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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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好幾周,在學姐強大的行動力以及袁溪約等於無的幫助下,她們的項目終於進行到了尾聲,袁溪和孔若愚特意出去搓了一頓用以放松緊繃多日的神經。

酒足飯飽,袁溪先磨磨蹭蹭地把她學姐送到樓下,紅著臉擁抱了道別之後又一路哼著小曲兒回自個兒宿舍。

到宿舍樓下時,她往旁邊黑乎乎的樹叢裏隨意一瞥,模模糊糊看到了徐芳洲的影子,袁溪虛著眼瞅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又不敢貿然上前,就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

剛到宿舍就發現自己早上就想扔的垃圾還丟在桌子下邊,大夏天的這味道真不太好聞,她扯了張紙墊在手上提起垃圾袋,另一只手捂著鼻子往樓下沖,沖到一半再次見到她家小芳,袁溪急著扔手上的□□,風一般飄過然後匆匆回頭嗨了聲,也沒看到小芳的表情。

跑到園區外邊的垃圾山,隔著安全距離遠遠投了袋子,袁溪一邊從兜裏牽出張衛生紙擦手一邊往回走,迎面走過來一個人讓她瞬間有些憋不住笑,只好趕緊埋頭跟那人擦肩而過。

袁溪的格言是,生活中並不缺少笑點,只是缺少發現笑點的逗X。她的娛樂精神向來是為身邊朋友所稱道的,比如她剛上大一的時候就偷偷發掘了本院的兩個跟她一起上過課的陌生男孩,據她所說是因為那倆“長了張搞笑的臉哈哈哈哈哈”,並給人家賜名二餅太郎和二餅次郎——當然這是偷偷的。

齊恬甜和羅琳一直罵她缺德,只有徐芳洲暗搓搓地跟她一起開人家無傷大雅的玩笑。

她們大一的時候上數電課,有另外一個不知道啥班也跟她們一起上,其中有個女生每次都頂著一臉大濃煙熏妝來上課,羅琳和袁溪老早就瞅上她了,暗地裏開了她好多次玩笑,並且直接給她安了個代號叫“煙熏妝”。

有一次她們倆去體育館打網球,正中途休息呢,那個女生騎著一輛萌到爆炸的小輪自行車突突突停到館外來了,看起來似乎在等人。

袁溪和徐芳洲看著“煙熏妝”那臉萬年不變的煙熏妝和她粉粉的小車,笑得打跌,又玩心大起,就若無其事地踱到最靠近她的防護網那邊,裝作不經意地憋著笑假裝聊天。

煙熏妝等到打球的朋友出來了,就用小車車載著朋友歪歪扭扭地走了。

徐芳洲突然狐疑地轉過來,“我說——她那臉上,不是化的妝,是黑眼圈吧?”

袁溪當時徹底笑瘋了。

其實那妹子雖然黑眼圈重,可長得一點都不醜,反而因為“煙熏妝”而有種奇異的呆萌感。

而自打那次之後,袁溪也不叫她“煙熏妝”了,改叫她“黑眼圈妹子”,徐芳洲一聽就特別受不了地翻白眼。

再然後那學期有門課答疑,羅琳硬拖著袁溪和徐芳洲去了,她一個人問得起勁,大頭和小芳就百無聊賴地面對面坐著講冷笑話,講著講著旁邊又呼啦啦進來一大群人,袁溪一擡眼,瞬間就在茫茫人海中準確地逮住了黑眼圈妹子。

袁溪兩眼發光地回頭看徐芳洲,發現她也是一臉這樣那樣的表情,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繼續說話,其實註意力全都跑到剛在她們身旁落座的老師和那群包括黑眼圈妹子在內的學生身上了。

旁邊的那個老師也是來答疑的,嘰裏咕嚕講了一大堆,袁溪和徐芳洲也都沒聽懂。

前“煙熏妝”一直坐在人群外面玩手機,袁溪掏出手機打了幾個字反手給徐芳洲看:果然是學渣哈哈哈哈哈哈。

徐芳洲抿嘴一笑。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邊答疑的人走得也差不多了,那個黑眼圈妹子才收了手機站起來,慢慢挪到她老師對面開始問考點。

結果真是開口跪。

袁溪一臉臥槽,心裏全在激動地吶喊這人長了一張蘿莉臉,再加上太妹黑眼圈已經夠違和的了!現在居然還有一把宛如潺潺流水的溫柔嗓音!可怕!

斜著眼睛一瞟,小芳果然也一臉車禍現場的表情。

她們倆心中萬馬奔騰嘶鳴了幾百個世紀,那位聲線柔而不膩又懂禮貌的違和妹妹已經跟老師拜拜了,老師收了筆也準備離開,徐芳洲在此千鈞一發之際把人攔了下來,“老師!請問您教的哪科啊?剛才又是給哪個班答疑啊?”

老師一頭霧水地啊了聲,但還是友好地回答了她的問題:“我教量子力學,剛才那是大二物理的,怎麽了?”

呵呵,還不是妹妹,是學物理的學姐啊……

“沒事,只是覺得…挺有意思的…”老師我知道你肯定不會信的。

一看就是搞學術的老師瞬間來了興致,跨出去的那一步退了回來,當即拉著徐袁二人大談特談,直到羅琳過來叫人還意猶未盡。

是的,在扔垃圾的這天晚上,袁溪差點憋不住笑的就是這位學物理的煙熏妝學姐。

走出去半天才冷靜下來的袁溪反應過來,咦,煙熏妝住這個院?以前咋沒見過她?

回去之後她興致勃勃地跟舊日戰友小芳同志談起這場偶遇,小芳倒只是沈默了片刻,才意興闌珊地哦了一聲,袁溪挑了挑眉,只當她今兒心情不好。

第二天孔若愚和袁溪就約定了繼續跑步,因為此前的任務已經解決了一大半,只等提交給從未露面的指導老師,等他審核過後就可以直接拍實驗視頻了。

袁溪給她學姐跑過一次800m,她學姐自己也跑過一次,她們倆除了放大假,一直都不間斷地進行著夜跑計劃,所以孔若愚上學期跑進了前所未有的歷史豐碑——三分半。

袁溪估摸著她學姐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如既往地掛著虛懷若谷的淺淺笑意,實際上心裏應該已經爽翻了,因為孔若愚當天下午就興致高昂地帶了一大堆甜食來虐她。

運動是會上癮的。這次大隔斷之後就是孔若愚主動提起要夜跑,袁溪跟她討論並實地勘察後,果斷決定還是環校跑而非繞操場跑——她們學校是對外開放的,暑假的話,就算操場上的學生少,也不影響附近來往的居民多。

袁溪回到久違的夜跑路線很是興奮,一面跑著,一面一刻都不停地左顧右盼,孔若愚被她的頭發掃了一臉,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袁溪看夠了開始乖乖跑步,路過四教,她突然想起來臨走時怏怏躺在床上的徐芳洲吩咐她的事。

“欸,學姐,待會兒咱們繞一下,去九教樓下看看行嗎?”

孔若愚點點頭表示同意。

袁溪輕輕喘著,邊跑邊說:“小芳不知道約了誰在那兒,她又生病了,就讓我去給人家說一聲,雖然現在才八點,但天都黑了,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在那兒等著安不安全哦。”

孔若愚隨口問:“是什麽事啊?”

“她說的人家要給她參考資料什麽的,她讓我說她過兩天再去拿。”

“你等一下直接幫她拿可以嗎?”

“我也這麽說的,她說我還得跑步,不想麻煩我。”

說話間已經到了九教前,九教是學校最新修建的綜合教學樓,跟整片教學區其他的兄弟樓相隔甚遠,周圍又是一大片黑壓壓的密林,除了尋清凈幹壞事兒的小情侶,平時都少有人來,更不用說大晚上的了,就連袁溪她們倆夜跑也都沒包圍這塊兒。

袁溪叉腰跟孔若愚繞著九教樓下走了一圈,沒見到什麽人影,袁溪鼓了鼓腮幫子,“她不會是走了吧?”

“有可能……”

旁邊小樹林裏窸窸窣窣響起了什麽聲音。

袁溪跟孔若愚對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牽了她的手,“咱們快走吧。”

孔若愚往裏面看了看,“有…三個人。”

學姐皺著眉頭,神情嚴肅,不是調笑的口吻。

袁溪心裏咯噔一下,沒再往情侶的方向想,她回頭對孔若愚說了句,“學姐,你必須聽我的,站在這兒等我,有不對的就打電話。”而後撈了根粗壯的樹枝,貓著腰探進小樹林。

“同學?…你們是我們學校的嗎?我沒別的意思,都出個聲證明一下沒不好的事情發生好嗎?”

有個男子突然驚叫一聲,接著是個哭喊的女聲:“救我救我救我!”

袁溪瞬間血氣上湧,幾步沖了過去,正好看見兩個黑影往裏面跑,她一棍子飛過去打中了其中一個人的小腿,那人遭了一擊,又被腳底的枯藤絆倒,便一個踉蹌跪在地上。

袁溪滿心都是憤怒,撲過去一腳踹在那人的脊椎骨上。背後那個女生啜泣的聲音在她耳邊無限放大,她氣得眼睛都紅了,想用最難聽的惡毒語言咒罵這個禽獸不如的畜生,也完全顧不得小時候學的那些格鬥技巧,一陣毫無章法的拳打腳踢隨便招呼,只想著為民除害。

“袁溪——後面!”學姐的聲音傳過來。

袁溪下意識地轉頭用手格擋,卻還是被迎面而來的一棒敲得頭暈眼花,右手腕骨處也斷裂一般的疼痛。

襲擊她的男人拽著剛才那個飛速跑了,本在一邊撫慰女生的學姐跑過來扶起倒在地上的袁溪。

“袁溪,袁溪你沒事兒吧?我剛才應該過來的,我沒想到他們還敢回來,袁溪你怎麽樣?”

袁溪喘著氣勉強站穩了,“我還好,那個女孩呢?”

“她一直在哭,我不知道。”

袁溪被孔若愚半摟著回到那個女孩的身邊,女孩子現在還無法完全止住嗚咽,見袁溪她們過來了便哽咽著說:“謝謝你們那麽及時…他們,他們一直捂著我的嘴…我真怕……”

袁溪兩眼發昏,嘴裏一直沒停過,“畜生…王八蛋…人渣……”她心裏想著剛才怎麽沒用一下那個學長弄出來的軟件啊?一群人上來揍死這兩個混球!不不不,不行,現在還不知道這姑娘到底怎麽樣了,人言可畏啊。

孔若愚蹲下去把女生身上被扯得亂七八糟的衣服理了理,然後把自己身上罩在運動內衣外邊的T恤脫下來遞給女孩,“你先把上衣脫下來穿我的吧,可能比你的長一點,能遮一遮。”

女孩抽噎著換上學姐的衣服,孔若愚撿起她的上衣又把她拉起來,“能走嗎?…小心點,你能回宿舍嗎?要不要給你的朋友打個電話?或者跟我們去我們宿舍?”

“我的手機被那兩個人拿走了,同學,你們、你們方便幫我撥一下號碼嗎?”女孩子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斷斷續續地報上一個手機號。

袁溪聽到前幾個數字已經夠狐疑了,等她報完最後一位,袁溪確定了,“你認識徐芳洲?你不會就是要給她東西的那個人吧?”

昏暗的路燈勉強能夠照清她們彼此的面容,袁溪的瞳孔劇烈地收縮,她發現事情開始變得荒誕。

“同學,你是大三物理的對吧?”

袁溪沒想到,這個女生居然就是“煙熏妝”,她不僅跟徐芳洲認識,關系還好到在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之後,都想著第一個通知她。

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一無所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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