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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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淮近日躁的慌,叫他出去喝個花酒,一張臉打下來像別人欠了他百八十萬一樣。

平日寵著的令兒靠在他身上媚聲道“蕭少,人家胸口疼”蕭景淮也不知中了什麽魔怔,往令兒肩膀使勁揉了揉邊揉邊道“還疼不疼”。

令兒張了張嘴,咬牙道“不疼了”又道“奴家不大舒服便不服侍蕭少了”

說罷,扭著身子推開門出去,蕭景淮懷裏一空,邊上人笑道“大少爺,你家令兒胸口疼,你揉她肩幹什麽,你胸是長肩上的?”

“莫說了,莫說了,蕭少近日心情不好”

蕭景淮嘆了口氣道“你們,幫我個忙,去....找衛風明日十味樓上一聚”

“蕭少,你真厚道,莫非幫著你後娘找相好,哈哈哈哈哈,汝甚吊,家翁知否?”

蕭景淮拿起扇子敲在那人頭上。“莫要亂說”

自上次後,揚月忽已經一個月未曾和他說過半句話了。

蕭景淮自覺當日一片好心,揚月忽不領情也就罷了竟連他也帶著不理,著實可惡她不理他,他便也不理她吧。可過了半月蕭大少耐不住了擺著一張笑臉去看揚月忽,結果是揚月忽沒給他好臉色看

蕭大少暗自下定決心往後真的不理她了,如今又過了半個月.....。

揚月忽冷眼看著一旁逗弄貓的蕭少爺冷聲道“你又來做什麽”

蕭景淮自動忽略了她不友善的語氣“月忽啊,你妹妹明日想見見你,我訂在了十味樓你去麽”揚月忽聞言面色轉好了些低頭繡著那快繡了一年的花“恩,去”蕭景淮一時心情有些矛盾想她去又不想她去

半響無話,蕭景淮起身離去,揚月忽低聲道“多謝你”她說的極聲,落到蕭景淮是耳中只聽到了那個你字。

十味樓一如既往的生意興隆。

揚月忽隨小二上了二樓,蕭景淮半道說不大舒服一溜煙跑了沒影。揚月忽笑了笑隨那小二繼續走。

窗邊一人身著白衣,她第一眼便註意到了他。二樓客人滿滿,衛風長的不算特別好看若放到人群中一定無人註意,可她,還是認出來了。

衛風,衛風。

一別已經一載有餘了,他沒有多大變化,瘦了一些。一瞬間只覺得呼吸都停止了,仿佛萬物都不動了,好似過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揚月忽吶吶開口“衛....”曾經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的名字

如今好像叫不出口了,她想走,她不想叫他看見自己,非常,非常想要逃離。

衛風眼睛不似以前那般清澈了,深邃的她有些看不懂,他道“月忽”

她想走,可腳卻不受控制般向前走去,一步,兩步,三步。

衛風,衛風。

蕭景淮選的位置,靠窗。十位樓的對面正是他蕭家的品茗閣。

揚月忽坐在衛風對面看著衛風,蕭景淮坐在品茗閣窗邊看著二人,指尖緊緊扣著茶杯。

“你....過的可好”

揚月忽笑了笑“好”

衛風長嘆一口氣,伸手撫摸著揚月忽的側臉“變了”

蕭景淮手一顫杯中的茶溢到手上,轉了個身對候在一邊小二道“把窗關上”

眼不看,心不煩罷。

小二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問道“少爺怎麽?”

蕭景淮垂眸“有酒麽”小二點點頭“少爺您等等,我這就去給你拿”

說一杯酒下肚能解萬千愁腸,殊不知愁更愁。

蕭景淮喝的東倒西歪,醉成一灘爛泥。迷迷糊糊睜開眼瞧見站在自己面前面色如霜的白衣女子,搖搖頭閉上眼,覆又睜開眼又再次閉上眼。揚月忽上前“你醉了”醉的像她嫁到蕭家第一晚那次。

蕭景淮五指緊緊扣著杯壁“我沒醉...不,是醉了,每次醉了才能瞧見你”

揚月忽轉身關上廂房的門。還是說著那句話“你醉了”

蕭景淮吸了吸鼻子牽過她的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裏“你,不去陪著衛風麽”他說這句話倒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揚月忽搖搖頭靠在他懷裏“景淮啊...我承不起你的情,你叫我如何還的起”

蕭景淮伸手一遍又一遍的順著她的頭發“我不要你還”話語間又帶了多少的心酸,昔日玩笑歸玩笑,他知這輩子揚月忽可以跟任何人,可唯獨和他,不可能。

不可能就否定了所有。

十味樓上她遲遲不見他來,她與衛風匆匆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一個人站在大街上,左顧右盼卻找不到那個身著華服的青年,品茗閣的小二看到她一眼認出她,和她說他蕭景淮在樓上,喝了許多酒。

揚月忽跟著小二上去,見他果然在此,方才的慌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心安。

“月忽,月忽,月忽”他一遍又一遍的喚著他的名字溫柔如同晨曦第一縷暖陽,卻帶著淡淡的哀傷。

他說“聰明如你,又怎會不知我的心意,你不點明,我不說破,有些話我只敢在喝醉酒的時候給你說,那麽今次我是醉了。”

揚月忽閉上眼睛,靜靜靠在他懷裏,細細聞著他身上的淡香和著酒香

可是,他們如此尷尬的身份,當真是說不得,想不得,念不得,又要如何甘心,看著她但是能夠陪他一起的人卻永遠不可能是自己。

也曾喝的一灘爛嘴,摟著花娘,一邊一邊的喚的卻是她的名字。也曾更深露重的夜站在她院子前,一站到到天邊破曉。逼著自己不去找她,卻還是控制不住,是如何的無奈。

這種看得到,卻知道永遠得不到,那是永遠...永遠。

“月忽,有我在,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保護你”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他說這番話一字一字說的認認真真,那麽得不到便一直保護她吧。

有多心酸,有多無奈。

她唯有重覆那句話“你醉了”只有醉後胡言,所以不可當真,亦是不能當真。

那次十味樓上的一個擁抱。

他還是蕭家大少,她還是蕭家夫人。

比之她和衛風更要的無可奈何。

宋言緊蹙眉頭,他猜到蕭景淮喜歡揚月忽,卻不想是這麽一段故事。

而她如今坐在這裏,是以怎樣的心情在說那些事。宋言垂眸苦笑“揚姑娘今年多大了?”揚月忽沒有在意他從夫人改到姑娘的稱呼,擡眉“二十了”

二十了,竟是與自己同歲的。二十歲她經歷過相愛不得相守,不得常歡膝下,最後生死永離。

揚月忽嘆了口氣扯下自己頭上的一縷黑發,拋之窗外。

宋言問道“揚姑娘,這是為何”

“我們那的一個習俗,若是有人離去,便扯下一縷頭發扔了,好斷了那萬千糾纏”斷的是青絲,斷的,是情絲...

“原來,還有這麽個風俗”宋言低聲道

“我要搬回去了,和衛風一起住”

而兜兜轉轉也許她與衛風才是最後在一起的,至於蕭景淮,只是一個過客一個很重要的過客。

她時常會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歡蕭景淮還是衛風,不過是老天給了太多的選擇,卻反而不知道了該如何選擇。她又何嘗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她喜歡衛風卻又放不下景淮,而現在蕭景淮她會記一輩子,在心裏。

揚月忽揉了揉額頭笑道“今日約公子來聽我叨擾了這麽久,雖與公子未見過幾次但卻覺的很投緣,有些事還是說出來好過一些”

宋言輕笑“揚姑娘可還記得我那日說你與衛公子有情亦有緣”揚月忽想了想道“記得,你說那是你的感覺”她轉而一笑道“宋公子好準的感覺,街上的算命先生都比不上了”

“那我往後要是無路可走就去當算命的”宋言亦笑道

茶煙輕揚,笑語寒暄。

不過是為遮住心中的那分不能觸碰的痛。

至此,她身邊再也不會有那個名為蕭景淮的青年,也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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