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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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踏雪尋梅,煮酒論詩,天氣寒來,添件棉衣。

宋言同他們做做詩,賞賞雪日子過得當真極為悠閑,又結交了幾個進京趕考的試子。偶有閑情便到園林參加一趟詩會。

最後一個月匆匆而去。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府前掛著好幾盞大紅燈籠。大年三十穿上新衣,宋言同謝芝蘭這些小輩都去給老夫人和宋慧柔問了安,每人再發一個紅包圖個吉利。

前幾日從西街王老二家買了許多爆竹。

大雪日裏,裹著厚厚的襖子。幾人在庭院放了半個多時辰,老夫人也忍不住親手點了一串,劈裏啪啦的一陣響。

隔壁陸府倒是安靜,陸少棋大抵是回家過年了。

用過午飯宋言換上一套較薄的錦衣,紅白兩種顏色上頭繪著梅花的圖案栩栩如生。

臨走前宋慧柔不放心又差杏兒給他拿了件白色大氅披著。宋言提著紅木食盒便出去了。

雖說是大過年,但是街上人來人往不減,依舊熱鬧。

穿著新衣的小童拉著大人的手,指著邊上擺攤的小玩意兒囔囔著要。

年輕的小夫妻,男子從攤上拿了只廉價的發簪給媳婦帶上,媳婦說好看,便付了銀錢。

那攤主囔著要下大雪了,還得回家過大年都便宜些賣,又引來更多人駐足。

雪雖不大,但來往的行人都是撐著傘逛的。宋言在這街上來回走了一趟,他並未帶傘那雪便落了他一身。果不奇然不一會兒一紅衣小童向著這邊跑來。

卻是一臉誰欠了他百八十萬的表情“大哥哥,這大過年的,你也不消停著些。這麽大的人了出躺門傘也不帶一把”說罷正欲取傘。宋言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笑著將紅包和食盒遞給他道“新年快樂”

小童眼睛一亮,一掃方才不悅的表情嘿嘿笑道“這怎麽好意思”話雖這麽說,手已經接過紅包了拿過了食盒,他喜滋滋掂著手中的紅包再道“那個大哥在林園中賞雪離這雖然遠,但是你這大過年的跑出來不單單只是為了給我給我送紅包吧,我帶你去看看他罷”那小童一雙機靈的眼珠子四下轉動

宋言頓了頓道“不...”小童卻已經拉過他的手“走罷,走罷”

林園在京城中極為出名,裏頭的樹木大多都是珍品,整成山林的摸樣。園中一些鳥獸也都是尋常難以見得的。

這座林園倒是有些年頭了,容酌府中的後園還是參照此園而修建的。

因年代長久世人不知它背後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誰,只不過現在這座林園為皇家所有。

今日大年三十,皇帝來了興致邀請滿朝文武大臣,皇親國戚來此園賞雪。

連那園子外面守著的都是皇家侍衛。

宋言乍一看這麽多的守衛,正想要拉著小童離開。誰知那小童自腰間掏出一枚玉佩遞給守門的侍衛看。

侍衛從他手中接過玉佩原本一臉不屑立馬恭敬了起來,點頭哈腰陪著笑臉道“原來是三王爺的人,您裏面請”

小童頗有樣子的雙手覆在身後,撇了一眼宋言便大步大步的走進去了。

林園宋言來過幾次,不過每次來無不震撼驚嘆。

兩邊飛樓插空隱於山樹之間。橋下滾滾流水如今已結成冰。左右兩邊參天大樹已無綠葉只剩枯枝,覆上皚皚白雪。

天地間渾人而成一片茫茫白色。

高樓之中溫暖舒適,開打窗戶伸手便可碰到大樹枝葉,這是四季常青的松樹。

容酌不得不一張笑臉對著前面、禮、工、兩部尚書。

這麽推來推去繞來繞去好一會兒兩人才離去,他聽見旁邊趙坤庭同陸不違閑嘮嗑,陸不違道“那名為宋言的後生是她的孫子罷”趙坤庭微一失神苦笑一聲點點頭,陸不違擼著胡須沈默良久忽然道“你好久不曾見她,為什麽不去見見”這回換趙坤庭沈默了。

這時工部侍郎又圍了上來,新上任的工部侍郎還不到一年的時間,此人做事極為圓滑。很懂得討好上司。

譬如他家中有一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庶三子,他又聽聞容酌好男風於是此時他便幹出了賣兒子的勾當。

五十多歲的男人半彎著腰諂媚道“犬子年方十三,性子溫軟,王爺人中龍鳳,他若能跟在王爺身邊侍候一二便是他上輩子求來的福分了”

容酌才聽說那前些日子他將自己十六的閨女嫁給了七老八十的榮國公當了第十三房小妾。他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工部侍郎“本王倒是曾聽過另公子,據說長得叫女子都望塵莫及,我長樂皇姐都要

自愧不如了”

工部侍郎連連請罪“臣惶恐,犬子怎敢和長公主殿下相比”容酌撇了一邊好似忍笑的陸少棋和徐若。

他前些日子就是從陸少棋嘴裏聽到的據說工部侍郎家有的十三歲的庶子長的比個姑奶還好看,他曾見過一面若不是後來發現他是個男的。都要忍不住將他逼入府中當侍妾了。

他這麽感嘆完後又不知死活的加了一句。“啊酌如果不是因為生在皇家估計也會被強迫入府中給人當侍妾”

對此長樂公主安慰道“啊酌只是沒長開,往後長大了就不一樣了”

容酌表示很心塞啊。

許是因為陸少棋那一番話說的,容酌對工部侍郎他家的庶三子十分同情,想了想說道“另公子,恐怕年紀尚小,不如再過幾年”聽著工部侍郎哪一張老臉登時笑成了一朵花“承蒙王爺厚愛,是犬子的福氣”

容酌現在府中連一個男寵、孌童都沒有。他也並不打算再收,這麽說只是希望他能好好對待他兒子不要急著又給送人了。

說完後他都忍不住要給自己善心感動一把。

正當工部侍郎還想再嘰歪些什麽門口的侍從進來在容酌的耳邊耳語的幾句。

容酌聽後眼中笑意濃濃,丟下其他人隨著那侍從過去了。

宋言站在大橋上,在欄桿處低頭凝視著結成厚冰的水面。

容酌下來便瞧見了他這幅樣子,他擺手示意身後的侍從退下。撐著傘放輕腳步走過去。

宋言耳力極好還是聽到了聲音,擡起頭就看到許多日未曾見到的容酌,他都盯著容酌一直看了良久,直看到容酌開口說話才移回目光“你在這裏等了很久,你找我有事麽?”

宋言站好遠遠向他行了個禮“王爺”容酌擡眸註視著他,並不說話。

宋言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卻很紅看著還有些艷麗。

他又道“新年快樂”

容酌笑了笑走上前,將自己的雨傘分給他一半道“年後我就十八了”宋言忽然想要去摸摸他的頭再說些,你還小之類的話。但是面對容酌,還是忍住了。

他今天確實是想來見容酌的,前些天到一個玉匠那裏學了幾天雕玉的方法,想替謝芝蘭親手雕一柄簪子。後來又雕了一枚玉佩上面寫著一個酌字。

而現在他將這枚玉佩親手交給容酌再說道“新年快樂”

容酌指腹來回摩擦那枚雕工並不算細致的玉佩,微微一笑。

猶如晨曦,暖如朝陽。

好似這麽個大雪天都變的不再寒冷了。他高興的脫下手指上的戒指拉過宋言節骨分明的手替他戴在無名指上。

是銀制的,上面有一顆很漂亮的貓眼石。

被壓滿厚雪的樹葉不堪重量,壓斷一根,白雪嗖嗖落下。容酌將宋言往懷裏一拉躲過下落的樹枝。落下的大雪紛飛,容酌又馬上放開他往後退開幾步,於是那大雪就落了宋言一身。

容酌一臉疏遠淡淡的說道“我有事先走了”

這態度當真變得快,宋言還是一頭霧水的。

除夕夜吃餃子,放爆竹。

宋言初次在長安過年,夜幕降臨還要守歲。

這夜的長安特別美。

大年初一宋言和宋慧柔去念家探了親,下午念安又攜念昭錦到宋府竄了門。

且念安打碎一個陶瓷茶杯揚言要好好教訓楚航一頓,宋念氏安撫之,念安方消氣。

旁晚十分宋府又來一人。

此人與宋念氏頗有些情分。

而此人竟是趙坤庭。

趙坤庭客氣的差人送了禮物過來,又對宋言關愛了幾句,宋言將他帶到會客廳裏。

老夫人由謝芝蘭攙扶著過去會客。

兩人這一見面,趙坤庭手中的茶水往外灑了些。老夫人額頭上又新加了幾條皺紋。

宋言本想與謝芝蘭一通退出去。趙坤庭淡淡一笑“你過得還好罷”老夫人也微微一笑“善可”

隨便寒暄了幾句,兩人皆是沈默,又坐了許久趙坤庭道“我府中還有些許事未理,這便先回去了”宋言瞅了一眼老夫人見她並未有挽留的意思,只是風輕雲淡的道一句“慢走”

看著匆匆離去的趙坤庭追上去道“大人才來,若與祖母相識為何不留下來敘敘?”

趙坤庭頗為不自然的笑道“還有幾宗案件未理”大過年的哪裏還要這麽忙碌,宋言不說破又道“學生送送大人吧”

趙坤庭揮揮手道“不必”他轉頭朝著裏面再看一眼問道“你祖母過的可還好?”

宋言道“一切都甚好”趙坤庭點頭拍了拍宋言的肩“科舉將近,你莫要叫我失望了”宋言躬身道“宋言定會盡力”趙坤庭再次點點頭,便帶著小廝離去了。

老夫人變得有些恍惚,謝芝蘭輕輕喚了她好幾聲,她只敷衍的應了一聲。又忽然說身子不適回屋子裏躺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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