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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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的少女自從被允許可以不用太矜持之後,便將入侵行動進行的徹徹底底,唯一付出的代價就是也被入侵的徹徹底底。

廣播臺緊鑼密鼓地忙著招新,項理跟黎俊坐在一起聊著天,懷念去年這時候的自己,徐師兄蹲在她們旁邊插了一句:“這樣的心情我去年已經有過了。”然後留下一個過來人的表情之後就歡脫地去服務新師妹們了。

於子君已經宣布過從這個學期開始會慢慢淡出,他手中的接力棒決定交給項理。項主播肩上挑了擔子,感覺自己“成為大姐大,調戲小師妹”的夢就快要圓了,於是她跟徐師兄一起歡脫地招呼著新師妹們。直到忙得腳不沾地,項理才意識到:圓夢,是要付出代價的。

項理手把手帶著新人,如同於子君當初手把手帶她,原來這麽不容易,項理時常不得不向於子君求助。

項理當初在陳書科面前承認自己暗戀於子君,關於這一段“黑歷史”,她總覺得有點窘迫。於是凡是跟於子君的相處,項理都會坦坦白白地交代給陳書科,遇到聚餐活動什麽的還積極邀請陳書科。陳書科有空時就會參加,也不多問,還打趣似的跟項理說:“雖然你愛我愛得要死要活的,但你依然是自由的。”

項理因著陳書科給的這份信任愈發覺得自己眼光好,這暴發戶的兒子真是閃閃惹人愛。也因著他們之間的這份信任,項理沒有在那次接了她和陳書科家裏的那通電話之後摔門就走。

在於子君的指導下,項理這接力棒也算是穩穩地接住了。連黎俊也說:“項主播的成長是有目共睹的,至少身上猥瑣的氣質是減掉了不少。”

項理謙虛地回應:“哪裏,哪裏,猥瑣的氣質還是保留著的,一個都不能少。”

逗得寢室裏的小夥伴哈哈直樂。

文藝部的部長林清瑜跟於子君是同班同學,都會在今年夏天畢業。在這最後的一個學年裏,林清瑜籌備了一場舞會,也算是自己的畢業舞會,她幾乎把所有的熱情都投入進去,也邀請了很多人,其中包括於子君和他的黃金搭檔項理。

林清瑜提前一個月就請了學校裏專業的舞蹈老師來,還安排了舞蹈基礎課程,開放給所有想參加舞會但不會跳舞的同學,提前來學一些基礎動作。

項理因為在舞會邀請名單裏,於是也對舞蹈課程躍躍欲試。積極參與了兩周之後,明顯從手腳不協調到可以踩出簡單的舞步,只是身體太僵硬還需要勤加練習。

於是勤奮好學的項理一節不落的去上課,還得空就自己去練習,直接導致了“臨幸”陳書科的次數變得屈指可數。

陳書科表達了強烈的不滿,周末的時候,陳書科把項理拐帶回了家過二人世界。陳書科盤算著日子,周日晚上就要送項理回學校,二人世界都還沒過過癮。

陳書科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打劫項理的寒假。

項理震驚地問陳書科:“過年不回家?我爸爸媽媽會不會打斷我的狗腿?”

陳書科看了看項理的又長又直的腿,說:“那我跟你一起回家吧。”

項理點點頭“哦”了一聲,隨即又問:“那富二代怎麽辦?你不陪陪他們嗎?”

陳書科把頭枕在項理腿上,說:“那你說怎麽辦呢?要不我們現在就結婚吧。”

項理一聽見結婚兩個字,就克制不住腦子裏冒出自己跟黎俊一人抱著一個孩子逛街,而且肩上沾得全是孩子口水的場景。有點惴惴不安,忍不住說到:“太早了吧,會不會太早了?”

陳書科看著項理的反應,幽幽地問:“你真的打算適應個十年八年的?”

項理用手輕輕梳著陳書科的頭發,說:“那要不,改成三年五年也行,你好好表現表現,爭取減刑。”

陳書科一邊撲倒了項理,一邊決定,務必要加強項理的適應能力,縮短刑期。

舞會終於要開始了,因為這場舞會是對全校開放,來得人很多。盡管林清瑜把地點訂在學校最大的會場,但還是人頭攢動。

文藝部的幹事們還為所有參加的人都準備了面具,在幾個活躍分子的帶領下,起初有些羞澀持著觀望態度的同學們,因為戴了面具,也突然變得大膽起來,紛紛下了舞池。

項理只會簡單的慢三、慢四舞步,所以大多數的邀請都不得不拒絕。直到想起《change partner》,這首平時和於子君最常練習的曲子,項理才大著膽子,跟於子君兩人加入了舞蹈大軍。

一開始項理就漏了拍子,於是她對於子君說:“還好有面具,丟臉了也不知道誰是誰。”

這時歌曲唱到,When they called out"Change partners,"項理眼前突然有人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向她筆直地伸出了右手。於子君笑笑地將項理的手交到那只手裏。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陳書科,在他向項理伸出手的一瞬間,項理突然覺得眼裏再也看不見別人,只有眼前這個人。她想把手伸向他,讓他牢牢握著,然後再也不放開。

幸運的是,那只手的主人,就是這麽做的,牢牢握著項理,然後再也不放開。項理楞楞地看著陳書科,陳書科沖她笑了笑,然後用右手手指輕點了一下項理的左肩下方,項理才反應過來,兩人翩翩起舞。起伏、擺蕩,兩人配合默契地完成了項理的初場秀,陳書科帶著項理朝旁邊走去。

項理忍不住問陳書科:“你還會這個?”

陳書科揚了揚嘴角,答道:“略懂。”

項理誇他:“小夥子你可真是十項全能啊。”

陳書科一臉得意,臉上寫著“那是”兩個大字,出口地卻是:“這位少女,你能不能矜持一點?”

項理挽住他的手臂,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在他耳邊輕聲說:“實在不好意思,真的把持不住。”

陳書科低下頭笑,伸出雙手環住項理的腰,說道:“而且根本停不下來是吧?”

項理說:“你今天是不是沒嗑藥,怎麽感覺萌萌噠。”

兩人在一旁聊了一會兒天之後,就聽見音樂暫時停了下來。

燈光打向前方的林清瑜,林清瑜先是鞠了一躬,然後拿起話筒,說:“感謝今晚到場的各位來賓,今晚,對我來說意義非凡,而你們,都是我人生中,這重要時刻的見證人。你們的見證,讓我能夠在今天,驕傲地說,我們的青春年少輕狂,我們的青春無畏無懼,我們的青春風起雲湧,我們的青春如火如荼,我們的青春裏面什麽都有,就是沒有遺憾了。我本來以為今天是一場瀟瀟灑灑的告別舞會,但在此時此刻,我滿心滿眼的只剩下舍不得。舍不得這個我拼搏過,努力過,付出過,感謝過的地方,舍不得,說再見。”

文藝部的幹事們有的已經悄悄紅了眼眶,有的上前拉著了林清瑜的手,她繼續說道:“這個地方,它承載了我太多回憶和汗水,今天,大概還會承載我的淚水,但我其實是高興的,非常非常地高興。此時此刻我迫切地想將我的這份高興分享給今晚到場的每一個人,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到高興,也希望我們所有人的這份高興,能一直一直延續下去,無論未知的將來將如何到來,我們都要一直這麽高興,充滿期待,無所畏懼。無論我們將面臨什麽,經歷什麽,都能在心裏找一個角落,將這份高興清清楚楚幹幹凈凈地妥帖收藏,讓它永不褪色,讓它歷久彌新。”

林清瑜在安安靜靜的全場中彎腰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在掌聲雷動的全場中擡起了畫滿淚痕的臉。

文藝部的幹事們也都抱成了一團,紛紛抹著眼淚。

這次的掌聲有點經久不息,為林清瑜這番話,為今天這場舞會,也為每個人各自的青春,和心裏只屬於每個人自己的記憶。

項理也感動得不行,扭頭看著陳書科不說話。陳書科似是有所感應,握緊了項理的手,也深深地望著她。

關於青春,大家心照不宣。

突然響起了《青春紀念冊》的音樂,舞池中的人們歡呼著互相手拉手圍成了一個圈,大家隨意地跳著唱著,邊上越來越多的人逐漸加入進去。最後全場的人都加入了進去,圍成了大大小小三個圈。有的人在大聲高唱,有的人在歡呼,這場狂歡絢麗地好像永不會落幕。

項理後來一直收藏著這場舞會的面具,說不清是為了什麽。或許是為了懷念當初努力學習跳舞的自己,或許是為了懷念自己這個嚴重手腳不協調的患者敢於下舞池跳舞,或許是為了懷念她在舞池中的第一支舞,或許是為了懷念跳這第一支舞時的陳書科和自己。又或許,這個面具的存在,會時刻提醒自己,不忘初心,方得始終。無論如何,這是屬於項理的,青春紀念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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