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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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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3)

壺衍在予 這兒坐了一會兒,得到的都是她的冷言冷語。饒是面前這個是自己最心愛的人,他也不免有些悲痛莫名,只道了一句︰“我晚上再來看你。”便轉身離開了,他離開的步法好似來的那般匆匆,快的就好似消失了一般。

予 淡淡的看著壺衍離去的背影,有些滄桑,有些蕭索,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如今的處境,微微嘆了口氣,一個轉身,眼淚險些就要掉下來。但她的控制力經過那麽多的克制,已經變得極強了,如今,已經不像當初那般容易輕易落淚。她淡淡站了起來,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就要往內室走去,忽而聽到侍衛來報︰“閼氏娘娘,門外有個女子求見。”

予 微微一楞,雖是不願再見人,卻終究還是點頭道︰“那你去請她進來吧。這畢竟外面還刮著冷風,不管是誰,也別凍著了。”

侍衛見她語氣裏沒有絲毫的譏諷,仿佛只是平常的噓寒問暖,這才明白是予 發自肺腑的話語,當下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予 見他的背影消失在帳門口,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這一天到晚,事情忙也忙不完。”

涯兒見她眼裏似是閃爍著不情願,不免勸道︰“娘娘不去就不去了,何苦讓自己為難呢。要不,奴婢去回絕了烏侖吧。”

予 輕輕搖了搖頭,扶著涯兒的手套上了裘皮大衣,轉身看著外面眼裏閃爍著莫名的光,忽明忽暗,令人捉摸不透︰“哪兒能因為自己的身體就為所欲為的呢。狐鹿姑當初,不也是即使病入膏肓,仍舊指揮了最後一場戰鬥麽。”說道狐鹿姑,她的聲音微微暗啞,悵然若失的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

明晃晃的大帳內,一個黃衣少婦娉婷而坐。一頭墨發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反射著少有的明媚的陽光。一身黃衣,仿佛翺翔於九天的鳳凰,引人註目,甚至令人睜不開眼來。比較其予 身上穿著的這件橘紅色服飾,她的服飾,顯然是要耀眼張揚了許多。挽起的發髻上,簡單得戴著鳳翅鎏金冠,更顯那嬌媚臉龐白嫩如藕,一時間令人移不開眼去。

見到有人來了,少婦忙站起來,對著予 露出一抹笑容,看起來卻倒是有幾分牽強,恭恭敬敬的行禮道︰“閼氏娘娘,您來了啊。臣妾拜見閼氏娘娘,早上實在是沒有時間,又逢冊封大典,這才沒有向娘娘請安,娘娘莫要見怪才是。”

予 眼裏閃現出些許疑惑的神色︰“你是......”

少婦一笑,上前扶住予 ,無視涯兒瞪眼的警告,徑直將她扶到閼氏寶座上,殷勤的笑道︰“娘娘先莫要疑惑,您坐,您先坐。”

予 在她的攙扶下勉強坐了下來,看著少婦滿面堆笑的臉龐,不由的一陣厭惡。只覺得手也被她的手給弄臟了,看著這人的年齡與打扮,應該是壺衍的一個姬妾才是。不是她嫉妒,這個人也容貌太過於俗艷了。壺衍的眼光,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見予 坐定,仔細的打量著自己,少婦才微微一笑道︰“娘娘初來乍到,恐怕還不認識臣妾。臣妾倒也陪了單於十幾年了,也算是伉儷情深。”她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予 一眼,帶著些許隱含的警告,“臣妾的名字,您以後會聽到的。臣妾叫——玉姬。”

予 眼裏飛快的閃爍過一抹寒光,冷笑道︰“玉姬說這些話給我聽做什麽?難道還想在我面前告訴我,你才是這後宮之主麽?”

玉姬眼裏閃過些許驚異,還有隱約的恨意,她咬了咬牙,抿唇道︰“臣妾並非這個意思。臣妾明白,單於真真正正愛的人是您,可是您對單於也確確實實沒有半分意思。臣妾想......您索性退位好了,那樣的話,也可以給我們這些愛著單於的女子一次機會啊。”

這話說得頗為難聽,令得予 不由得眉頭一皺。她聽著聽著,眼裏的寒光越來越深,良久良久,只聽她緩緩地開口,語氣冷若冰封︰“怎麽?玉姬是想告訴我,讓我退位,把這閼氏之位讓給你來做麽?”

玉姬微微遲疑,良久,低低道︰“是。”

予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忍不住讓玉姬感到一股不祥的預感。都說這閼氏性子寡淡,對單於沒有半分真心,今日一見,沒有真心倒是真的,可以性子寡淡麽?倒不如說是冷漠無情才對!對她說那些話,不知為何,心中還是沒底,好似踹了一只小鹿,予 的每一次沈默,就令得她的心砰砰直跳。

屋子裏寂靜無聲,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許久許久,忽然傳來予 的輕笑聲,笑聲如銀鈴般優美,卻帶著無盡的嘲諷與冷漠,如針一般的刺痛了玉姬的心,令得她的手心都沁出了汗。予 看著她的眼眸深沈如水,低低的,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玉姬的意思,是讓我剛剛被冊封為閼氏,就要自請退位麽?”她忽而露齒一笑,如花般搖曳︰“玉姬,你實在是太大膽了!如今在我面前說這番話,是要為我抹黑,還是有意要我不得好過?”

這話一出,饒是玉姬都不由自主的顫抖,面色剎那間慘白如紙!

予 冷漠的回轉過身去,良久,低低的話語聲淡淡傳來︰“來人啊,玉姬對我不恭,意圖犯上取而代之,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給我掌嘴,等到她什麽時候長了記性,再給我停下。”

玉姬身體一陣顫抖,連忙跪了下來,請罪道︰“娘娘,娘娘,臣妾瞎說的,不過開個玩笑而已,娘娘何必當真呢。”她用話語哀求著予 ,但眼裏閃爍的深重的恨意可以將予 生吞活剝了。如果目光可以殺人,恐怕她現在早已就死了千遍萬遍了。

予 故意忽略了她的恨意的目光,冷笑道︰“玩笑?玉姬,這個玩笑,開的仿佛有些大啊。”字裏行間,透出的濃濃的輕蔑與嘲諷,深深的刺痛了玉姬的心。她即使不忿,卻也只能咬著牙,忍受著涯兒給她的掌嘴之痛,還有,無論如何都忘卻不了的屈辱。

“啪”清脆的巴掌聲回響在大帳的上方,即使清脆,卻不由自主令人膽戰心驚。涯兒原本就是學武的,此番看到玉姬當眾羞辱予 ,更是下了狠手,幾下打過,玉姬的面上已經鼻青臉腫,一縷殷紅血跡,如花般開在她的唇角,並不斷的朝下低,染上搖曳血色。

予 冷冷的看著她,目光冷漠的好似俯視著一只螻蟻。涯兒下了狠手,予 卻又一直不叫停,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卻見玉姬忽的吐出一大口血跡,頭一歪,便暈厥了過去。她身後的婢女大驚失色,搖晃著自家主子的身體,冷冷的看著涯兒︰“你這個賤婢!我.....我告訴單於去,讓他把你處死!”

“那就盡管去搞吧。”身後,予 冷冰冰的話語傳來,即使飄渺,卻生生的撞擊著婢女的耳膜,“那我們就看看,你告了涯兒,單於先處死的人,是你家主子還是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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