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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只應碧落重相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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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只應碧落重相見(2)

予 滿心滿眼都蕩漾著開心的笑容,在深邃如大海的丹鳳眼眸中飛速的蕩漾開來。她又成為了真實的自己,不需任何冷漠偽裝,也不需要任何冷漠來保護自己。她本來就是那個純真無邪的少女,不會因為歲月與環境的改變而改變。

狐鹿姑見了,只覺心神一動。許久都沒有見到予 這般的開心了,如今見到她的如花笑靨,似乎又恢覆到了原本在塞北認識的那個歡快的少女,只覺這次認輸認得是值得。

淵兒脆聲應諾,轉身將一碟花花綠綠的線搬進了大帳,難掩眉梢的興奮,隨時等候著予 的差遣。

予 淡淡勾出一抹笑容,看向狐鹿姑,漂亮的丹鳳眼眸裏蕩漾著調侃︰“這幾日正想到巾帕不夠用了,故才張羅著淵兒為我買了些針線。這麽多針,可是很難穿的,還勞煩狐鹿公子幫我穿針引線。”

一旁的淵兒和涯兒都忍不住撲哧一笑,頓時感到這次來實在是太明智了。畢竟有幾個人能看到當朝單於手忙腳亂的拿著線,在拿著針,小心翼翼還生怕紮到手的穿針引線呢?

狐鹿姑面對眾人似是調侃,似是刁難的眼神,卻是處變不驚,故意想試予 一試︰“等等在實現那個游戲規則。你先告訴我,這謎底是什麽?若是個空謎面,那我豈不是白猜了?罔顧我動了那麽多腦筋。”

予 卻不惱,含笑看向狐鹿姑,伸出手輕輕在他的腦門上敲了一記,神態間帶著些許親昵︰“我才不會騙你呢。”

她覆又格格的笑了起來,伸出手拿起狐鹿姑的左手。被她溫暖的手指握住,狐鹿姑只覺心底也蕩漾著溫暖,原本這沈重的事務給他帶來的壓力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輕松之感。予 伸手在狐鹿姑的手上寫下一字,用力很輕,狐鹿姑卻還是清晰的感受到了。

他手指微微彎曲,摸了摸自己的掌心。許久,才微微露出詭異一笑︰“是這個?”

“那是當然。”予 胸有成竹的點了點頭,又怕他反悔,才猛地說道︰“你答應都答應了,就應該履行承諾幫我做一件事,可不能抵賴。”

“自然。”狐鹿姑輕輕道了一句,低著頭打量著擺在他面前的柳條筐。

他雖然在長安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對於這些什麽女紅,刺繡等漢族文化的精髓,卻是基本什麽都沒有學到。他倒是放低身段去閱讀儒家的四書五經,可這刺繡女紅自然是用不到。匈奴人自恃甚高,這些東西,必定是不會的。

見狐鹿姑盯著那針好長時間,予 只覺不對,笑著問道︰“怎麽,這針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麽?”

“沒有倒是沒有,不過我只是在研究這樣大的針眼要怎麽才能讓線穿過去。”狐鹿姑的回答聽起來振振有詞,一本正經,倒似乎他是據理力爭。見予 面色帶著些許無奈,他覆又補充道︰“若你急著用的話,最好換個人,我還要好好研究研究。”

予 長長的嘆了口氣,神色裏帶著無奈,搖頭道︰“果然是個粗枝大葉的家夥。算了,我不急,一點都不急。我來口頭上教你,你在這裏操作,要不然我若是幫你做了,就不算是贏了。下一次贏你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狐鹿姑又想起了予 在他的掌心裏寫的那個字,只感到掌心一陣瘙癢,輕輕撫了撫,才感到略微好些。

予 將線拿出,細細的梳理好遞給狐鹿姑,笑道︰“這是雙線頭穿的,也會難度更大一些。我今日就不刻意刁難你了,你就幫我穿一個單線頭就可以了,怎麽樣?”

狐鹿姑將針與線遞給予 ,意思是你來教我。

予 無奈的嘆了口氣,將那線頭在唇上輕輕一抹,再度拿下來的時候,它便已經變得很細了。這般穿進針孔,綽綽有餘,不費一絲力氣,她便把它穿了進去。旋即遞給狐鹿姑,含笑著看著他,意思是你看懂了麽?

狐鹿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就是這樣麽?”他輕輕的問了一句,學著予 的樣子,有模有樣的將線在唇上輕輕一抹,線頭便彎曲了下來。看似十分好穿,他就這樣笨手笨腳的塞進了針孔,卻沒有想到,那線頭的角度不對,穿了許久穿不進去,反而還松散開了。

予 格格的笑了起來,旁邊淵兒涯兒悶笑悶得腸子都要斷掉。

偏偏狐鹿姑還一本正經的模樣,似乎是十分無辜,哪裏知道所有人都在笑他。予 無力的扶著額頭,轉身看向淵兒,佯裝十分無奈的聳了聳肩,淡笑道︰“哎呀呀,沒有辦法啊,涯兒,你們家公子實在是太笨了。”

“朽木亦可雕啊。”淵兒還嫌看的不夠,乘機起哄︰“姑娘好不容易贏了一次,千萬不要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予 亦是笑了起來,也不再說什麽,專心致志的看著狐鹿姑手忙腳亂笨手笨腳的穿針引線,不時地傳出一抹笑聲。

許久許久,狐鹿姑才費力穿好了十根針。

予 接過那線頭松散的不成樣的針,只覺無力。這線頭都松散成了這般模樣,哪裏還能再繡出精巧的花兒來,不禁微笑著問道︰“你在唇上撫了多少下?”

“我看著線頭老是穿不進去,便大概每根都撫了三四下。”狐鹿姑佯裝不在意的聳聳肩,看到予 仍舊用那種奇怪的微笑看著自己時,不禁疑問道︰“怎麽了?你不也是那麽做的麽?我有哪裏做錯了?”

三四下!一旁的涯兒和淵兒不禁面面相覷。單於以為他在幹麽?

這樣的線完全不能繡花了,予 還能笑得如此的從容。涯兒忽然對於予 的微笑有了幾分別的感觸,也第一次開始真正的對於予 產生了好感。

予 無奈的嘆了口氣,一扭頭卻看到狐鹿姑的手上有一個小小的傷痕,許是原先穿針引線的時候不小心被刺傷了。她只感到一股別扭的心情在心中蔓延開來,甜甜澀澀的感覺,許不是個滋味。

“沒事吧?”予 的唇無聲而動,其中蘊含著濃濃的關心。

狐鹿姑擡頭驚訝的望了一眼予 ,許久困擾在心頭的陰霾也慢慢消散,眼裏也不再是那沒有暖意的墨黑,取而代之的是歡快明朗的笑容,如一縷清風拂過心田,又好似艷陽高照,令所有黑暗都無處躲藏。

望著那抹微笑,予 只覺剎那間失神,錯愕間移開了眼神,手心卻傳來一陣炙熱,令她的臉頰都不由自主燒起來了。

狐鹿姑反手握住了予 的纖纖十指,眉眼間含著久違的溫柔,顯得那漂亮的眼眸是如此的不真切。微微笑著,看向予 。

予 心中雖是溫暖,卻還是被理智所驅趕。她連忙移開了眼神,也從狐鹿姑炙熱的手指中抽出了自己細嫩的十指,看向別處︰“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狐鹿姑眉眼裏閃過一絲黯然,久違的溫柔又瞬間消退,淡淡道︰“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予 不答,看著那抹黯然的身影消失在帳中,心裏千般萬般不是滋味。

良久,她緩緩開口道︰“淵兒。”

“奴婢在。”

“去傳令下去,就說狐鹿哥哥的手不小心被刺傷了,一定要保證無事才行。你去稟告吧。”予 的聲音輕而淺,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

淵兒飛快的應了一下,一溜煙的跑出了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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