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面面相覷的一幫家丁，霍夫人怒意更甚：“聽到沒有，給我杖斃！你們是聾了還是啞了，還不快給我拖出去！”太過生氣，急火攻心，霍夫人手撐案幾，猛烈的咳嗽起來。

綠兒滿臉驚恐的盯著合歡，卻又不敢不從命，忙蹲下來輕輕的撫著霍夫人的背，給她順氣。

幾個家丁仿佛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拖著合歡離開。

合歡不閃不避，任由家丁們把自己拖了出去。如果這樣可以減輕夫人的怒氣，讓小姐平安的話，那麽她，死不足惜。

夕陽，照耀在合歡身上，勾勒出一圈金邊，燃燒了一層妖姬般的血紅。

霍光凝視著合歡，忽然開口勸道：“夫人，如今就算是把合歡杖斃了也無法懲戒予晗。也許會把想要認錯的她越推越遠，這樣一來就起不到您要的效果。合歡是該罰，但罪不至死，還請夫人三思。”

霍夫人冷哼，眼光瞥到某一處瞬間淩厲，冷聲道：“你還敢回來？”

霍光回頭，看到站在門口宛如芝蘭玉樹般的女子，不禁瞳孔猛縮。就算是予晗回來，也不應該乘這個娘還在氣頭上的時辰回來啊。

合歡楞住了，她已經做好了替小姐死的準備，卻沒有想到小姐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了。

予晗沒有理會霍夫人的叫罵，輕輕的把合歡扶起來，幾個家丁礙於夫人的命令不敢松手。

予晗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眼光忽變得淩厲，冷聲道：“放開！”

這樣子的小姐是他們沒有見過的，眼神如冰，語氣冷漠，活脫脫就是冰雕琢而成的一個冷美人。家丁們本就是按吩咐行事，心神一凜，放開了合歡。

合歡含淚盯著予晗，一時間悲喜交加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兩人久久的凝視著彼此，忽然傳來拍手聲，合歡吸了一口涼氣，放開了予晗的手，跪在地上。

“予晗，你去哪裏了？”霍去病開口，想要化解母親的攻勢。他很清楚，只要予晗認錯，母親就會消氣，不會再對予晗怎麽樣的。

予晗瞟了一眼哥哥，用一種近乎冷淡的口氣一字一頓的說：“沒有。”

“沒有？”霍去病皺眉，卻不知妹妹什麽時候開始與他如此疏遠，“那為何滿府都找不到你的人影？你還是實話實說的好。”

霍光頻頻用眼神暗示妹妹，但予晗好似沒有看到。霍去病問十句，她只答幾個字就掩蓋了過去。

霍去病問了幾句，也不再開口，其實心中是有些怒氣。從小就沒有人敢違逆他，但從妹妹的語氣中他感受到的不是冰冷，而是害怕。

霍夫人聽了兩人的對話，嘴角冷笑更冷。

予晗擡起頭來，眼裏的寒芒射進霍夫人的黑眸裏，兩者笑容，卻將霍夫人眼裏的那攤死水攪得四處都是。

“母親，您為何要殺了合歡？”予晗牙齒緊緊的咬著舌頭，竭力不使自己哭出來，聲音一頓一頓，充滿了寒意。

霍夫人冷笑一聲，不答反問：“我還要問你呢，你去幹了什麽好事？若是沒有你從中作梗，合歡怎會落到今日這步田地？你去哪裏了？”

這是予晗聽到的第二次這句問話。

“沒有。”她還是沒有說實話。

霍夫人滿不在意的整理著指甲，怒氣已經平息。說不出為什麽，每一次無論什麽時候，只要看到了女兒的那雙眼睛，怒氣就立刻消失，好似有了魔力一般，將她的怒氣變得灰飛煙滅。

“你到底去哪裏了？”聲音平靜，卻靜待著予晗的回答，好似她一說沒有就會再次響起。

予晗彎身行了一禮：“母親信也罷，不信也罷，總之予晗告退。近日雖然是要入春，屋裏潮氣很重，母親也要時常將書籍拿出去晾晾，免得積了灰又濕了。若是沒有什麽事，女兒就先走了。”

霍夫人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予晗拉著合歡走出門外，瞳孔黝黑，面色鎮定，一點恐懼都沒有。

霍去病皺眉思索，卻知道予晗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瞞著他們，而且一定是很大的事。

予晗拉著合歡走出門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不容易保持的冷淡神色頓時土崩瓦解，又變成了少女古靈精怪的俏皮模樣。

合歡拍著自己的胸口強笑了一下，使自己迅速平靜下來，喘著粗氣道：“好險啊，小姐，我還以為你真的是修成了金剛不壞體呢，看你剛才的那副模樣大義凜然，真的是讓人生畏啊，佩服佩服。”

予晗笑道：“母親就是這樣，你越激動，她也越不放人，所以就得靜觀其變。你越是不在意，她也就放你走了。”

合歡露出一抹微笑：“奴婢多謝小姐救命之恩。”說著，她就要跪下去給予晗叩頭。

予晗連忙扶起她，嗔怪道：“你和我誰跟誰啊，別客氣了，今天晚上陪我去看花燈好不好？”

合歡點了點頭，伸手擦幹淚，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來。

看到合歡這幅模樣，予晗也咯咯的笑了，笑聲像銀鈴，在微風中迅速的傳播開來。

風兒輕輕地吹開著樹葉，屬於春天的氣息。

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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