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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只應碧落重相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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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只應碧落重相見(5)

殘燈無焰影幢幢,昏暗的大帳內,一素衣女子嘴角掛著冷笑,淡淡的看著面前碗中的水映襯著的自己的影子。本事天生麗質難自棄,她的面上卻偏偏掛著一抹猙獰,眼眸燦若星辰,呈現出看透人心的冷漠。

帳外忽而傳來腳步聲,短小而急促。女子面上勾起一抹冷漠的笑容,如萬年不化的寒冰,淡淡的看向帳門的方向。

良久,小桃試探性的走了進來,見到女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輕聲道︰“奴婢參見閼氏娘娘。閼氏娘娘萬安。”

女子正是莫蘊,如今的閼氏娘娘,匈奴單於狐鹿姑的閼氏。她本是不愛狐鹿姑,卻為了報覆予 才委曲求全嫁給了他。狐鹿姑卻因為莫蘊的此舉動對她恨之入骨,更在那日被予 撞破之後命人將莫蘊軟禁在閼氏的大帳內,但這絲毫沒有阻擋莫蘊的瘋狂。

莫蘊唇角勾起冷漠一笑,眉眼間沒有絲毫溫度︰“怎麽樣,事情都辦妥了麽?”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小桃嘴角亦是勾起起義的笑容,淡淡道︰“到時候,我們只可坐收漁翁之利便是。靜姝為了救她的父親,而將霍予 推下了懸崖,卻在返回的途中,被我們暗殺了。”

莫蘊滿意的點了點頭,眸中兇光乍現︰“霍予 真是自不量力,還想要跟我鬥——她做夢!即使是霍去病的妹妹又如何?這裏是塞北,不是那任由她霍家大小姐呼風喚雨的長安。她搶走了壺衍,令我嫁給這狐鹿姑,也應該付出雙倍的代價。”

小桃應聲,嘴角亦是勾起詭異的笑容,極度的冷漠,與這燦爛春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樣的冷漠。

莫蘊本設想著予 從那樣的地方摔下去,即使沒有摔死,也勢必會被那深潭淹死。可她哪裏想到,予 在空中耍了些小計倆,這才抱住了一條命。在樹林上方墜下,總比在水潭上面墜下要好太多了。

鼻尖隱隱傳來松香的味道,即使誘人,卻蘊含著深切的禪心。予 勉強爬了起來,仍舊感到全身酸痛無力,還尚且殘存著一絲意識,也是如此的難受。

她現在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麽的陌生,陌生的蒼白,陌生的可怕。予 躺在榻上,那榻上居然放著寒冰,在這炎炎夏日是那麽的不協調。更有甚者,窗子居然是沒有糊紙的,看著極沒有安全感,是如此的陌生。窗邊似有一個爐子,正裊裊的吐著青煙,不由得感到一抹適於野情愜般許久都沒有的清爽。

“你醒了。”

一個滄桑的聲音出其不意的傳入予 的耳朵,是那樣的陌生,予 在印象中沒有遇到過這人。她勉強擡起頭來,卻在隱約的光線中看到了那個兩頰胡須,滿目皆是歷經滄桑,看破紅塵的老者。

見予 盯著自己似在細細考量,老者並不惱,只是將手中的藥碗遞過,緩緩道︰“姑娘方才受了驚嚇,又傷勢不輕,這是療傷藥,姑娘趁熱喝了吧。”

予 只是瞥了那藥碗一眼,並不接。在這等荒山野嶺,竟會有人居住,實在是令她費解。在長安城見慣了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許多事情,她不得不防。更何況莫蘊若是擔心她沒有死,再派人來鳩殺她,那這次恐怕是逃不過了。

老者見她不動,卻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隨手從予 的頭上拔下一只素銀簪子,在那藥碗中輕輕攪拌了下,再度拿起來時,銀簪子仍舊是原本的模樣,絲毫沒有變黑。

這算是示意她,這其中並沒有毒麽?

予 忽然展顏一笑,接過老者手中的藥碗,輕輕道謝了一聲,便毫無顧忌的將其中的藥湯一飲而盡。那藥湯實在是很苦,但是她從小便見慣了各種各樣的苦藥材,哪裏會在意這些,便很快的喝了個精光。

老者只是縷著胡須,笑而不語。良久,見予 喝完,才緩緩開口道︰“老夫名曰昆雅子,不過是道家人還俗罷了,姑娘不必見怪。”

予 禮貌的回以一禮︰“予 多謝昆雅子前輩相救。若是沒有前輩,恐怕予 如今早已被棄屍野外,毫無生還的可能......咳咳咳......”予 本來就有咳嗽的病根,如今從上面摔了下來,狐鹿姑為她精心調理好的病根再度覆發,便一時咳得停不下來了。

昆雅子似乎是醫者,只輕輕用手點了下予 的風池穴,她便感到好了許多,逐漸脈息平穩了下來,再度向老人道謝。

“姑娘自是不必客氣。”昆雅子擺手,滿目皆是映澈著清澈的禪心,早就沒有了半分紅塵中人的樣貌,更似是看破紅塵︰“這座山名曰玉山。極為偏僻,老夫在這兒隱居了數十年皆沒有人打擾,也不曾看到過有人從上墜下,姑娘這是......”

予 眸中劃過一絲黯然,心底只感到千萬般情緒湧動,一時間,只得張口冷冷道︰“我......我信錯了人。”

昆雅子聞言,並不急著回答,只是眸中閃過一絲不明所以的情緒。

沈默了許久許久,予 忽然擡頭道︰“敢問昆雅子老前輩,這附近的山谷可有出去的路途?予 只怕,只怕......若是失蹤久了,有的人會心急。”

“信錯了人?”

“並不是他們。”予 微微搖頭,雙眸卻影藏不住濃濃的渴望與哀求︰“前輩的大恩大德,來日滴水之恩予 必當湧泉相報。只是......即使有些人背叛了我,但我還是不想讓另外的人擔心的,煩請前輩......”

昆雅子忽然打斷了她的話,答非所問道︰“予 姑娘心中似乎有心結,導致你氣血不通,終日惆悵,這樣下去,遲早會折壽早衰。老夫不才,卻也曾是玄真觀的觀主,不妨讓老夫為姑娘排解一試?”

予 眉眼間似有猶豫,但心中的重重心病令她尤為想要向他人傾吐隱藏在心底的某些事情,略微躊躇,終於點頭道︰“有勞。”

昆雅子點頭道好,伸手拉起予 ,淡淡道︰“測算之人必定要心平氣和,心中毫無雜念,方可成事。這室內光線太暗,請姑娘隨老夫到山谷中一會,也可便於談話,老夫也才可以測得更準些。”

予 抿了抿唇,點頭道好。

他們這廂追求心平氣和,在山谷中絲毫無人打擾。而另一廂卻是風起雲湧,更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格外的可怖。

狐鹿姑坐於單於大位之上,眼眸裏沒有絲毫的暖意,盡是凍死人的冰冷,冷冷的掃向下方的蘇達,冷聲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予 ......和靜姝在出外游玩時遭歹人襲擊,屍骨蕩然無存?”

表面冷漠,狐鹿姑的聲音在顫抖。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予 如此福大命大,就是落到了莫祁這等恨他入骨的莫族之人都可安然無恙的回來,怎會與靜姝雙雙喪命於玉山?

他不相信,他真的不相信。

“單於,臣下說的句句屬實,萬不敢有任何欺瞞。”蘇達拼命的磕頭,即使他預感到了單於的冷漠與心悸,卻也必須說下去。

“啪”的一聲,狐鹿姑手中的杯盞悄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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