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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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爺還是早她一步走了,那年老夫人想想容酌應該才八歲。

“傾秀還是等到了你大哥登機才走,那時你才十幾來著?.....”十三歲與容酌而言她確實算不得一個稱職的母親,所以皇上不會想要讓容酌知道,她母親只是想隨他父王去而拋下了當時還小的他。

所以容酌比同齡人都要成熟一些,他也不怎麽喜歡和同齡人在一起。

老夫人想不到的是,都已經過了這麽久,傾秀卻還能留著那枚玉佩,而容酌也一直保管的很好。

其實說句沒良心的,如果宋南竹不死,那麽宋慧顏會早早嫁人也就不會便宜了宋言那個當樵夫的老爹,自然也就沒宋言了。再有宋南主不死葉傾秀自然也是不嫁給容酌他父王的。

老夫人想宋言和容酌是有緣分的。

她抓過容酌的手和宋言的手將兩只手合在一起“說說你們是這麽認識的?”

老夫人扭頭看著容酌“言兒是從渝州那邊裏來的,他老實。他呢也長你幾歲你呀叫一聲言哥哥也沒事,往後不能叫人欺負他了”老夫人到底是上了年紀沒事情就愛瞎操心,擔心這擔心那。

容酌雖然是個王爺,但老夫人還是看著她娘長大的,所以看著容酌也就沒管那些需禮了。

“老夫人你放心,我這不是有塊玉佩,您再把那塊玉佩給宋言,往後...”他沒說完,老夫人操起一旁的拐杖做勢要打,笑罵道“你個臭小子,光會占我家言兒的便宜,定親的玉佩能亂給麽?”

容酌想,反正他手上有一枚玉佩了,宋家現在也只有宋言這麽一個。

宋言杵著好不尷尬只道“我先出去一會兒”容酌見他走若有所思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宋府裏頭樓閣頗多,還是那種特別高的。因為宋言他娘喜歡看月牙,宋老爺就命令下去建了幾座望月臺。

後來嫁給了他爹有了他,就喜歡在自家的小院子裏抱著他看月亮,爹會在一旁陪著一起看,日子過得不富裕卻是很幸福。

他娘也是因為他爹死後,生了病加整日抑郁又沒那麽多錢看很好的太夫。宋言知道自己有一個很有錢很厲害的外公,可那時候他那麽小也不知道怎麽去找外公。

母親又說外公已經把他逐出宋家了。

但是宋家向來子嗣單薄,所以他要姓宋,等滿了弱冠就要回宋家的。

宋言站在望月臺下面,仰頭上望,想著這是他娘當年看月亮的地方。

容酌從後面抱住他,宋言身形削瘦又與容酌差不多高,不過幾月過去容酌又長高了一些。

他埋頭在他頸後,容言整個人一楞,又是那種熟悉的淡淡清香,他叫不出名字卻很好聞的淡香。

“宋言.....”他習慣將尾音拖長,低低的,聲音一如他的笑暖如朝陽,此時帶著微微沙啞:“宋言我喜歡你的”

宋言長這麽大還從沒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整個人一懵。第一個想到的是容酌這孩子變聲期過來麽?恩...聲音應都變了。

“剛開始,確實是因為你是宋家人....後來,後來宋言...我”一項甜言蜜語信手拈來的容小王爺,忽然不知道該要說什麽好,兩人皆是沈默了許久,宋言動了動。容酌將他摟的更緊“宋言你說一句話,我....就將府中男寵都送走,往後,往後也不會有了”

“宋言,我是真心想待你好的”

“宋言....宋言”

抱著的人再沒動,容酌呼了一口氣,將他轉過來面對自己,宋言沒甚麽反應連臉也沒紅一下。容酌低頭拉起宋言的手,“那麽你答應了是不是”他說完便一直低著頭沒敢擡起來,他怕那張臉上會出現,他怕他會皺眉。

宋言抿緊薄唇,盯著他長而微卷的睫毛,一下一下顫動猶如蟬翼。

他低著頭所以宋言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怎麽...怎麽還像自己欺負他一樣。宋言伸手想摸摸他的頭,一頓方意識到這是個甚麽情況。

“王爺莫要開玩笑了”宋言咽了一口口水,怎麽連自己的聲音也變的那麽啞了。

容酌緊緊抓著他的雙臂,用力到宋言暗暗叫疼,皺著眉,還是笑了笑“王爺先放開我”容酌好像沒有聽到,力度不減。慢慢擡起頭,那雙眼又變得如沈潭一般了。

宋言沒敢看他的眼睛,“王爺,莫要開玩笑”

他實在不知道再說什麽,還是重覆這一句話,容酌雙眸漸漸暗淡。

因為他知道,他還是拒絕了。

平日裏那些人爭著搶著要與他一起,他想不到還會有人拒絕的。翩翩那個人自己又喜歡著,所以他拿他沒辦法。

他不喜歡他,他也沒辦法。

容酌目不轉睛的看著宋言,四目相對,他才後知後覺的臉紅起來。

暗淡的雙眼又慢慢溢出些許悲哀,雙眉又緊緊蹙著,宋言從未見過容酌露出這種表情,再見他嘴角勾起一抹炫目的笑。方才松開手往後退一步。

宋言才想到,剛才他們靠的是有多近,他能聽到他變快的心跳聲。

容酌一拱手“多有打擾,告辭了”

他再去看他的時候,容酌臉上已經沒有悲傷的表情了。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現,宋言囔囔道“王爺走好”他聲音太輕,容酌聽不清楚也不說話,一轉身大步離開。

他走的實在幹脆,這個背影也實在瀟灑,宋言想說他走錯路了,大門在另一邊。但是這麽一說又要尷尬,還是不說了。

直到容酌漸漸消失在視線內,宋言才敢深吸一口氣,動了動有些麻木的手,指尖似乎還停留著他的溫度,周圍還彌漫著他身上那種淡淡的味道。

地上殘留著下過的雨水,宋言覺得冷才轉身進屋。

他在外面吹了許久的風,臉上紅暈漸漸消下去。剛才他太過鎮定腦子空白的也確實什麽都沒想,現在緩過神來在想宋言都有些木楞了,他還是不能消化容酌剛才那一番話,還有那眼中的悲傷。

他想容酌這樣的人,不應該有那種悲傷的表情。

也許明天一睡醒,他就會忘記今天的事。

老夫人瞧著出去的時候有兩個人進來卻只剩下了宋言跟一個,再看那個臉色是發生了什麽事。

“言兒,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王爺回去了”宋言此刻心情十分覆雜就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到了晚飯的時間,老夫人自上次腿還沒好利索,後來就幹脆以後都在梨花院用膳,也少了走一的趟麻煩。

畢竟年紀也大了。

平日裏做的菜也都是好吃的,今日看宋言來,又叫廚房多用點心燒。

席間念昭花打趣道“只要言哥哥來,我們都能吃上好吃的”老夫人給她碗裏夾了一塊雞肉笑道“吃飯還堵不上你的嘴”

晚飯過後,老夫人留宋言說話。五月天已有了些熱意,便差丫鬟去取井底冰過的水果。祖孫倆聊聊笑笑,老夫人喜歡拉著宋言的手和他說他娘小時候的時。上了年紀的人說兩句眼淚又止不住留下來。

她正剝著葡萄說這是徐州那邊的,這邊京城是沒有的,門口便來了位不速之客。

單氏手拿托盤,盤中的也是些果子,“喲,真巧了,我這看少爺回來還想說來看看。”

單氏跟老夫人自然少有交際

都是各過各的,她不必來看老夫人,且以她那個不尷不尬的也不知拿什麽身份來看老夫人。

總不能說是以女婿的小妾這樣的身份。單氏雖平日在宋家蠻橫慣了,底下做事的婢子都沒少受她的氣,但她總歸不會來和老夫人鬧氣。

老夫人這一看單氏沒給什麽好臉色“你來幹什麽”

單氏臉上掛著笑“這不,來看看少爺”

宋言笑笑“勞單姨娘掛念了”

“瞧少爺這話說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還跟我什麽客氣不客氣的”

真不當自己是外人的,單氏臉皮厚的叫老夫人都扛不住,老夫人本著要和孫子聊天叫她這麽給一攪,不想與他虛與委蛇直接開口道“有話快說”。單氏還當沒聽見她話裏不歡迎她的意思。

老夫人還沒說“坐”她自己就已經不客氣的坐下了,這要擱在老夫人底下的人早就要說一頓,一來單氏與老夫人沒半點幹系,二來老夫人都懶得說她。

單氏放下葡萄,將果盤往前面推了推“少爺嘗嘗看”宋言不好意思拂了她的面子拿了一塊,吃了直誇甜,“單姨娘這是做什麽來的?”

單氏想宋言估計也不計較她從前如何對待謝芝蘭了,便也不想再耗什麽就說道“我瞧今日和少爺你一同來的的那個俊俏公子。叫什麽名字,家裏是做什麽的?有無妻室啊”

宋言一楞,和著單氏是看上容酌,這分明就是說媒的架勢。

單氏一瞧那公子生的實在好看,再看身上穿的衣服,再看那一身的貴氣。她都能看出好些,這公子長的好看,看衣著,看身上帶著的東西也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指不定家中還是當官的。

長安這種地方可是說不準的,往街上隨便一走,保不齊就能遇上個世家公子,名門少爺,甚至是皇親國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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