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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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各學生組織開始招賢納士,食堂門口這條黃金地段人頭攢動,被圍得水洩不通。

項理和黎俊還沒能走進食堂,就被卷入熱鬧人群。

形形色色的學生會部門、團委部門、社團團體、文化藝術組織等紛紛支起小攤子,不斷對滯留在食堂門口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的新鮮血液介紹自己的輝煌戰績。項理和黎俊就是典型的懵懵懂懂的新鮮血液。

太多的資訊,來不及吸收,又大有不選擇就走不進食堂的危險。

項理的小腦袋飛速運轉,迅猛的做出一個決定。

她對黎俊說:“恁俊,我們寢室陽臺邊就按著個廣播喇叭,你覺不覺著他們晚上放得歌曲,品味有待提高?”

黎俊點點頭,無可無不可的,就跟項理一起挪到了學生會廣播臺的攤子前,拿起兩張表格準備填寫,一擡眼看見旁邊厚厚一摞填好的表格。

項理問熱切地望著黎俊的男同學:“師兄,競爭那麽激烈?”

師兄好像舍不得移開目光,但又不得不移開,回答項理說:“晚點會安排面試,但我看你們應該沒問題。”說著又嬌羞的望了黎俊一眼。

項理和黎俊填完表格就要離開。雖然項理覺得師兄很逗,但還是覺得吃飯更重要一點。無視師兄充滿不舍的表情,跟黎俊手拉手歡快的向咖喱雞塊竹籠飯跑去。

剛吃完飯,項理和黎俊就接到了下午面試的通知,對廣播臺的效率崇敬不已。

下午的課結束後,項理和黎俊匆匆趕到廣播臺準備面試,原本還擔心找不到地方,沒想到從學生會大門口就開始排隊了。

快輪到她倆的時候,中午報名時的熱情師兄發現了她們,就果斷地把服務精神全用在她們倆身上了。師兄姓徐,是設備組的,熱愛冷冰冰的設備,更熱愛熱乎乎的師妹。

於是項理選了播音組,黎俊選了編輯組。面對徐師兄失落的目光,項理安撫道:“以後我們三個一合並,就能為所欲為想播啥就播啥啦。”

徐師兄深以為然,又高興了起來,還顛顛兒的跑去跟正在面試新成員的播音組組長和編輯組組長交頭接耳。

面試項理的播音組組長於子君不曉得是因為疲憊還是天生面癱,表情冷冷的,話也不多,只簡簡單單問了一句:“為是什麽想加入廣播臺?”

項理自動自發的體諒了他的“疲憊”,熱情高漲情緒激昂地扯了一堆拔高思想境界,想造福廣大師生,為人民服務的理由。

於子君像是見慣了這場面,依舊面無表情,完全不為所動,隨意地在紙上記了幾筆,就結束了這場面試。

項理還是被於子君冷得哆嗦了一下,覺得他和徐師兄一冷一熱,簡直是一曲“冰與火之歌”。

出了廣播臺門口,項理遠遠看見黎俊已經等在學生會門口。便趕忙跑過去跟她匯合,問她:“這麽快?怎麽樣?”

黎俊回答:“就問了姓名,專業,電話號碼。我說報名表上都填了。”

項理問:“然後呢?”

“然後師姐說,答得漂亮,回去等消息吧。”

項理撓了撓耳朵,對黎俊說:“我倆大概是沒希望了。我也就被問了一個問題。我看人家都要好久吶。”

晚上她倆就接到面試通過的通知,被歡迎加入廣播臺,並邀請他們參加周三晚上的例會。

項理感嘆:“於子君雖然矜持,但眼光還是不錯的啊!”

黎俊說:“剛吃晚飯的時候,徐師兄已經發了簡訊過來,說歡迎我們加入,我們,大概是走後門了吧。”

項理憤慨地說:“這個社會不會好了!”然後高興地吵著要下樓吃雞腿慶祝一下,一路猛誇徐師兄可真是個好人啊!

周三晚上開例會的時候,新成員被要求依次做自我介紹,再由臺長介紹老成員,並發表鼓舞人心的勵志演說,就算一個簡單的歡迎儀式了。之後就交給各組組長帶著組員開小會了。

於子君依舊是個冷面公子的架勢,分配了帶教的老師給新成員,然後又簡單布置了一些功課給組員,排了播音時間表和值班表,就宣布解散了。

於子君原本已經有些淡出,僅在幕後指揮一下。但分配給項理的帶教老師突然宣布要出國,不得不離開廣播臺,於子君只好自己頂上。

項理覺得,於子君雖然面上冷,膽子卻不大。項理認識他至今,發現他從不單獨去食堂吃飯。但最近因為播音,飯點都跟他小夥伴不一致,於是項理光榮地成了於公子的飯搭子。

兩人面對面吃飯的時候,於子君也不多說話,這可把項理憋壞了,不停的找話跟他說:“於師兄我們每餐幾乎都吃得差不多,看來口味挺相近的啊。”

這個話題找得好像頗合於公子口味,於子君搭話:“那以後你方便就幫我帶份飯吧。”

狗腿的項理連連答應:“方便方便,聽大人吩咐。”

一番衷心表得於大人頗為滿意,於是開懷地多賞了些唾沫給項理。

於子君“開誠布公”地開始了和項理的交談:“你面試的時候歌頌祖國歌頌黨那段準備了多久?”

項理顯擺地說:“即興演講,初次使用,感謝師兄認可我的實力。”

於子君看了她一眼,她正用誇我啊,快誇我啊的表情炯炯有神的註視著他,於子君說:“我沒怎麽聽清。”

項理摸了摸耳朵,覺得跟於子君剛建立起來的革命友情轟隆隆碎成一片渣。哎,感情真是這世上最脆弱的東西了。

項理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用力地嚼著,肉進肚子之後心情又好了起來。心不死地問於子君:“我面試的時候就回答了一個問題,那您是看重我什麽特長,才放我進了這大觀園,莫不是看我長得周正?”

於子君頓了頓,一臉無辜地說:“主要是你內同學黎俊長得周正,放著可以穩定人心。你徐師兄說你們是一起的,讓你進來當個陪跑的。”

項理翻了個白眼,趕忙再塞一塊肉進嘴裏,防止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傷害了於大人。

這一頓飯吃完,項理也覺得於子君接地氣不少。

跟於子君一起回了廣播臺,正看見讓她陪跑的徐師兄,忿忿不滿地“哼”了他一下。

徐師兄一臉無辜,繞著項理問:“項大主播有什麽不順心的?就拿師兄撒撒氣唄!”

項理說:“我一陪跑的,可不敢拿師兄撒氣。”

“喲喲喲,見外了不是!我在不了解你的情況下,措辭難免不客觀。但你於師兄可是鐵面無私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嘛。”

項理拍了拍徐師兄的肩,直誇:“小徐你說得不錯,我可不就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一身都是膽嘛。”

於子君微不可察地笑了一聲,臺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項理一眼。

於子君在帶飯這件事上,真是一點也不怕麻煩項理。

起初項理還耐著性子,有播音有值班的時候跟跟於大人一起吃。沒播音沒值班的時候就給於大人當外送員。

可項理這學期每周五早上第一節沒課,也不用播音,懶覺全指著這天呢,卻被於上帝的訂餐電話折騰醒。

項理苦著臉提著兩份鍋貼加可可牛奶挪向廣播臺給於老爺送早餐,於老爺正盯著早新聞的播音。

項理邊吃邊欲言又止地等著早新聞播完,於老爺用膳完畢,艱難的開口陳述自己的難處,以期得到於老爺的理解和體諒。

於老爺好整以暇地聽完,認同地點了點頭,在項理道過謝之後,慈祥地規勸項理:“別仗著年輕就不註重健康,生活一定要節制,早餐一定要吃,不然容易膽結石;作息一定要規律,還是早睡早起比較好。”

項理連連稱是。

於老爺接著問:“那你反正也要早起吃早餐,還有什麽難處需要我體諒?”

項理做了八組“吸——氣——,吐——氣——”之後,提著沒喝完的可可牛奶,忿忿地暴走了。

回寢室之後,項理像鬥敗的公雞似的提不起精神。黎俊給她順了順毛,安撫道:“下次我們一起去找於子君說說,人多力量大。”項理一下子加滿了勇氣值。面對於老爺的時候,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頭擡得高高的。

於老爺見項理這雄赳赳,氣昂昂,跨的過鴨綠江的氣勢,忍不住問:“最近有什麽喜事,也說出來讓為兄高興高興?”

項理說:“在考慮如何制定你的飲食方案,哥哥身材健壯,一定禁得住餓吧?”

於子君聞言,撓了撓耳朵,坦言道:“禁不住。”

項理鐵了心要在周五早上讓於老爺餓肚子,誰也攔不住。

我方還未行動,敵方已主動出擊。於老爺態度誠懇地來電,要請項理吃飯:“妹妹別整天吃沒營養的了,哥哥帶你吃頓好的吧。”

項理平時有叫她吃飯的都一叫就到,何況是請她吃飯的。生怕於公子反悔,趕忙約定時間:“哪裏?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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