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昭的狀況很糟糕，就像是之前景曜所說過的，人魚發情期的狀況只會越來越嚴重，越來越讓人難以控制，如果說早上的時候郁昭還能夠強自忍耐，到了現在他的忍耐已經被消磨了大半，他幾乎要無法再堅持下去。

他迫切地想要靠近什麽，期盼著肢體的接觸，想要和某個人做更加親密的事情，或者……

郁昭緊咬著牙，在自己這些念頭升起的同時，右手抽出匕首手腕翻轉，將鋒刃插進了自己的大腿。

冷靜下來，他不是獸類，他是個人。

郁昭赤紅的眼底某些瘋狂的情緒暫時止息，他血腥的味道讓空氣中的梨花香淡去了不少，郁昭被痛楚激起了血性，重新又站了起來。

同時他抽出匕首，用沾著血的刀鋒解決掉了失去理智朝他撲過來的兩名敵人。

雖然現在處在發情期中狀況並不算好，但這大概還是有好處的，那就是聞到了那他氣味的敵人們似乎都正在逐漸喪失理智，他們的攻擊開始變得毫無章法，丟掉了槍械和別的戰鬥裝備，只憑借著本能用肢體去戰鬥，去試圖靠近郁昭，甚至於……占有郁昭。

人魚發情時的味道能夠讓人迷失神智，這是人魚的繁衍本能，而郁昭雖然聽說過，但這也是初次知道這種氣味的作用竟然能夠到達這種地步。

郁昭雖然恢覆了戰鬥力，但對面你的敵人數量也不會少，處在這種狀況下的郁昭很難應付太久，但好在就在這種時候，虞荒臨拿著裝著藥劑的金屬盒子趕了回來，在替郁昭收拾掉面前的幾個人後，他拉著對方往前方的公園草地沖去。

原本空曠的草地上已經落滿了爆炸所濺起的碎石，巨大的天使雕像倒塌了大半，橫在草地的中央，虞荒臨牽著郁昭繞開巨大的石塊們來到那處雕像的底座下方，不過是短短的一段路，郁昭走到最後卻已經氣息混亂，幾乎是被虞荒臨半扶半抱著躲到了石像的殘破石頭下方。

發情期的癥狀越來越明顯，郁昭剛才用匕首刺激自己的效果已經到了頭，現在後遺癥也開始漸漸顯現出來，他失了不少血，現在頭腦有些發暈，整個人如同沈在漫著霧氣的濃郁酒香裏，連步履

都飄然著仿佛是踩在了棉花上面。

他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幅醜陋的模樣，但事與願違，他還是沒能夠躲掉，而現在陪在他身邊的人是虞荒臨。

是虞荒臨。

兩個人緊緊靠在雕像的下方，大概是為了不讓其他的人找到他們，虞荒臨把他抱得很緊，兩個人的衣服緊緊貼著，在輕微的動作中摩擦出窸窣的聲響。

郁昭眼睫輕輕顫動，看著身邊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雙手是從什麽時候起落在了郁昭的後背上，正緊緊地扣著他背上的衣服，指尖用力到發白，幾乎要把那件衣服給撕裂。

郁昭試圖移開自己的手，然而他可以感覺得到，他的意識是完全清醒的，但他的行動卻仿佛絲毫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的手在輕輕撫過虞荒臨的後背之後，慢慢繞回了他的領口，接著順著胸口的輪廓慢慢往下，從他的衣衫下擺處探了進去。

不對，不是這樣。

郁昭想讓自己停下來，但他已經很難再操縱自己的身體做些什麽，他能夠感覺到自己雙手掌心下面的皮膚肌肉光滑緊致，滾燙得令人心驚。

但這還不夠。

他聽到自己心底裏的渴望，這樣的接觸還遠遠不夠，他還想要更多的，更親密的觸碰。

郁昭擡起頭，雙眸直直看向了虞荒臨的嘴唇，虞荒臨的嘴唇很薄，唇線抿得很緊，似乎同樣在緊張著。

緊張這種情緒在虞荒臨的身上從來都是不多見的。

郁昭身上味道就像是開得最盛時的梨花，他俯身靠近，微微偏著頭，隔著口罩薄薄的布料把嘴唇印在了對方的薄唇上。

然而很快他就不再滿足於此，夜色裏路燈早就被炸斷，半個公園電路損毀沒有了燈光，只剩下火光隱隱乍現。在這片昏黑當中，郁昭一把扯下口罩，盡情地吻上了虞荒臨。

虞荒臨的呼吸聲瞬間消失了下來。

周遭的聲音瞬間遠去，郁昭聽到了屬於兩個人糾纏的心跳聲。

虞荒臨把裝著藥劑的金屬盒子放下在旁，他擡眸專註地看著郁昭，似乎是擔憂，又似乎是心疼，他的吻因為太過輕柔而顯得小心翼翼，感覺到郁昭的一只手還在和他的衣服下擺作著鬥爭，還有只手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抽了出來，似乎在往他

的身後摸索著什麽，虞荒臨小心地抱著對方，把人圈在懷中，輕輕地撫摸他的脊背試圖平覆他情動之下的顫抖。

他神色似乎猶豫了片刻，但郁昭的吻漸漸變得兇狠，唇齒從輕輕地舔舐變成啃咬，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虞荒臨試圖出聲：“雲淵……唔……”

他的話才剛剛出口，就不得不停了下來，下唇微微的刺痛傳來，竟然是郁昭用力咬破了他的唇瓣。

血腥的味道令郁昭更加沈醉，他動作更加強硬甚至帶著絲狠厲，低而短促的呼吸聲在夜色裏更加明顯，噴吐出的氣息灼熱得像是熔巖炸開在虞荒臨的頰邊耳畔和心底。

虞荒臨原本還試圖勸說，但在短暫地怔楞之後，他眸光如水般柔軟下來，他輕輕撫過郁昭的腰，更加貼近了他的身軀，溫柔地回吻了對方。

唇瓣，嘴角，還有……

就在沈淪之際，虞荒臨突然感覺自己正在親吻著的人微微頓住，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雲淵？”虞荒臨聲音沙啞，松開對方擡眸看去，這才看清楚郁昭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他剛才放在地上的藥劑盒打開了，裏面的藥劑被他拿了一支出來，這時候已經紮進了頸側的皮膚裏。

虞荒臨怔怔看著郁昭，看到他眼神由剛才的迷亂漸漸變得清明，最終恢覆成完全理智的模樣，只剩下低聲喘息的聲音和額間被汗沾濕的頭發證明他剛剛曾經有過那段失控。

空氣中沁人的梨花香味也漸漸消失，隨著夜風晃過被吹走了最後一縷痕跡。

郁昭在短暫的喘息之後，漸漸恢覆了尋常的模樣，他低下頭重新戴上了剛才被自己拉下來的口罩，再度擡頭的時候模樣已經恢覆了之前的冷淡。

而虞荒臨卻仍然失神，他盯著郁昭很久都沒能夠有所動作，只等不遠處敵人的動靜開始漸漸靠近，他才緩緩扭過頭借著雕像下方石塊的縫隙朝那邊看了一眼。

“他們快過來了。”虞荒臨看過之後回頭詢問郁昭，“你行動沒問題嗎？”

郁昭盯著虞荒臨看，大概不是錯覺，他看到虞荒臨目光若有似無地從那個裝著藥劑的金屬盒子上掃過，眼底掠過些許失落。

郁昭：“……”

他到現在才把剛才使

用藥劑的針頭扔掉，接著他沒有立刻去管那群正在向著這邊靠近的敵人，而是先把地上的藥劑盒關上收好，這才終於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剛在地上滾過後沾著的塵土，朝他輕聲開口道：“沒問題，我們走吧。”

虞荒臨正要出聲回應，郁昭卻沒讓他搭上話，只接著說了句：“去找尹燕。”

虞荒臨於是沒再多說，點頭跟著郁昭站了起來。

景曜沒有欺騙郁昭，這盒人魚發情期抑制劑的效果的確不錯，不過才註射了片刻的時間，抑制劑就已經起了效果，郁昭沈默地感受著自己身體的狀況，試圖用這短暫的時間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的戰鬥狀態。

大概只有兩分鐘的時間，敵人在尋找之後，逐漸靠近這裏，已經幾乎能夠確定他們的位置。

郁昭剛好調整完畢，從地上重新拿起匕首握住，壓著聲音說道：“走吧。”

虞荒臨同樣已經調整好戰鬥狀態，聽到郁昭的命令毫不猶豫，在郁昭之前當先沖了出去。

現在的郁昭在使用抑制劑之後已經沒有了任何顧慮，起手動作間毫不拖泥帶水，每個動作都是最簡單粗暴的殺招，而虞荒臨起初會註意保護郁昭，現在也都根本沒有再留手，兩個軍部前後戰鬥力最強的男人此刻在這裏面對著這群來歷不明的敵人，雖然花費了點時間，但對付起來卻絲毫沒有任何吃力。

結束戰鬥之後，對方顯然發現不敵，悄然退出了戰場，而郁昭他們沒有辦法阻攔，也沒有再白費力氣，轉身去了剛才的樹林尋找受傷的尹燕。

尹燕等在樹林裏早都已經擔心得不行，遠遠看到兩個人回來，他飛快拖著傷軀跑了過來，連忙問道：“沒事嗎？東西拿回來了沒？”

虞荒臨搖頭：“沒事。”

郁昭也沒什麽情緒地說道：“東西已經到手，你們也都安全，我該離開了。”

尹燕大概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剛見面就準備要走，他待在樹林裏根本不清楚剛才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現在還是有些茫然：“離開？你好像受傷了，現在自己離開會不會很危險，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郁昭根本沒有理會他的這些話，他腿上的傷是自己為了保持冷靜自己傷的，出手當然明白分寸，除了會疼痛之外不會影響任何行動。

沒再浪費時間，郁昭很快就消失在夜幕當中。

而樹林裏就只剩下了尹燕和虞荒臨。

尹燕雖然不知道雲淵這個名字之於虞荒臨來說究竟是什麽意義，但他看得出剛才提起這名字的時候虞荒臨的神情明顯是和以前不同的，他於是忍不住感到好奇：“你那麽關心他，現在就這麽讓他走了？不挽留下嗎？”

虞荒臨聽到這話笑了笑，搖頭說：“沒關系。”

反正很快自己就能再見到他了，用另一種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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