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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煙月不知人事改,只道心碎冷別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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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煙月不知人事改,只道心碎冷別情(4)

予 的聲音,仍舊飄蕩在鄢支山的上空,如泣如訴,極其哀怨,令得聞者無不潸然淚下。她依然喃喃說道︰“結果,我就這般跳進了命運挖的坑內。找不到任何的目標,我也不知道何去何從。作為這一個閼氏,看上去像是無限榮耀,對我來說不過是無底的折磨。我知道,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而留給我的時間,也只夠我報仇,只怕狐鹿姑的遺願,我是完不成了。他生前最希望的就是我可以離開塞北,可是我做不到,每每想到是壺衍殺死了狐鹿姑,我就恨到了骨子裏!那一刻,我都恨不得殺了我自己!”

“閼氏,呵,說的多好聽啊,多動聽啊。衛子夫貴為大漢朝國母,每日過得,不也就是勾心鬥角的日子。鬥走了那個,卻又要鬥那個。我是真的累了,也是真的厭惡這種生活。只是命運讓我選擇了這條路,我卻只能順著它走下去。當上了閼氏,每天每夜都不過是在無盡的爭鬥。都說女人的鬥爭比男人更狠毒千倍萬倍,看到了玉姬的綿裏藏針,還有莫蘊的狠毒陰辣,我只能一點一點的小心應付。每日,我還不停地告訴自己,快點報仇吧,報仇了就可以離開這裏了。可是俞這麽說,我就越難受,每日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真的很累了......”

雪嵐靜靜的把頭放在予 的背上,眼裏的表情一如往昔般的平靜。卻聽予 忽而轉過身來,輕輕地撫摸著雪嵐的頭,微微一笑道︰“謝謝你了,雪嵐。我這輩子,都不曾這麽瘋過。真是痛快。從小作為所謂霍府的大小姐,被牢牢的鎖在深閨之中,長大了,又變成了這匈奴閼氏,卻是越走越回頭了。”

她一面苦笑著,一面站起,跌跌撞撞的朝著鄢支山下走去。雪嵐卻猛地跑到了予 身邊,嗷嗷叫著,一邊用眼神示意她跳到自己的背上。予 微微一楞,旋即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點頭道︰“謝謝。”

她小心的爬到雪嵐的背上,僅僅是那一剎那,雪嵐便開始狂奔起來。她在這無邊的暗夜中猶如一道利箭般飛快劃過,流星般的身影穿過叢林,帶來一片驚鴻照影。予 坐在她的背上,享受著風兒在耳鬢廝磨,卻格外的痛苦,仿佛一切的悲傷情緒,都在剎那間爆發了。

不知道雪嵐為何這麽作的予 ,卻在山腳下飛快的明白了雪嵐此舉的用意。

莫蘊得知她離開了閼氏大帳來到了鄢支山,就準備在焉支山下將她殺死。於是,這鄢支山腳下,自然是危機四伏,刺客們已經整裝待發,身上的黑衣,宛如一道天然的保護色,將這些自小便修煉刺客之道的人們隱藏的完好。唯有那露出來的眼楮,陰狠更勝狼眼一籌。

他們本以為予 會步行下山,而升月已經被他們帶走,那這樣殺了她,就好辦許多了。看到她坐在狼的背上,不由的楞了一下,但那只是一時間的事情,很快,便有一個首領模樣的黑衣人大手一揮,幾十名刺客就好似一張密密編成的羅網,籠罩著予 與雪嵐,而她們,已經在劫難逃。

雪嵐嚎叫一聲,發出一道預警似的信號。這一聲嚎叫作用極大,很快,數十匹狼便從兩旁的樹林中魚貫而出,來解救他們遇到危險的同伴。刺客似乎毫不在意那些狼,揮舞著鋼刀,便向予 沖來。

雪嵐冷冷的掃視著四周,銳利的狼眼發出嗜血的光芒。她的眼光對準了攔在自己面前的身材瘦小的刺客,那顯然是一個初學者,連小腿肚子都在隱隱發顫。見那長相極為可怖的惡狼朝著自己撲來,他已經忘記了反擊,甚至連握著鋼刀的手,都隱隱發顫。雪嵐兇狠的向前一撲,旋即揮舞爪子,頓時血濺三尺,隨著皮肉被撕裂的聲音傳來,那瘦小刺客的喉嚨已經被撕裂的不成樣子,喉頭處汨汨的冒著血跡。

雪嵐抓緊機會,便接著瘦小刺客的力往前一躍。身後,眾狼正與那幾十名刺客殺在一塊兒。見雪嵐已經脫險,他們卻不打算善罷甘休,依舊揮舞著爪子,發瘋般的與眾刺客纏鬥在一塊兒。

即使有一部分刺客被狼纏住,卻還是有一小部分朝著雪嵐與予 逃離的方向跑來。雪嵐仿佛殺紅了眼,拼了命般的向著遠處的單於大帳跑去。她似乎是去過單於大帳的,像是一個極為熟門熟路的老朋友,極為鎮定,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有那不時傳出的粗氣預告了她的體力不支。

予 也拿出了藍色軟鞭,刺客們見追她們不到,便改變了策略,朝著予 射箭。莫蘊在追殺她們之前已經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給我殺了赫連予 ,不論用什麽方法,就算狠毒,就算陰險,也一定要她死!

予 的藍色軟鞭飛快的舞動,好似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將那眾多傷害悉數擋在外面。望著遠處的單於大帳已經越來越近,眾刺客不由得有些急,一時間數箭齊發,予 的軟鞭,即使能當得了一時,卻仍然是人少不如人多好,一個不註意,那一個箭就從藍色軟鞭的上方飛過,直直的朝著她刺來。

予 一驚,卻仍舊不敢收回軟鞭。她輕輕喝一聲,示意雪嵐閃躲。而雪嵐卻好似沒有聽到一般繼續發瘋般的跑著。那箭確實是射偏了,對予 倒是沒有什麽威脅了,但卻威脅著雪嵐的性命。

予 甩動著藍色軟鞭,頃刻之間,單於大帳就在前方十米處。她不敢放手去抓住那箭,因為一放手,所有的箭都會順著她們刺來,可是如果不那麽做的話,雪嵐就會被射中。

她急紅了眼,一遍遍的示意雪嵐往旁邊閃躲,可是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她卻好似癡了傻了聾了,一點也沒有感覺到那致命的危險。

“啪”的一聲,箭狠狠的射在了雪嵐的背上。雪嵐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頓時讓四野之間中鳥高飛。那嚎叫聲極為淒苦,極為淒慘,令所有人聽了,都不由得齊齊打了一個寒蟬。眾刺客縱使再膽大,也害怕狼群的報覆,單於大帳已經近在眼前,他們也不敢公然再射。紛紛撤退,而這時,予 卻從袖口中抽出銀針,僅僅是那一剎那的時間內,趕到放滿了腳步的雪嵐身邊想要刺殺她的刺客,已經被銀針射死!

她翻了一個身,轉身便拿取了他腰間那塊閃閃發光的玉質令牌。看到了那上面的字後,她的瞳孔猛地一縮,緊接著,眼裏流淌的就是刻骨的恨意。如果那目光可以殺人的話,只怕光是予 這個目光,整個匈奴的人,就已經足夠有一半都嚇破了膽了。

雪嵐受了重傷,仍舊飛快的奔跑著,跑動更是帶動了她的傷口,不時間發出痛苦的呻吟聲。予 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不時地用手摸著她的頭,悄聲安慰道︰“雪嵐,堅持住......堅持住......”

這話即使輕,卻仍舊好似從心底裏喊出來一般。

雪嵐發出一陣地動山搖的嚎叫,用盡最後一把力量,朝著單於大帳飛奔過去。而她,最終站在了大帳門前,卻也暈了過去。

予 一聲驚叫,順著雪嵐的脊背滾了下來,發出重重落地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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