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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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戲。

胡夭夭的眼睛微腫。

化妝師以為她是沒休息好的緣故, 一邊給她遮瑕一邊建議道:“早上有點水腫哈,可以喝杯黑咖去去腫,等會兒上戲更漂亮些。”

“好, 謝謝。”

胡夭夭回了一句,臉上掛著笑容,只不過不像平日裏那麽活躍。

以往到拍攝現場,胡夭夭都是話最多的那一個, 今天如此安靜, 惹得旁人都不習慣了。方奇軒這個嘴碎的欲要開玩笑, 後來還是蘇柔清看出了點什麽, 眼神示意他閉嘴。

“謝老師來了。”

“謝崢哥好。”

“早上好, 謝老師。”

化妝間外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胡夭夭卻聽著來氣, 只不過臉上的笑容更盛。

旁邊幾個人:“……”

雖然不知道這位在笑什麽。

但總覺得讓人毛骨悚然, 略有些害怕。

戲份開拍, 胡夭夭今天狀態出乎意料的好,每一條都是一次過, 從未NG,幾條獨角戲,也將綠茶女二背後的嫉恨完全表達出來, 看的周圍人遍體身寒。

輪到胡夭夭和謝崢的對手戲,更是表現完美,挑不出半點錯,比前兩天還要默契。

直樂的孫天成在旁邊誇個沒完。

“那孫導, 拍完我就走了啊?”

戲份結束的早,胡夭夭拍完就準備撤,對留在現場沒什麽興趣。

熟料孫導阻攔道:“那不行, 你的戲份上午是集中拍完了,下午還有幾場群戲,還得擱裏面當個背景板呢,你要是覺得累,回休息室吃點東西休息半天。”

總的就三個字:不放人。

胡夭夭餘光瞥了一眼謝崢的背影,不禁氣悶道:“行,那我回化妝間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連幾天,胡夭夭就是這般行事。

除了和謝崢有必要的戲份拍攝外,其餘時間能避則避,不能避也大多是朝著人露出微笑,緘默不語。

第一天,謝崢只當是小妖因為被自己戳穿她做過的事而感到惱怒。

第二天,謝崢只當她是羞怯,現場拍戲盡量不拖他後退。

第三天……

饒是謝崢再遲鈍,也明白胡夭夭這是生氣了。

“你說,如果惹一個人生氣了,該怎麽辦?”

“……吃了?”

化妝間內,謝崢看著桌上早已涼透的飯菜思索半晌,吐出了最後兩個字,纖長如玉的手指在唇間觸碰,甚至還留有小妖身上獨特味道,罕見地露出了一副糾結的面孔。

與其他種族不同。

謝崢一族其名為猙,從上古到現在,千萬年間皆以天地間的邪祟,也就是那些山野精怪為食。

如今,僅存於世的猙也只有他一個了。

因為百年前人類廣為流傳的一句“建國後不許成精”形成言靈,更是從源頭上直接斷了謝崢的口糧,修行有為的精怪吃一個少一個。

到現在,謝崢平日裏能用來填腹的也只能是存在了千萬年,有點靈氣的玉石,或是保存完好的山參。

但即便如此,這種東西在如今也是極為罕見。

吃一個少一個。

更重要的是它們吃起來完全沒有任何味道,更沒有任何口感可言,吃進去與味同嚼蠟無異。

謝崢食不下咽,覺得世界太無聊,這才入世,準備體驗一番人類的生活後沒有遺憾地死去。

誰知他就發現胡夭夭這只小妖的存在。

光是她從未沾過人血和三條尾的修行來看,滋味定是不錯。

可這小妖卻喜歡慘了他,這才讓謝崢有了那麽點遲疑。

他本想著先養一養再說,可現在的胡夭夭明顯是在為前兩天的事情而生氣。

不得不說,謝崢如今站在天平的最中間,左右為難。

吃?

一飽口福,頂十年。

不吃?

萬一小妖氣跑了怎麽辦,儲備糧始終得放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指腹微微摩挲下唇,淺褐色的琉璃眼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惹人生氣得哄一哄,再不行還有更好的方式……”

可別就因為人生你氣了,直接吃人啊?

陳一在謝崢的身邊待的時間短,乍然聽到謝崢的兩句話,險些嚇尿,就是現在,腿肚子都不由得瘋狂抖動,站在原地差點抖成了帕金森,說這話還是心理顫顫的。

他來之前聽族老們說過這位的一些事,卻也沒聽過吃人的傳聞吶。

莫非他們騙我?

陳一不禁有些害怕了。

謝崢滿腹心思在吃與不吃上糾結,還未曾發現陳一的異樣,只聽他的建議後真誠問道:“哄?怎麽個哄法?”

“這、這得分男女了。”陳一道:“但免不了的就是投其所好,有針對性地去哄。如果是男士,車子、房子、名牌限量款的一些物件,總會有……”

“女士。”

謝崢打斷道。

陳一楞怔片刻,立即道:“哄女士也分年齡和性格,若是沒找準喜好,或許會弄巧成拙。啊,對了,還有些是心理年齡和實際年齡不符,喜好也會有變化。”

謝崢若有所思,隨後擺擺手讓陳一忙別的事去了。

找準喜好,有針對性地去哄?

謝崢的腦子裏不其然閃過胡夭夭對人類食物無法抵禦的模樣,琉璃眼閃過一道金芒。

哄人這個事。

好像,也不難。

……

五月底的橫城陰雨天少,晴天居多,已經開始熱了。

從春雨連綿到夏日炎炎也不過只有半個月的過渡時間。

偏偏孫天成要的就是天氣好而拍外景戲,頂上太陽曬著,周圍一群人散發熱氣,饒是胡夭夭為了離謝崢遠一點也不免吃了好幾個NG,愈發心浮氣躁了。

磨了一條過後。

胡夭夭飛奔至蘇柔清這,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的涼白開,這才緩了過來。

“夭夭,你和謝崢究竟怎麽了?”

組裏氣氛不對,眼看著胡夭夭好幾天離謝崢遠遠的,不樂意湊上去,蘇柔清忍耐了幾天,到底還是沒忍耐住問出了出來。

獨自生了好幾天悶氣的胡夭夭本就需要一個宣洩口,當即劈裏啪啦倒豆子似的給抖了出來。

蘇柔清聽後啞然失笑,“就因為這件事?”

胡夭夭撅嘴:“對嘛,狐貍多可愛啊,謝崢非得說是奸險狡詐的生物!你說氣不氣人?”

蘇柔清不覺得氣人,只覺得她因為這件事而生了好幾天悶氣的模樣挺可愛的,不由得捏捏她的臉,極小聲的說:“那你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了啊,現在全劇組上下都在猜測你倆發生了什麽事,可別被傳出點假消息出去。”

“我哪裏表現明顯了。”

“這還不明顯,你都幾天沒和謝老師打過招呼了?”

“……”

胡夭夭認真盤算盤算,謔,還真有大半個禮拜沒怎麽給謝崢好臉色過,只不過她每次都是笑容滿面的,這都能被別人看出來了?

人類,果然心眼多。

兩人還一搭一搭地聊著,不遠處恰好是謝崢的休息地。

遮陽傘撐著,底下沙灘椅坐著,旁邊還有一個小桌子,上頭是謝崢一日三餐不離身的保溫杯。光是看一眼都覺得熱。

除此之外,那人的旁邊圍了一圈的小群演,無一不是在偷看謝崢。

胡夭夭努努嘴,小腦袋迅速瞥了回去。

謝崢餘光掃過胡夭夭的位置好幾眼,回頭朝陳一擺了擺手。

不過半小時,一輛小餐車直接開了過來,上面印刻著國內主打輕奢路線的某品牌連鎖店的商標,一來就沖著上來攔人的工作人員露出笑容說:“請問是《許你寵愛》劇組嗎?我們這邊接到謝先生的訂單,帶下午茶過來了。”

所有人:“……?”

謝先生?

誰!

一群人面面相覷,沒反應過來,直到謝崢的助理上前核對信息時,所有人明白了,這竟然是謝崢請的下午茶?

群演裏頭的小女生們都激動的尖叫了。

工作人員也意外極了,圈內誰人不知謝崢這人一向獨來獨往,還有請下午茶的時候呢。

還是這麽貴的下午茶!

大太陽本就曬的人心浮氣躁的,每人一份冷飲加小蛋糕,吃完可別提心情多暢快了。

胡夭夭本來還有點心動的,但一聽是謝崢請的客?

當即將東西全數給了周雅,硬邦邦地說:“我減肥。”

不就是一點吃的麽,她不會自己買嗎?

等她下了戲,買個七八分帶回酒店狠狠吃個痛快!

“真不吃?”蘇柔清打開了蛋糕盒,舀了一勺慕斯蛋糕入嘴,眼睛微瞇道:“冰冰涼涼,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奶香味十足,夭夭,你真減肥啊?”

“……”

胡夭夭暗自咽了咽口水,選擇性地將腦袋別過去。

哼,她才不會吃謝崢送來的東西。

嗟來之食,她不吃!

“不喜歡嗎?”

好聞的木質香縈繞在周圍,曬在頭頂的陽光也被擋了個徹底。

胡夭夭仰頭望去,見著的是謝崢的臉,即便是這樣的死亡角度,這張臉依舊是該死的好看。

但一想起這人說過的話,胡夭夭語氣硬邦邦地回道:“麻煩謝前輩了,只是我最近控制體重,甜食最好不碰。”

“這麽瘦,還減肥?”謝崢不悅地皺起了眉頭,隨即長臂一伸,將手上的東西遞了過來,“特意給你留的蛋糕,要嘗嘗看嗎?”

近在咫尺的蛋糕包裝盒頂部是透明的。

從胡夭夭的視線看過去,恰好能夠看到裏面的蛋糕形狀。

紅絲絨愛心狀,頂上還有兩瓣拼湊成愛心形狀的小草莓,竟與胡夭夭曾送給謝崢的蛋糕一模一樣。

遞出去半天胡夭夭沒反應,謝崢以為哄失敗了,擰著眉頭準備收手。

下一秒,卻見胡夭夭朝著他露出一個笑臉,喜笑顏開道:“要吃!不過你得陪我一塊。”

謝崢微楞,邀請道:“不如去我那坐坐?”

胡夭夭:“好!”

二人一道在遮陽傘下落座,謝崢想著陳一曾說過的哄人法子,伸手去拆包裝,將勺子搭在一邊遞了過去,隨後更順手無比地打開冷飲蓋子。

“味道如何嗎?”謝崢問。

“很甜,不過我還要一個他們店招牌的。”

“一個夠嗎?”

“那、那就兩個?”

“好。”

隨著謝崢的一聲輕嘆,胡夭夭吃著嘴裏的蛋糕,十分沒有骨氣的倒在了謝崢的糖衣炮彈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被吃到一半的紅絲絨,耳畔紅撲撲的。

將盒子往前遞了遞,胡夭夭支著腦袋問謝崢,“你不吃?”

謝崢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毫無食欲。

就算再精致漂亮,吃進嘴裏味同嚼蠟,何必去吃?

只思及那日品嘗到的淡淡鹹味,謝崢眼底似有陰影一閃而過。再下一秒,他擡頭望著胡夭夭吃得正歡的模樣,伸出手略過胡夭夭唇瓣上的殘餘蛋糕,無比自然地放在自己唇上微抿了一口。

甜的,帶著十足的奶香。

軟綿中帶著一絲清甜,不再是枯燥無味,比涼白開還要寡淡的滋味。

謝崢看向胡夭夭的眼神,頓時變了。

胡夭夭:“……”

前有愛心蛋糕,現在又來這一出,謝崢這是在、在撩她?!

胡夭夭的臉,頓時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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