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金縷曲(2)

關燈
第59章 金縷曲(2)

“小心!”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其中竟然夾雜了些許倉皇與擔憂。

霍去病似乎是早已料到般,輕輕一個漂亮的轉身,雪劍擡起,鐵器刀鋒相撞,發出藍色火花,聽者無不心驚。新月彎刀猶如一只野狼,狠狠地噬咬著雪劍潔白的劍身,而雪劍散發著的寒氣,卻令新月彎刀一時間無法動彈。

這哪裏是點到為止,分明就是仇人相見,恨不得趕盡殺絕。

霍光即使本不是很關心這場比賽的輸贏勝負,卻仍舊為霍去病捏了一把汗。這在座的未必都希望這場比賽霍去病能贏,畢竟他平日裏在朝堂上的作風,已經招惹了不少人。如今,在這般危難時刻,人人都恨不得落井下石,踩上一腳。

再看予 ,即使情況無比危機,仍舊悠然自得的品茗著手中的酒,似乎霍去病生死如何與她無關。她的眼裏無悲無喜,如同一幅迷茫的山水畫,再一看,霧氣卻似乎是更濃了,隱約帶著些許恨意。

剛才的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卻是穆多娜發出的。

她不知道為何一時沖動,便這般草草的提醒了霍去病,還叫的如此大聲。見沒有人註意,她微微松了一口氣。再次擡頭時,卻與予 似笑非笑的眼神對上,小臉立刻變得通紅,宛若做了什麽壞事被他人發現的尷尬。

“你做什麽?”明白自己理虧,穆多娜仍舊嘴硬。

予 似笑非笑的望著她,眼神裏隱隱帶著些許嘲諷,硬生生的將穆多娜眼中所含的些許羞澀與臉上隱約的紅潮驅散,開口時滿是譏諷︰“沒想到,匈奴嬌貴的公主原來也會臉紅?真是第一次見呢。我以為,草原兒女都是一見鐘情便大膽追求的,原來,竟然也是這般羞於表達自己的情感。”

“你......”穆多娜驚愕氣結,臉上紅潮更甚,沒有說什麽,只是小聲道︰“你看出來了什麽?”

予 此時卻搖搖頭,不再說話,專心的看著臺上兩人的比賽。穆多娜擡手附上自己紅撲撲的小臉,在黑暗中輕輕自言自語道︰“真的......很明顯麽?”

壺衍見霍去病拜托了殺招,仍舊沒有絲毫氣惱。手中新月彎刀依舊穩當,套路完全不便。這套彎刀刀法是師父的絕技,若是碰到實力相當的對手恐怕不能討到太多的巧。而霍去病的武功與他只是在伯仲之間,無法準確的分出勝負,這場比賽,即使霍去病處在下風,兩人依舊是久久膠著不下。

霍去病仍然沒有亂了陣腳,眼裏是平靜到極致的冷酷無情。

草原上的孤狼。是的,它們是獵人屠宰狼群後僥幸得以存活的小狼。它們在長大後,則會成為最為嗜血冷酷的孤狼。

壺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彎刀輕轉,竟是舍棄了原本的攻擊路線,直直的刺向霍去病的脖頸。

一個的刀如流星一般,攜雷霆攻勢,直直的刺向霍去病的脖子。

一個的劍如閃電一般,向毒蛇一般隱秘,悄無聲息的刺向壺衍的心臟。

壺衍新月彎刀掀起呼呼冷風,在刺到霍去病的脖頸處頓時停下,只是點到為止。而宛若毒蛇吐信般的刀鋒還是觸碰到了霍去病的脖頸,刀鋒下隱隱有血跡滲出。

而霍去病的刀,也只是在刺到壺衍白衣時猛地剎住,沒有任何遲疑,兩者的刀與劍俱是牽制著對方的要害。

這場比賽已經沒有比下去的意義,因為——已經結束了。兩者此時都只要有稍稍的動靜,對方的武器就會毫不猶豫的刺入自己的身體,而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他麽都很清楚,對方是高手中的高手,既然選擇了這個方向牽制自己,必定有絕對的把握一擊成殺招,絕對不會有半分遲疑,也不會給對方半分的機會。那般的決絕,勢如流星的刀與劍就這般停了下來,再也不動。

平局。

竟是平局!

予 猛地站起,呆呆的看著兩者方才的龍爭虎鬥。是的,她曾經對於壺衍的武功感到讚賞,可是又為了霍去病擔心過。而他們此時都安然無恙,恐怕這才是最好的結局。無論大哥如何對他,依然是自己最輕的大哥,不是麽?他是自己在這個世上除了合歡之外最信任的人,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

即使他如此對合歡,她都不會忘記這個事實。

予 黯然低下了頭,眼角隱隱有霧氣閃現,卻掩飾的完美,令人完全看不出她此時心裏所想。她的眼底不一會兒又恢覆了那般辨不明情緒,溫和淡漠的漆黑,卻沒有一絲絲的暖意,如同一堆死水,漆黑的可怕。

霍去病斂去了眼中的情緒,向壺衍微施一禮,便轉身走了下去。

壺衍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恍若未聞的隨意向予 這裏投出一瞥,卻沒有要下去的意思,只是淡淡的開口︰“尊貴的皇帝陛下,請允許我吹走一首曲子。”

“哦?”劉徹一楞,旋即點頭︰“請便。”

壺衍從腰帶中抽出一管玉簫,顏色宛若新生翠竹,無比的清爽。細細的輪廓那般的明顯,一看就是上等的美玉。給人一種清涼的感覺,吹孔處隱隱有青色盤旋,惟妙惟肖的與翡翠般的綠色融合在了一起,這一只簡簡單單的玉簫的構造,竟然也是巧奪天工。

予 也直起身,眸底含著些許驚訝看著壺衍將嘴輕輕覆上簫口。

壺衍吹奏的樂曲,正是當初母親教他的那首曲子,此時在這裏吹,並不僅僅只是心血來潮,等了太久,也終於可以將它吹出了。

手指在宛若翠竹般的玉簫上游走,所到之處,優美的音符由心而發,在空中淡淡的飄揚,無比精妙的韻律,在宣室殿,這個大宴的上空盤旋。所有人宛若看到了清泉在石上緩緩地流動,泛出無比細膩的漣漣波光,隨著顆顆大石緩緩游走;好似看到了明月出天山,在每個人的眼前編織著細細密密的羅網,將所有人的思想網羅其中,沈寂在這無比美好的樂曲聲中。

霍光聽得仔細,不一會兒竟是有些癡迷。

霍去病眼裏辨不明情緒,卻更多了幾分霧氣。

予 擡頭仔細的聽著,許久,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

她哪裏是不明白這首樂曲,這分明死當初在塞北時壺衍為她所吹。這首曲子令她想起了在塞北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哪裏需要像現在這般四處游走,身心俱疲,又天天對著四處猜測,既要防李妍,又要一面顧忌著大哥那裏的舉動。

壺衍早年喪母,此時吹這首曲子,竟然更是有了幾分同病相憐之感,自然感同身受,潸然落淚。

一曲終了,壺衍淡淡的躬身行了下禮,目光有意無意的向予 看來,卻只是淡淡一撇,就飛速的移開了目光。

接下來,就是予 與穆多娜的比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