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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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陳書科畢業,項理的巨作終於完成。根據計劃書記載,她現在需要營造一個浪漫的氛圍,尋找一個合適的契機,送上這本相冊。通俗地講,就是找個借口送相冊。

於是項理打電話給陳書科,說:“陳書科,今天我生日,你請我吃飯吧。”

陳書科搓了搓耳朵,問項理:“你又想過生日了?”

項理說:“我一年就十幾個生日,也沒有很過分吧?”

陳書科說:“嗯,沒有,十幾個真的不能算多。那你想吃什麽?”

項理說:“要浪漫的,有鮮花,有紅酒,露天的,還有煙花,那樣的。”

陳書科說:“要求倒是提的很具體,但這場景有點浮誇,你是不是別有用心?”

項理大聲辯白:“我能有什麽用心?我就是過個生日!”

陳書科說:“你一心虛就這個音調。”然後笑了笑,說:“你是不是打算向我求婚?”

項理放下心來,說:“還好我不打算向你求婚,不然被你猜中豈不是面子裏子都丟光了。”

陳書科聲音低低的,說:“這樣啊。”

項理理直氣壯地說:“就是這樣的。”

陳書科再次確認:“真的不向我求婚?”

項理說:“再見啊。”

陳書科掛了電話,拿著手機發了會兒呆。然後交代了兩句,就翹班去準備為項理“過生日”。

場地得是露天的,還要能放煙花的,還要有鮮花和紅酒。陳書科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去一樣一樣的準備,好吧,這就是項理營造的浪漫的氛圍,她就負責動動嘴皮子。

陳書科還回家拿了早就準備好的對戒,想說萬一項理要求婚,不能讓她沒有戒指吧。

全部都準備好了,陳書科把項理接了過來。項理挽著陳書科走到一處幽靜的大門前,兩扇大木門緩緩朝裏打開,項理把臉靠近陳書科,輕聲地說:“行啊少年,指導性方針貫徹得很優秀啊。”然後踩著地上的紅毯緩緩向裏走,出了大堂就是露天的院子,穿過一處曲徑通幽的小路,項理看見前方鋪滿淡粉色花瓣的長餐桌,用力地握著陳書科的手,激動地說:“你這是要告白?要求婚?要甜言蜜語?要海誓山盟?”

陳書科一臉無辜地說:“你還有四個要求?怎麽不早說?我沒準備啊。”

項理雖然哼哼唧唧的,但腳步不停,繼續挽著陳書科朝長餐桌走去。陳書科拖開椅子照顧項理坐下,然後自己繞道對面坐下,項理看著中間的蠟燭,然後頭朝右邊歪出來,對著陳書科說:“這也太浮誇了,我都看不見你臉了,咱倆坐近點吧。”

於是項理坐到長桌子長長的這一側,然後點了點身邊的位子,讓陳書科趕緊坐過來。陳書科笑出聲,說:“項主播,你提要求的時候那麽高冷女神範,為什麽現在那麽摳腳女漢子?”

項理說:“這不是坐近點夾你的菜吃更方便嘛。”

話音剛落,周圍一圈放起了煙花。項理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想起來這是她自己提的要求,於是高高興興地靠在陳書科肩上認真欣賞,陳書科側著頭看著項理,只見她笑得眉眼彎彎的,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她眸子裏綻放。陳書科不知道,此時五顏六色的項理正在他眸子裏綻放,他笑起來的樣子簡直就是覆制項理的。

煙花放完了,項理像貓一樣蹭著陳書科,說:“真好看啊。”陳書科輕輕地印了一個吻在項理的發絲上,說:“嗯。”

項理搖頭晃腦的感嘆:“煙花雖美,轉瞬即逝。”

陳書科看著項理,覺得煙花不但沒有轉瞬即逝,還長長久久地深深印在他心裏。開口卻口是心非的說:“就盼著它快點放完了好上菜啊。”

項理想譴責陳書科不浪漫,擡頭看著他的時候,他正眉眼彎彎的笑,出口的話就成了:“陳書科你怎麽長得?那麽好看!給不給我活路!”

相比陳書科,項理真是誠實地讓人接不下去話啊,陳書科左想右想,還是想不出該回答她自己是橫著長得還是豎著長得。

項理乘勝追擊地說:“陳書科!陳書科!我都誇你了,你不誇誇我嗎?”

陳書科學著項理的話說:“項理你怎麽長得?那麽好看!給不給我活路!”

項理說:“陳書科我可喜歡你啦!”

陳書科一直笑一直笑,項理著急地催促:“快說話。”

陳書科說:“我知道。”

項理說:“不是這樣的!你要學我呀!”

陳書科學著項理說:“陳書科我可喜歡你啦!”

項理撅起嘴,氣呼呼地白了他一眼,說:“你是水仙花嗎?那麽自戀!”

陳書科笑意都漫出眼睛了,卻假裝委屈地說:“不是你讓我學你嗎?”

項理不依不饒地說:“陳書科是個大笨蛋。”

陳書科學:“項理是個大笨蛋。”

項理鼓著腮幫子,說:“你就是故意的!”

陳書科笑得停不下來。項理伸出雙手傾身向前要去捏陳書科的耳垂,陳書科順勢穩住了項理,項理雙手的走勢不得不變成了圈在陳書科脖子後面。

項理辛辛苦苦動了嘴皮子營造了那麽個浪漫的氛圍,就是為了送相冊,結果相冊沒能送出去。

她指著名的要鮮花,有了;要煙花,有了;要紅酒,醉了。

項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日曬三桿。她揉揉眼睛坐起身,覺得什麽東西咯得眼睛疼,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手上多了枚戒指。

她捶胸頓足懊悔不已,覺得陳書科好不容易向她求個婚,她竟然睡過去了。

她幻想著陳書科向她深情表白,下跪求婚,獻上玫瑰,亮出戒指。她聽甜言蜜語聽得渾身舒暢,聽海誓山盟聽到耳朵出繭,終於滿意的點點頭,緩緩伸出手讓陳書科為她戴上戒指的一幕,覺得自己錯過了很重要的場面。

其實陳書科只是在她睡著了之後,坐在床沿一言不發地看了她一會兒,幫她把頭發絲撩到耳後,然後在她臉頰上印下一吻,就輕輕松松給她戴上了戒指。整個過程簡單沈默,沒有一句甜言蜜語海誓山盟。

但是理想跟現實還是有些差距的好,這樣人們至少能在理想中寬慰自己嘛。就像現在項理已經成功給自己洗腦,堅信陳書科一定是向她表白過求婚過甜言蜜語過海誓山盟過才給她戴上的這枚戒指,她現在被一種自己已經差不多什麽都有了的虛幻的滿足感給填滿了,只是沒有在清醒的時候體驗而已。

於是項理高高興興地爬了起來,吃著餐桌上陳書科準備的點心,望著手指上陳書科為她戴上的戒指,心滿意足。然後蹦蹦跳跳地拿出包裏的相冊和拍立得,拍下了手上的戒指,貼在了相冊的封底上,然後在照片下方寫上:“我接受你的告白,接受你的求婚,接受你的甜言蜜語,和你的海誓山盟。還有,我愛你,愛得要死要活的。”

然後把相冊放在玄關櫃子上,回學校去了。

陳書科一進門就看見這本相冊,鞋都忘了換就站在門口打開看,一頁紙一頁紙,一張相片一張相片,一行字一行字,每一筆每一劃,都看得仔仔細細,恨不得要將它們全部都印進心裏。他就這樣直直地站在門口五個小時,直到看完最後一個字。他進門拿了戶口本,帶著相冊轉身出門,驅車回到學校,到校門口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半,門還沒有開,他停靠在路邊,坐在車裏,重又看了一遍相冊。然後在封底項理寫得:“我愛你,愛得要死要活的。”這行字下面,加上了一句:“未完待續……”

六點校門打開,陳書科叫醒項理,跟她在她的寢室樓下匯合。

項理看見陳書科就問:“那麽早?你是不是一整晚沒睡?小夥子你別熬夜啊,多傷害身體啊,熬夜壞處可多啦,你還趕路,疲勞駕駛,這樣太危險了。年輕人以後可不能這樣子啊,你這樣子……”

“你戶口本呢?”陳書科打斷了項理的滔滔不絕,突然問道。

項理回答:“在家呢。”

陳書科拉著項理的手,說:“走,回家。”

項理跟著他走了一段兒,才猛地想起阻止他:“你不能再疲勞駕駛了!”

陳書科說:“我不疲勞。”

項理拽著陳書科扭頭往他寢室方向走,說:“我不回去,你快去睡覺。”

陳書科緊緊地抱著項理,說:“我一分鐘也不想多等了。”

項理拉著陳書科說:“我又不跑。”說完繼續拉著陳書科送他回寢室。

陳書科還反覆地說:“項理,其實我沒覺得疲勞。”項理自顧自躺下,說:“我太困了,你上來陪我睡會兒吧。”

陳書科無奈,慢慢挪到項理身邊,項理抱著他的手臂,閉起眼睛就睡。

陳書科只好任由她抱著,然後緊緊抱住她,也漸漸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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