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飄蕩，大漠孤煙，黃沙萬裏。河西走廊地區，自古是西域通往中原的要道，對於盤踞在塞北的匈奴與中原地區的大漢王朝都是重要的。

霍去病率領著軍隊在裏敦煌不遠處的月牙泉邊紮營，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夜晚。

趙破奴指揮者眾軍士搭營，已近黃昏，黃沙滾滾，更顯得這片大漠詭異莫測，令人發指。霍去病斜臥在一批馬上，看似懶散的撫摸著馬兒的鬃毛，實際上卻凝視著遠方，若有所思。

“將軍，喝口水吧。”趙破奴見霍去病自從進了敦煌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又覺著大漠雖然已經傍晚，卻仍是令人口渴無比，隨即遞過去一個水囊。

霍去病看了一眼水囊，搖了搖頭：“我不渴，把它給兄弟們喝吧。”

趙破奴見他拒絕，剛想說話，卻被霍去病打斷：“傳令下去，三軍莫要放松警惕。匈奴的探子遍布四處，萬一突然襲擊，我們要有所準備。”

趙破奴抱拳行了一禮，應了一聲是。旋即收回水囊，小跑著去傳令了。

霍去病從馬兒隨身攜帶的包袱中掏出一張麻質地圖，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後，嘴角咧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眼裏浮動的是滾滾殺意。

不出霍去病所料，夜晚果然有匈奴人前來偷襲漢人的軍隊。由於霍去病的命令，三軍就顯得不是那麽狼狽了。軍隊很快真裝起來，與匈奴人戰成一團。

匈奴領帥見並沒有占到有利時間，怕損失太多，便只是兜了一圈便率軍悻悻離去。

因為有霍去病的命令，漢人得以逃過一劫。

一個軍士上前，笑著對霍去病說道：“將軍，您可真是我們的救星。今天若是沒有你，恐怕我們早就被匈奴人砍成兩半了！”

“是啊是啊，將軍真是神算。”此起彼伏的應和聲在人群中響起，很快遍布了整個營地。

那軍士再度開口道：“大夥兒，敬將軍一杯！”

酒杯碰撞的聲音，軍士們說話的聲音連成了一片，就是這萬裏黃沙中的寂寥，也減少了許多。

霍去病淡淡的飲下水酒，將空囊丟在地上，直起身道：“行了，大家也都累了一天了，都休息去吧。趙將軍，請跟我來一下。”

趙破奴坐在點燃的篝火旁，盯著霍去病那被火光映的錚亮的臉，嘆息道：“未曾想，這裏也有匈奴人的毯子。”

霍去病笑道：“不僅是地上，就連天上，也是呢。”

趙破奴聞言擡頭，果然看到那漆黑的天幕中嵌著兩個斑點，是鳥，但分明就是匈奴人培養出來的“密探”。

兩只鳥不時的發出聲音匯報，但由於下面的吵鬧聲，大多數人聽不找它們的叫聲。

霍去病盯著天空微微沈思了一會兒，淡淡道：“是大漠的王白雕。匈奴人可真是用心良苦，這些東西也都會為它們通風報信兒。”

趙破奴聲音裏透著警惕：“這附近會不會還有這種鳥？我去提醒一下大夥兒，可別放松了。”

“不用。”霍去病冷冷的出聲阻攔道，“沒有必要。這種王白雕極為珍貴，不要說訓練了，就是能捕捉到已經是少之又少。訓練起來需要極大的人力物力，匈奴不比天朝，他們是游牧民族，自然也無力訓練多只這種王白雕。所以我估計，這兩只應該是匈奴僅有的了。”

趙破奴狠命的咬了一下牙：“該死，一定是他們把我們的行蹤給透露了的。”

霍去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與大漠月牙泉邊的寒風融為一體，看得人遍體生寒：“傳令下去，明日找軍中的神箭手，射——雕！”

予晗一夜間，感到心神不寧，輾轉反側，依然無法入睡。她勉強爬起來，身上只穿了一件褻衣，便赤足走出門去。

木板觸感冰涼，她感到腳底板上一陣發麻，卻仍在堅持走下去。推開厚重的木門，合歡正在門外打盹，顯然是太累了。

予晗不忍心叫醒她，卻也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去哪裏。劉徹那兒已經通報過了，這位君王告訴她會召馬車在門外等著，這一切做得都很緊密，合歡居然是毫不知情。

褻衣雪白，在胸前飄蕩。予晗的門外擺了一個鴿籠，是靜姝給她用來傳遞訊息的。

鴿子也在打盹，原本夜深人靜時這裏是不應該誘人的。發現有人靠近，它們睜開眼睛，看到了予晗旋即發出咕咕的叫聲。

予晗笑著伸了一只手指去逗趣，一邊擡頭凝視著點點繁星點綴著的天幕。

靜姝已經告訴過她了，明日黃昏就會啟程。要她在那之前把一切都打理好，在隨雨軒門口見面。她心中徜徉著歉疚看向合歡，她睡得正香，看起來一定在做一個好夢......

合歡與自己一同長大，又幫了自己多少，予晗心中升起的不僅僅是愧疚還有舍不得。她久久的凝視著熟睡著的合歡。

她突然......突然知道要幹什麽了。

予晗轉身向寢殿走去。

那裏黑漆漆的，沒有燭光。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次無論如何都不會回頭，即使前方是死路。因為這一次，這一次她是為自己的前途鬥爭。

而且不會後悔。

在案上燃了一盞小燈，燈火暗淡，透出夜晚的氣氛。更深露重，予晗心中自然是包含了萬千話語。她寫了三封信。

合歡：

對不起，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或許已經離開了未央宮。你一定知道，這裏對我來說是一道深切的枷鎖。我不想被當做鳥兒一般，剪短了雙翅，鎖在這豪華的金籠裏。那又該多麽寂寞啊。不用為我擔心，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會回來的。在這之前，我必須離開一陣子但我會很安全。還有一件事，請你不要把這封信的內容告訴其他人，誰也不要。我在這裏，謝過你了。合歡，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我的好姐妹。

予晗

我的家人：

無論你是誰，這封信一定在霍府了。無論你是二哥，爹娘，還是大哥，都不要緊。我曾說過這人生何曾不想一堆糾葛不清的藤蔓，一個不經意的邂逅很有肯能就是半生的生死相隨。但我做不到，我做不成那堅強不屈的常春藤，也做不成那冷傲高貴的金銀花藤。予晗就是予晗，但我也有自己的信念與理想。不必來找我，人生或許有選擇的機會，但大多數時候你別無選擇。這一次唯一擺在我面前的就只有轉身離開。

再會了。

予晗

陛下：

陛下，謝謝您對予晗的關心。這麽多天承蒙陛下的照顧，予晗才得以在未央宮中一飽眼福。很抱歉我欺騙了您，請您不要遷怒於二哥，他什麽都不知道。但請聽予晗一言，無論您對予晗是什麽樣的想法，都已經不重要了。予晗只想說，您一定會找到在水畔靜靜的等候您的伊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夢想，或許您的夢想是橫掃天下，而予晗的夢想僅僅是自由快樂的生活，這一點，您給不了，也給不起。予晗會祝福您早日統一天下，也找到那朵溫柔的解語花。

予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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