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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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唐,恩?名字就不告訴你了....你叫我月牙兒吧”

孟雲況瞧著她狼吞虎咽的吃下一個餅,雖說麻嬸的廚藝是十分好的,他平日出來時也會帶幾個餅啃啃,但是卻沒有這麽吃的。那些個千金小姐也斷不會這麽吃的又問道“你從什麽地方來的?”

“長安,”月牙使勁咽下最後一口“我從長安來的,我跟你說,我以前可是個大小姐,只是後來叫壞人害了”

孟雲況應付似的點點頭,能有那個大家小姐會塞了滿口的餅子說自己是大小姐的,一想到大小姐....今日又有萬家的大小姐來他府中,那大小姐忒愛哭了些,哭的人心煩。

但是他出來這麽久,母親找不到他是該著急了“我叫你月兒可好?哎...不與你說了,我需回府去了下次再來找你”

月牙在她身後喊道“好,那你下次還帶餅子給我吃麽?”

孟雲況曾有段時間,三天兩頭往戲班子裏跑。按趙氏想著,他既與自己娘家人親近也是好的便未做阻攔。後來再大一些便帶著自己同窗好友去看月牙的戲。

她舅媽看他待月牙兒好,還想著將月牙收作義女,能嫁給孟雲況當個妾也是好的。此後待月牙兒也好了些。

孟雲況卻未有娶妻的念頭,當先入仕。

離科舉雖說還有好長時間孟雲況卻想先到長安,那班主在長安還有一分戲班,跟那頭打了個招呼,支了月牙也到長安去。

月牙此時再回到長安頗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想起沈家一打探才知如今沈傳義官拜一品宰相。孟雲況京中並無什麽熟人,他日真入仕為官,若能得相府照顧自然是極好的方想起沈墨這個名字。

沈墨。

月牙一昔成了玲瓏坊最紅的花旦,長安京城的公子爺聽說那小花旦是個美人,自然是爭先恐後的去看。

她未能認出沈墨來,還是沈墨認出了她。

眼前這個人與她兒時的記憶差別實在大,月牙搜空了腦子平日那些讚美的詞用在他身上卻顯得俗了,半天卻只能想出好看二字,又憋了半天才憋出個“沈哥哥....”沈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沈月,

都長這般大了”

話語間似有些感慨,沈月...沈月,好久未有人叫過她這個名字了。

“恩,沈哥哥”

沈傳義聽到她回來後也親自去見了她,說了好久想將她接會沈府,月牙還是拒絕了。

待與沈墨又熟絡回來,才介紹了孟雲況與他認識。

月牙圍在沈墨旁邊常提到孟雲況,八月生的,喜吃酸辣食物.....孟雲況站起來過對著沈墨一鞠拱手道“沈公子”沈墨頷首將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孟雲況叫他這麽看著頗有些不自在,放在那青平縣哪個人敢這麽看著,思及眼前人的身份又只能這麽任由他看著。

桌上還未點吃食,沈墨進來後那小二才上來問點菜。孟雲況平生喜交友,月牙說帶他介紹給沈墨認識,他自是樂意前往,這一樂意就忘了吃飯想著晚上來酒樓吃也好但他來的早又不好意思先

點菜想著等沈墨來了再點吧,他不大挑食現在又餓的前胸貼後背只要是能吃的都成。

沈墨笑了笑看著那小二道“你去上壺上好的龍井來”孟雲況等他繼續說下去,沈墨再道“好了”一頭差點敲到桌上,心裏暗呼喚月牙你在哪裏,這是要餓死人了。

小二偷偷瞄了一眼孟雲況好像很餓的樣子。

“哎,爺你稍等片刻”

窗戶大開,風吹得屋裏一片清寒,雖熏了香卻叫風也吹去大半,只能聞到那麽一點點。

孟雲況見沈墨皺眉,他雖然不覺得有多冷,但是沈墨定是冷了。他不點菜他其實不想關窗的,可一想他是相府公子要是感了傷寒說來是因為來見了他,還是起身去關門罷。

誰知剛起身後面傳來便傳來沈墨低沈的聲音“不必關了,你既然喜吹風,我便陪著你吹罷”

彼時孟雲況對沈墨唯一的印象是;這相府公子真是太難伺候了,比我還難伺候。

“你不冷麽?”

沈墨搖搖頭,又開始打量他,又是從上到下這麽看著,看的孟雲況想上去學著他娘趙氏那番雙手叉腰的罵法罵他一頓:看什麽看,你沒見過男子麽,沒見過好看的男子麽,你是斷袖麽。

雖在心裏將他罵了一通,面上還是帶著笑“我其實不大喜歡吹風,還是關了吧”

沈墨低下頭似認真看著桌子上的雕紋,孟雲況見他不說話還是關了窗。

“沈月常常與我說起你,這些年多謝你對她的照顧了”

孟雲況一時未明白他口中的沈月是誰,聽他又道“沈月近些年過的很苦罷,算是我沈家無能,叫她在外頭過了這麽久苦日子”孟雲況方明白過來他口中的沈月是月牙。

“她也常與我說起過沈公子”

小二從外面敲了敲門“公子?”沈墨道“進來罷”那小二才進來擱下茶對著沈墨一躬身“公子慢用”就著那彎腰的姿勢退了出去,關上房門。

白瓷上繪著落花圖案的茶壺,另四個茶杯與茶壺同一款式。

沈墨倒下一杯,孟雲況出神的看著原本的空茶杯漸漸滿上茶水,深綠的茶芽兒浮在上面。

沈墨做了個請是的手勢,孟雲況拿過茶杯“多謝”

飲於空口中,唇齒留香孟雲況不禁出口道。

“詩寫梅花月,茶煎谷雨春”

沈墨一挑眉“孟兄懂茶?”他方才那一挑眉叫孟雲況看的有些出神,不自覺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失禮又忙底下頭道“擔不得懂茶二字”

沈墨又一挑眉“哦?”

孟雲況道“這抄茶第一步殺青,火要旺,鍋要熱,才能炒出色彩好看的茶,若是茶色壞了,茶味也變了”

沈墨低下頭品著杯中茶,茶水中映著自己的容貌。忽然一擡頭正對上孟雲況的眼睛“那依孟兄之見,這算好茶麽?”

孟雲況忙咽下一口茶“算...算”他晚上沒吃飯就一個勁的喝茶,想著要是喝飽了也感覺不到餓了“沈公子點的自然是好茶”

“雲況?我單名墨,字子墨,你喚我子墨吧”

“啊...啊?”孟雲況聽沈墨叫自己名字,沈墨盯著茶中映著自己的影子,嘴邊扯出一絲笑“子墨”

孟雲況喃喃重覆道“子墨兄...”

“恩”

按月牙的意思是想讓孟雲況與沈墨相識,孟雲況也曉得了沈墨的字,但除此之外仔細想想其他的還真是不知道。他那次本還有個忙想請沈墨幫幫,孟雲況初到長安無住所,近幾日都住在客棧裏

本想叫沈墨幫他尋一處住所,那日竟都叫他忘了。

在客棧裏問了小二知道這附近的書齋,想著要去買些筆墨。孟大少這才知道一個人在外面生活的不易,本離科舉還有好一年多的時間,家裏當他是個寶貝這麽寵著哪肯讓他這麽早出來。

他也想自己在外面歷練歷練不能老是靠著家裏,便與孟老爺吵了一架,隨意拿了幾百倆跑了出來,丫鬟小廝什麽的自然都沒帶,買個紙還要他自己再跑一趟。

三百倆叫他沒幾天快花了個幹凈,倘若是在要租個房子定是不夠的,但是就這麽回去孟雲況也是不願意的忒丟臉了些。

長安城中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熱鬧非凡。孟雲況忽覺還是清平縣好上許多。

一條街走下來,左右不停的看才在街尾看到 “書齋”二字,心上一喜。那廂卻不知道是誰將他一拉,踉蹌退了好幾步,正要呼喊那人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孟雲況雙眼頓時睜大。

完了,完了,遇到個不知道劫財還是劫色的。

又看到前面幾個公子一路跑過去似在追人。孟雲況想大喊一聲:人在我後面張開嘴卻只能嗚嗚幾聲。後面那人靠近他耳後一聲笑,孟雲況心裏咯噔一聲:完了莫非遇個劫色的。

待人都跑出了,身後那人才放開他,孟雲況深吸一口”我身上沒多少錢可以都給你,劫色你估計也看不上我”

那人似沈吟了一會兒道“誰說我看不上的”

孟雲況聽倒這聲音一喜“子墨兄”

沈墨劍眉微蹙道“叫你猜出來了”

孟雲況伸出頭看了看方才追他的人都已經跑遠了回頭道“這麽了,他們追你幹什麽?”

“打了個賭,倘若我叫他們追到了晚上便要請客了”

“......”

“你來此處是買筆墨?”

孟雲況點點頭,剛想著房子沒處著落,沈墨就自動送上門了。“有件事想請子墨兄幫個忙”

“但說無妨”

孟雲況便將他無房子居住的事與沈墨一說,沈墨低頭想了想“好,我先去尋他們了。若找到房子,定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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