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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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若愚和袁溪的扣扣聊天記錄絕對稱得上是慘不忍睹,除了那個酒精的,還有不勝枚舉的讓人懷疑智商的東西。

比如前幾天袁溪給孔若愚發過來一段語音:

下雨不愁:



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

把它交給警察叔叔手裏——咿——邊。

叔叔拿著錢,買了一包煙。

我大聲地說了句,叔叔不要臉!



孔若愚只在很久以後默默地回了個【已閱】。

還有昨天的:

下雨不愁:【有一天,一頭牛吃它常去的那塊草地吃膩了,想換換口味,便跑到另一塊草地問另一頭剛吃過草的牛:“這草是什麽味道啊?”那頭牛說:“草莓味。”】

下雨不愁:【這頭牛就興沖沖地開始吃草,它吃了一口,發現這裏的草根本就沒有任何味道,它很生氣,氣得鼻子都開始冒煙兒了,於是沖過去質問剛才那頭牛:“你騙我!根本不是草莓味!”另一頭牛也很生氣:“你有病啊!?我是說!草!沒!味!”】

下雨不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學姐我肚子都笑疼了哈哈哈哈哈哈】

……

Kong:【已閱。】

下雨不愁:【……=_=】

而今天的又是語音,孔若愚在專業課上閑得沒事兒幹,就插上耳機點了播放。

聽了兩秒後她就掩飾般地出了教室。

因為怕被人看到臉上完全無法遮掩的笑容。

耳機裏袁溪的聲音依然在唱著那首歌:



……飄來飄去,

我若能夠共你停下去,

我願似一塊扣肉,我願似一塊扣肉,

我願似一塊扣肉,扣住你梅菜扣住你手……



【哈哈哈哈哈你聽完了吧?好聽不?我粵語說得不標準,但是我真的覺得這首歌好萌好萌啊!!!~】

孔若愚的指尖懸在書寫欄上,猶豫再三,背靠欄桿嘆了口氣,還是把最初編輯的【好聽,很標準,非常萌。】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去。

所以袁溪看到的依然是那條萬年不變的回覆。

Kong:【已閱。】

下課鈴響,米娜從教室裏出來,見到孔若愚立在那兒憑欄沈思,便走過去拍了她一下,“幹嘛呢?”

孔若愚回頭望了她一眼,“……我在想,我們爬山能不能多帶一個人?”

米娜瞪大了眼睛,有些發笑,“不會是那個小學妹吧?”

“不行嗎?”

米娜偏了偏頭,“行啊,怎麽不行?嘿,我說你們這也算緣分了哈,她帶你跑步,你陪她上課,你們——現在玩兒得挺好的?”

孔若愚無意識地把圓滾滾的耳機頭在手裏捏了又捏,笑說,“她確實挺不錯的,挺好玩兒。”

“那你今天怎麽沒跟她上課去?”

“她這講好像是實驗課吧,她也沒告訴過我她在哪兒上,我想她假如需要幫助的話應該會主動聯系我。”

那兩位口中的袁溪此刻則正好比在阿鼻地獄中痛苦地徘徊。

這個該死的模電實驗折磨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把剛連好的電路接到示波器上,結果特麽的出現的數據居然不對!

袁溪一陣天旋地轉,忙拖過一旁的椅子坐上去,準備冷靜一下。把模電課本摸出來看了兩眼,她還是一頭霧水,正悲涼地想著,啊啊啊啊這次的實驗又成功不了了好煩啊……突然靈光一閃似的想起來一個東西,咦,這個不就是上次老師提問時,孔若愚發到手機上的那個東西嗎!?【當電壓低於理論值時,應該是穩壓管已經被擊穿了。】

她激動地直起背,開始搜尋電路中的結構。

穩壓管穩壓管……啊找到了,誒可是現在手上僅有的兩個都在上面了也……不能肯定到底是哪個擊穿了……哎那就等老師來了找他買兩個吧。

袁溪松了一口氣,放心地坐在椅子上撥弄手邊的小電阻。這時候後面那個人又轉過來看了她和她實驗臺上的器材一眼。

那個人叫道:“哎呀,同學,你這個不對啊。”

媽呀我也知道我的波形不對!可是你能不能不要隨隨便便動我的器材!?

那個男生已經直接伸手旋了幾圈她示波器上的旋鈕。

袁溪很不開心。

這個男生她到現在都還不曉得名字,但他已經能非常自來熟地開始動她桌面上的那些工具。

她是上一周做實驗時遇到的這個男生,那次她也算是倒黴了,明明電路都連好了,可出現的波形偏偏就是有問題,當時她正焦頭爛額,一只手突然從後面伸出,幫她調了函數發生器上的幾個地方,波形一下就正常了。

袁溪喜出望外,回頭一看,是個高瘦白凈的男孩子,那個男孩子對她微微一笑,“你看,是你的頻率沒有調好,電壓值也有點偏大。”袁溪感動得不行,連連對他道了幾句謝謝,他也都笑著說:“沒事的。”

袁溪以為他要不就是來帶他們的學長,要不就是已經把實驗做好了,正在到處亂轉悠的學霸同學,就在心裏默默地叫他“雷鋒同志”。

本來因為解決了一個問題,心情還挺好的,可後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地方又怎麽了,輸出的波形居然失真了,袁溪欲哭無淚,那個雷鋒同志又天降聖光般出現在她眼前,幫她鼓搗了半天,汗水都快滴下來了。

雷鋒同志嚴肅地問她:“你動電路了麽?”

“沒有哇,誰知道它又怎麽了,我都要瘋了!”袁溪一看時間,馬上都快下課了,還做個屁啊。

但是雷鋒同志卻本著助人為樂的優良傳統,把她嘔心瀝血連好的電路一個器件一個器件地拆了下來,又用他自己的方式連了一遍。

袁溪:orz同學你居然當著我的面拆我親手連好的電路,我我我真的會生氣的哦。不過看在你今天幫了我,又是出於一片好心的份兒上,我就原諒你好了。

這人把她的實驗臺占了,她們老師規定,不管你的實驗做沒做成功,都必須把實驗臺整理得幹幹凈凈。所以袁溪擔著責,一時也走不了,便只好把包放在一旁,等這個熱情得有點過頭的雷鋒同志替她重新再試一遍。

他一面連電路一面擡頭看袁溪,翹起的嘴角露出一點笑意,“我本來該是星期五做這個實驗,今天提前來看看的,你這個結果讓我好擔心自己到時候也出狀況啊。”

袁溪哦了一聲,“哎你肯定沒問題的,我是倒黴倒慣了,所以做實驗總是失敗,一般人都可以很成功做出來的,你不要擔心。誒對了,那你周五也是這張實驗臺嗎?”

男生點點頭。

袁溪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靜默地註視著男生把電路連好,又接上了示波器和函數發生器。

兩個人湊過去看示波器上的波形,齊齊失落地嘆息,“還是不對!”

袁溪的眉頭打成一個結,“哎算了算了,不做了,走吧。”

男生罔顧她的意見,舉手把老師召喚了過來。實驗老師走過來擺弄了兩下旋鈕,又問道:“電路是對的嗎?”

雷鋒接得很順口,“是對的。”

袁溪:=_=欸同學這好像是我的桌子吧?

老師把函數發生器按掉,等了兩秒又打開開關。

袁溪一看,簡直不敢置信,“哇!對了也!為什麽啊!?”

老師淡淡道,“它累了。”

……

然而不管如何,在傲嬌任性的實驗儀器的阻撓和熱情過度的雷鋒同志的幫助下,袁溪上一次的實驗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過了。

而這一次,她剛到實驗室,就看到雷鋒同志坐在她身後的位置上向她打招呼,“嗨。”

袁溪被嚇了一跳,“啊……你好你好,又見面了。”

她有些為難,這個同學在這個教室裏應該沒什麽認識的人吧,那自己到底要不要邀請他一起做實驗呢?可是真的不想被他趕下實驗臺好嗎……從上次就看得出來這人就是那種霸占所有實驗器具的不良搭檔……我雖然渣可我也好想自己清凈地搞電路好嗎……但是那他豈不是要一個人孤零零地看大家動手……

那個同學指指他身旁的的一個男生,說道:“這是我的同學,我跟他一起做實驗。”

袁溪的內心戲才萬馬齊喑,如釋重負地對他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哦,好。”

誰知道這不過是一個開始。

這次試驗的電路非常之麻煩,前幾十分鐘,袁溪這個手抖狂魔一直在如履薄冰地測電阻,找電容,連電路,生怕出現錯誤。

期間後面那個雷鋒至少過來瞄了她三次,每次都問她:“你電路連好了沒啊?”袁溪本來找電阻就找得心頭火起,只好強壓下心中的怒意回答他:“…還沒有。”

然後是雷鋒同學擔憂的聲音,“噢…這次的電路確實有點麻煩,你小心點也是好的,慢慢連,不急。”

袁溪感覺自己額頭的青筋已經暴起。

後來終於連好了電路,就出現了最開頭的那種情況。

袁溪深吸一口氣,向亂按她示波器的那人說:“我知道不對,應該是穩壓管壞了,我準備等老師來了之後去找他買兩個。”他們的實驗老師每次實驗課的前半個小時都是不在教室裏的。

那個男孩子又說:“你現在就去找他吧,快一點把它弄好。老師的辦公室在東邊,你去嘛,剛才我同學也去了,你肯定找得到的,去吧。”

袁溪都想掀桌了,你誰啊同學!你管得挺寬的啊!你話怎麽那麽多啊!我憑什麽要去啊!我就愛待在教室裏等老師來!媽的還有誰特麽知道東邊到底在哪邊兒啊!?

幸好老師下一秒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袁溪趕緊跑上前去,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老師看她過來,問道:“什麽事兒?”

“……老師我穩壓管壞了。”

老師點點頭,“嗯,來吧。”

袁溪跟著老師走到投影儀下面的櫃子旁,然後看老師取出了滿滿一袋穩壓管,“要幾個?”

袁溪比了個耶,“兩個。”

老師拿了五個給她。

袁溪接過後開始掏褲兜,“多少錢啊老師?”

老師對著她一擡下巴,袁溪一看這意思是不要錢,拿著器件對老師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謝謝老師!”

回位子上時,那位在她心中已經由“雷鋒”變成“唐僧”的同學終於不在了。袁溪舒了口氣,趕緊把原來的穩壓管卸下來,又把新的裝上去,再一看示波器,對了!

袁溪滿心激動地看著屏幕上的波形,簡直想上去啃一口,正準備坐下來在坐標紙上畫圖,才想起剛把鉛筆和橡皮借給一個認識的女生了,便吊兒郎當地坐在高椅子上晃腿,等那個女生還回來再畫波形圖。

不料唐僧又轉了過來。袁溪現在一看到他的臉就心裏一揪,果然,他看到波形是正確的,先是一喜,再看袁溪坐在那兒啥都沒幹,就略帶責備地問她:“你怎麽不畫圖啊?”

袁溪:大哥我求你了,你就饒了我吧T_T

“……因為我把鉛筆借給別人了。”

“哦。”

你哦個頭啊!這種時候像你這種不幫助別人就會死的物種不應該立刻掏出鉛筆橡皮來供本大人驅使嗎!?

男生說著:“那你等一下要好好畫哦。”然後便又轉回去了。

剩下袁溪一個人在那兒內傷。等了半天,那個借東西的女生一臉歉意地把鉛筆橡皮還回來了,袁溪把坐標紙扯過來,一邊比著示波器描點一邊畫圖。

唐僧又過來了,垂著頭的袁溪感覺到有個影子罩在她頭上,嚇得一抖,就聽見那個讓她恨不得一鉛筆戳上去的的聲音又在發問了。

“你怎麽不用直尺畫圖啊?”

袁溪都被氣笑了,“因為我沒有。”

男生沒聽清,“嗯?”

“因為我沒有!”

“嗯?”都吼出來了他還是沒聽見。

就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袁溪現在只有深深的無力感,“……因為我覺得用手比著畫比用直尺畫得好。”

唐僧正色道,“我不這麽覺得!還是用直尺畫圖比較好,我們畫出的圖形都要求橫平豎直,平手畫怎麽可能達到這種要求呢?”

袁溪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直接背過身不理他,自己畫自己的純手工波形圖。

後來等老師走到她這邊的時候,袁溪趕緊讓老師檢查了,又風一般整理了桌面後搭電梯下了樓。

大哥,I ball ball u啊,您下次千萬別來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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