健操，另一個是米娜，她的視線在窗前的那堵人墻和老孔身上來回切換，不知怎的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別人不知道不代表她也不知道：孔若愚有個對她關懷備至的小舅在教育廳任職。
孔若愚聞言淡淡瞟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結果周末那個倒黴蛋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湊上來了。米娜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孔綠茶——人生何處不相逢，哈？”
孔若愚也沒脾氣了，覺得調查行蹤這種舉動實在愚不可及，瞬間對袁溪又多了幾分輕蔑。不過她向來是對厭惡的人熱切，對親密的人冷淡，便理所當然地跟袁溪膩歪了一路。
從婚博會回來後米娜一直笑個不停，說袁溪“有點扯”，還問她：“她要是來了你還真給補課啊？師生戀加同性戀啊孔老師！禁忌與禁忌的強強聯合…嘖嘖嘖，真不愧是你這種一看就是主角的人能搞出的事情。”
孔若愚還是不太想搭理米娜。
就在她快忘了袁溪這麽一號人物的時候，袁溪再一次出現了。
孔若愚依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不過既然看見了也不好見死不救，所以她試探性地邀請了袁溪。
袁溪的嘴角翹得老高，但還是故作姿態地扭捏了一番，孔若愚見狀好笑：不會真被米娜蒙對了吧？可惜她就算喜歡女的，大概也不會對這種女孩子有什麽興趣。
下雨天忘記收衣服是她的失策，不過袁溪的建議卻像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剛才袁溪讓小情侶先走的舉動不能說加了多少分，卻也讓孔若愚感覺她笨拙又害羞的樣子沒有那麽使人厭煩了，不過還遠遠達不到讓她另眼相看的程度，當袁溪提出兩人一起睡的時候，她的輕視又回去了，覺得這人…真是有意思。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袁溪的視線長久地落在自己身上。孔若愚收到過帶有各種情緒的目光，不過她一向都選擇忽視，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晚的她過於昏沈，在睡前一刻，孔若愚第一次感到好奇。
她有些想知道，在一個對自己懷有一顆愛慕之心的人眼中，她是個什麽樣子。
第二天袁溪告訴她自己掛科了，想求著她給補課的時候，她嘆了口氣，默默自嘲般感慨道，這是怎麽了？居然會相信米娜的話？
好吧，她告訴自己，還是當個好學姐吧。
董郁婕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所以當她回宿舍看到袁溪剛睜開還沒聚焦的眼睛時，孔若愚對袁溪的好感又增加了一點。
不過很快就被後面補習期間袁溪犯的各種錯誤打回原地了。
袁溪補考那天，孔若愚本該跟董郁婕商量比賽的事情，卻不期然被放了鴿子，她發了會兒呆，無意中瞥見外面暗沈沈的天色，猶豫再三還是拿了傘向教學區走去。
她站在窗外朝袁溪打了個招呼，可這人似乎每次見她都一副恐慌得仿佛她是史前怪獸的樣子，立刻將教室裏弄得乒乒乓乓。
孔若愚這次是真的被她逗笑了，笑過了後她有些奇妙的感覺，她竟然連續兩次被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人安撫了情緒。
於是當孔若愚在比賽現場看見袁溪的時候，她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給袁溪發了短信。
可眼前這個有點呆的女孩子似乎完全沒有掏出手機的趨向。
她跟氣氛怪異的隊友說了聲，便朝著袁溪走過去，察覺到王璋跟了上來，她咬了咬牙，被迫改了方向。
走到某扇門背後，王璋抓著她的手臂，面色焦急又悲傷，“我知道你一定不信，可我真的是今天才知道董郁婕找的隊友是你。”
孔若愚早被這件事搞得身心俱疲，此時也沒了虛與委蛇的情緒，只冷笑道：“那又怎樣？”
王璋僵住了，良久才頹然松了手，“…對不起，打擾了。”
她本來沒這麽煩他的。王璋跟她是初中校友，高中同班，一直默默對她好，在高三那年他挑明，孔若愚想了想，然後答應了。那時大家都很震驚，“她不是傲得很麽？最後千挑萬選找了這麽個要什麽沒什麽的，哈哈…搞什麽啊？腦子有問題還是怎麽？……”
其實王璋挺不錯的，耐心又誠懇，也許他的外貌不見得有多引人註目，為人處世又不是太圓滑，讓他在人群中顯得普通，可對孔若愚來說，王璋比其他人已經令她滿意太多。
沒想到王璋卻對她說：“要不…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吧？”
米娜知道後皺了皺眉，“這王小子，不想讓人家說你也別這樣啊…不是自尋死路嗎？”
確實是自尋死路，如果在這時他能稍稍出格一點，或許他們的關系也不至於這樣遲滯不前。
她先前覺得王璋夠省事兒，畢竟他比米娜可體貼多了，話也少。她因為王璋的溫吞而選擇他，但這恰恰也成為了最大的阻礙。他沈默可靠得像一把大傘，可她偏偏不需要有人為她遮風擋雨，她要的是一個能不管不顧、一起和她沖進雨幕裏的人。
但他對孔若愚來說，還是比別人要“可接受”一點，她甚至想過，如果他們倆最後都沒能遇到更合適的人，那麽她和王璋會結婚生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學的狂蜂浪蝶只會比高中更多，孔若愚一向只無奈地拒絕。奇怪的是，就算她和王璋時常一起學習、參加競賽，卻也並沒有人覺得他們會是一對，她疲於應對，而王璋也不見得有多輕松，表現出來的只是更為苦澀的沈默。
她跟他偶爾會像普通情侶一樣逛街出游，有次在電影院裏，伴著悠長的背景音樂，王璋開了口：“你是不是…一點也不喜歡我？”
孔若愚側頭看他，他卻只直直盯著銀幕。她想了想，說：“沒有…你人很好。”
王璋便不再出聲了。
當董郁婕面露羞澀地問她要王璋的聯系方式時，她甚至有些欣慰，總算有人發現了他的好。
她告訴王璋後，他臉上的血色卻迅速褪去，“…你想讓我跟她在一起？”
孔若愚淡淡一笑，“你試一試吧，董郁婕比較活潑，我覺得也許她更適合你。”
王璋露出一個慘淡的表情，“你讓我走？”
她皺了皺眉，無可奈何道：“不，我只是希望你能更舒心，你很好。”
王璋突然走過來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你給我一次吧。”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就當是臨別禮物。”
他對她向來珍視，連擁抱都少有，孔若愚猜他大概覺得這是對她的報覆，可惜她對這種東西並不在意，更何況此時他還是她的男朋友。
她全程除了痛也沒其他想法，王璋看著她坦然的面孔，再出聲已經有些哽咽，“這麽多年了，你對我…哪怕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孔若愚厭煩一切眼淚與脆弱，又見不得有誰在感情上拖泥帶水，就壓著煩躁不再多說。
唯一能用眼淚打動她的大概只有袁溪了。
也許不應該用“打動”這麽纏綿的詞，孔若愚覺得自己最初的想法很單純，她只是覺得…自己似乎不願意看見袁溪流淚的樣子。她想將袁溪臉上的淚水擦幹，讓她重新綻開笑顏。她希望那雙眼睛裏有的只是喜悅，和她的倒影。
她本來只想等比賽結束就跟董郁婕夫婦拉開距離，沒想到下午一來機器人就徹底損壞了，她幾乎是立刻就反應過來是誰做的。退賽後她萬分抱歉地對董郁婕說：“真的很對不起，是我的設計有問題…下次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定要找我。”董郁婕沒什麽真心實意地笑笑，她也在心中想著：這次董確實有點過分了。
跑步的事情真的是完全的意外，她沒想到袁溪會在那裏，也沒想到米娜看熱鬧不嫌事大直接走人，更沒想到最後袁溪會提議幫她跑。
孔若愚幾乎沒怎麽受過別人的恩惠，可是看著路燈下鼻尖上沾著汗珠的袁溪，她鬼使神差地答應了許多事情。
後來運動會她恰巧幫忙當計時員，看到袁溪直挺挺地倒在她面前的時候，孔若愚心頭一震，無數疑問爭先恐後地冒出來，結果全都變成了妥協，她想，好吧，就看看袁溪究竟是想幹什麽。
孔若愚到教務處打了張袁溪的課表，準備試探性地去兩次。
最後卻變成了一種習慣。
袁溪的冷笑話，袁溪瞄到她時的偷笑都讓她感覺很奇異。米娜用肩膀頂了頂她，問：“你真準備勾搭她了啊？泡了再甩？”
孔若愚沒回答米娜，因為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了。
陪袁溪做實驗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出那個啰嗦的男生對袁溪別有企圖。袁溪出去後，她走到男生面前，對他微笑道：“同學，你不是這堂課的吧？我是楊老師的助教，他不允許非本班同學來上課，你還是盡快走吧。”
他很驚訝，“可是我前幾節課都來了的啊！”
“這是楊老師上節課發現器材少了之後的新規定，他馬上就來了，你自己去跟他說？”
男生背著包著急忙慌地走了。
袁溪回來後，孔若愚又重新審視了一遍她的臉：雙頰的蘋果肌很飽滿，笑起來神采飛揚。
袁溪的樣子已經不能只用順眼來形容了。
她開始帶著袁溪去認識一些大神，可袁溪跟個榆木腦袋似的也不曉得主動一點，直楞楞地只知道跟在她後面。孔若愚看見她無措害羞的樣子，也沒了過去的厭煩，反而徑直牽住她的手安撫她。
既然這樣，那就由自己來帶袁溪吧。
看著袁溪取得一點小小成績後的雀躍，她也會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而當這“成績”還有她的參與時，這種心情便更無法掩飾了。她越來越信任袁溪，連米娜都開始驚訝。
姑姑的身體出了點問題，她在醫院看護時無意中打開微博，偶然看見一個人的評論。那人說的話沒什麽特色，名字卻弄得她有些情緒起伏，52579——579是在九宮格裏她名字的縮寫。
她還沒來得及想太多，袁溪就打了電話過來。她心緒有些不寧，只等著袁溪多說兩個字，不料自己才剛說完新年快樂就聽見另一個男聲模模糊糊地插/了進來，然後袁溪的聲音也遠了。
是袁溪的哥哥吧？她聽了一會兒便自己動手掛了電話。
姑姑在床上睡得很熟，她想了想，打開帶過來的電腦查了那個賬號的IP。
真的是袁溪。她看過袁溪的身份證，而這個賬號的登錄地址除了學校就是袁溪的家鄉。
袁溪真的喜歡她。孔若愚把電腦扣過來，一手托腮，心情覆雜。
袁溪的短信很快又過來了，她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胸口逐漸被一種莫名的感受填滿。在幾年前她還很肯定自己跟Steffi“不是一路人”，現在卻開始猶豫了。
她想著袁溪齜牙咧嘴的笑臉，墜著她的手臂叫她學姐的樣子，一臉恐慌瞪著眼睛的表情…孔若愚半晌都沒有變換姿勢，她覺得自己似乎病了，因為在這一天，在這個安靜的病房裏，她承認自己非常、非常想立刻見到袁溪。
孔若愚不太想跟父親那邊過於熱絡，讓袁溪給小崧補課僅僅是因為覺得她適合，再加上是袁溪的話，知道自己的家庭狀況也沒什麽不可以。
一切都很平靜，孔若愚等著袁溪挑明。
崔思研的事情完全是個意外，她們學校每年畢業都是自殺高發季，孔若愚最初知道時也不是不震驚，畢竟崔思研看上去並不像一個脆弱的人。
而當她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想的又是另外一件事了。她跑到七教三樓盡頭的辦公室裏準備修正對董郁婕的“回報”，方老師看著她，“我已經改過來了。”
孔若愚壓下自己混亂的呼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方老師，我先前用了董郁婕的論文測試，忘了改回來。”
方老師站起身，語重心長道：“若愚，你的路還很長，可不要因為這種事而毀了自己啊。”
不知道老師在心裏以為是什麽，可這句話卻一直留在了孔若愚心中。
“這種事”，確實還不值得她認真。
袁溪因為崔思研的事情實在有些傷心，她下定決心，帶著袁溪回了姑姑家，這或許沒什麽實質的幫助，但多一個人來開解袁溪也總是好的。
米娜曉得袁溪居然去過她家了，再也沒有了以前的玩笑神色，“老孔，你什麽意思啊？”
“沒什麽意思。”
“你不會真想跟她…吧？”
她淺淺一笑，“沒有。”
沒有嗎？她還是不確定。不過近來倒是動搖得越發厲害了。
袁溪不僅有微博跟蹤，還用上了扣扣，孔若愚見她沈得住氣，就起了調笑的心思預備逗逗她。
到了開學的時候，她邀袁溪跟她一起做項目，但是袁溪拒絕的理由讓她有些氣悶。
孔若愚平時會利用一些助力讓自己更輕松，這本身也不算大事，有人願意接受自然就有人不願意。不過她聽到袁溪的話，卻想起了更多，她從來算不得什麽一塵不染的人，不曉得袁溪知道後又會是什麽想法呢？
袁溪依賴她，甚至仰慕她。
孔若愚一顆本就冷硬的心被過去零零散散的不愉快經歷打磨得無堅不摧，她看上去或許柔軟，實際卻一貫是不太在意別人想法的。但是袁溪…她就跟她的名字一樣，像一條清澈的小溪，流進孔若愚的血液裏，一點一滴地浸潤了她的想法。
孔若愚被前所未有的失落包裹了，她努力地調試自己，試圖回到正軌。
橫空出現的王謝讓她心中警鈴大作，果然如她所想，袁溪是個眼睛裏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她壓抑著怒氣透露了自己曾對董郁婕做過的事，卻下意識地改變了自己跟王璋那段往事的側重點。
孔若愚覺得有些悲哀，她居然也有將自己偽裝成弱者的一天。
她等著袁溪，等著她從某個角落跳出來擁抱她，告訴她——“學姐，我還是不想離開你。”
在她快要忍不住去找袁溪的時候，袁溪終於垂著頭進了她們的教室，孔若愚沒發現自己松了口氣，剩下的半節課都沒怎麽聽進去。
她跟袁溪和好了。
米娜冷眼旁觀，竟然笑了，“不是…袁溪有什麽好的啊？你要是真喜歡女的，Steffi哪一點不甩她幾條街？”
“她好還是不好，我可以說，”孔若愚盯著米娜，笑了一笑，“你卻不能。”
米娜看她生氣了，也不便再多說，只道了句歉。
孔若愚看見袁溪就十分想要碰觸她，在她眼中，袁溪就像是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大娃娃，總是引誘孔若愚多喜歡她一點，否則她就會任由淚水沾濕自己的臉頰和睫毛。
孔若愚又開始等，她過去習慣了等待，現在就算想要主動也不知從何做起了。
袁溪似乎比她更有耐心，假期時居然開始跟她打太極拳，她笑著配合，不曉得袁溪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快開學的時候，袁溪終於約她出來了。孔若愚的好心情直接反應到了臉上，好幾個跟她打招呼的人都笑嘻嘻地問她遇到了什麽好事。
袁溪說要取消這次見面的時候，孔若愚嘆了口氣，估計這人是害羞了，便堅持說要等她。
後面的情況超出她的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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