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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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不落。

“清梨,不要騙我!”見雲清梨猶豫,溫嬌嬌凝視著她,一瞬不瞬的。

雲清梨默默地點了點頭。

窒息的感覺把她逼得密不透風,溫嬌嬌嗓子發緊,眼淚無聲的落下,她聲音顫抖著道:“原來,都是真的……”

看見溫嬌嬌那空洞的眼神,雲清梨知道她是心灰意冷了,看的心疼不已,忍不住,也流下了眼淚,她握住溫嬌嬌有些發冷得手,“嬌嬌,你不要這樣,你這樣,我和淺姨都很心痛。”

“清梨,我覺得,是時候醒來了,從一個有他的夢裏醒來。”溫嬌嬌卻是擦去了眼淚,看向了雲清梨,“也許這一切,都是老天爺懲罰我太過執著?”

她伸手,輕輕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寶寶沒有了,那個時候,我就該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說著,輕輕嘆息一聲,雙眼看著天花板,靜而虛無。

“嬌嬌,這是新的開始!”雲清梨見她這樣,趕緊和她說道:“你經歷了這一切,老天爺不是要結束什麽,而是要給你一個全新的開始!”

“放心吧,清梨。”溫嬌嬌知道雲清梨的擔心,轉過頭去看向了她,拉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不會再傷害自己了,為了我媽,我也會好好活下去。”

聽到溫嬌嬌這樣說,雲清梨心中卻更加難過。

她是已經喪失了為自己活下去的信念了嗎?

雖然知道江慎的事情對她有很大的打擊,但雲清梨覺得更可怕的是,溫嬌嬌現在這樣平靜的落淚,就好像對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掛念,也失去了靈魂,唯獨,留著這幅軀殼。

“清梨,讓我媽進來吧,我想見她。”溫嬌嬌平靜的,對雲清梨說道。

發生了這一切,雲清梨不敢勉強溫嬌嬌馬上變回從前,至少,該給她恢覆的時間。雲清梨點了點頭,“好。”

蘇凝淺進去之後,溫嬌嬌依舊表現的很是平靜,說了幾句之後,就睡了。可蘇凝淺出病房之後,將房門關上,便嗚咽哭出了聲音來。

雲清梨含著淚安慰蘇凝淺,“淺姨,至少嬌嬌人還在,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

“我知道,可我看她那樣不哭不鬧,更令我痛心啊!”蘇凝淺哭了許久,發洩掉心中的悲痛,就擦去了眼淚,嘆息一聲說道。

雲清梨何嘗不是這種感覺呢?她也是寧願溫嬌嬌哭鬧出來,甚至對江慎充滿恨意,可她沒有,她只是平靜的躺在那裏,就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

時至雲清梨和卓灜婚禮當天,雲清梨並不讚同溫嬌嬌過來婚宴,因為江家和譚家都在賓客的出席名單上。這次婚宴也是為了顧及卓家的顏面,所以譚家和江家都是鄴城的大家族必定是不能拒絕他們出席的。

溫嬌嬌卻執意出院,她說沒能當雲清梨的伴娘,總歸要來看看雲清梨結婚的模樣,看過了,先離開就是了。

試衣間內,溫嬌嬌看見了雲清梨穿上那雪白的婚紗,喜極而泣。不過她身體還很虛弱,雲清梨不敢惹她落淚,便和她打趣道:“從前不還說婚禮上流淚最為俗套麽,怎了,你倒成了俗人?”

溫嬌嬌擦了擦眼淚,微微一笑,“不打緊,為了小清梨,當一回俗人也值得!”

雲清梨過來,抱緊了溫嬌嬌,“嬌嬌,我的幸福裏面也有你,只有你好好的,我才擁有完整的幸福!”

溫嬌嬌知道雲清梨還在擔心她會做出什麽失常的事情,拍了拍雲清梨的後背,“我知道!為了小清梨的完整幸福,我這個當姐姐的,一定好好的!”

兩人說了許久的話,又把雲清梨送到了卓灜的手中,婚禮正式開始了。而蘇凝淺便過來接溫嬌嬌回醫院了,她身子還弱,不能再外面停留這麽久。

剛剛出酒店的時候,迎面,走過來的卻是江慎和譚筱月。

江慎猶豫了許久,到底要不要來卓灜和雲清梨的婚禮,他知道溫嬌嬌一定會在婚禮上出現,可是他和譚筱月的事,他已經無顏面再見溫嬌嬌了。幾番掙紮,他還是決意過來,卻不想,真的碰見了溫嬌嬌。

她瘦了那麽多,臉色蒼白得就像白紙,這些天,她竟變了一個人一般!江慎心痛得就好像刀割,呆呆立在原地,眼眶發紅。

見到江慎,蘇凝淺立刻警覺起來,護在了女兒身前。

譚筱月見到溫嬌嬌的模樣,也是嚇了一跳,她是不知道溫嬌嬌去了醫院以後發生的所有事情,更不知道她母親做的那齷齪事情。看到溫嬌嬌的模樣,她內心有些愧疚,畢竟,也是因為她和江慎,溫嬌嬌才會這麽憔悴。

譚筱月自覺地離開了溫嬌嬌的視野,先進入了宴會大廳。

“媽,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溫嬌嬌看向了母親,她的神態很是寧靜。

蘇凝淺猶豫再三,可見溫嬌嬌堅持,只好先去了外面。

走向了江慎,溫嬌嬌先開口問道:“你不必愧疚,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只是以後,我們兩個不相往來,希望你,能夠好好照顧自己。”

她沒有提及在酒店看到他背叛她的一幕,也沒有說起他和譚筱月的婚姻,她只是在向他告別,以後各自旅程安好。

“嬌嬌!不要說這樣的話!”聽到溫嬌嬌的話,江慎幾乎是喪失了理智,他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難道自己就要這樣失去她了嗎?

溫嬌嬌卻是淺淺一笑,眼眶卻已經有了淚光,“放心,我也會很好。”

“不要!嬌嬌,你不要離開我!”江慎忙不疊的握住了溫嬌嬌的手,他嗓音顫抖著,“給我時間,我會和譚筱月離婚的,我會讓我母親接納你,只要給我時間啊!”

這些話,從前他也說過類似的,她等了他。她也不後悔自己曾經等過。

“嬌嬌,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見溫嬌嬌不說話,江慎更加慌張了,他一把擁抱住了溫嬌嬌,可即便近在咫尺,為何他覺得她離自己那麽遠了?

“我相信你,江慎。我永遠願意相信你。”溫嬌嬌靜靜的說道。

“那,你還願意等我嗎?”江慎放開了她,雙眼灼熱的看著她,他害怕她說不,那他的心可能真的會碎掉。

溫嬌嬌低了低頭,再擡頭,卻依舊是淡然的笑意,“江慎,是時候說再見了。”

“嬌嬌……”江慎看著溫嬌嬌,不置信的退後了兩步,又猛然上前,抱住了溫嬌嬌,“我愛你嬌嬌,我不能失去你!”

被他擁抱著,溫嬌嬌再也忍不住,輕輕啜泣了起來,可是她,無法說出更多的話來,因為她知道,她和江慎真的已經結束了,她無法背負著那些悲痛得令她想要死去的回憶,令他們的旅程走得更遠。

最終,是蘇凝淺過來,將溫嬌嬌帶走了,江慎呆滯的留在原地,久久,竟是放聲大哭起來。

不過是婚禮的第二天,蘇凝淺就給雲清梨打過來了電話。

“清梨,怎麽辦,嬌嬌不知道去了哪裏?”

雲清梨聽了電話,立刻趕到了醫院。

溫嬌嬌留下了一封信。

“媽,清梨,

見信安好。

這段日子,我感覺很累,不止是身體上的疲倦困苦,更是心中困頓。我想是時候,出去走一走,看看更大的世界。也許只有看到更大的世界,我才會體會到自己那些痛苦的渺小。

謝謝你們對我的諒解和寬容,也請你們一定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給你們一張關於這次旅行的答卷。

會常聯絡你們。

嬌嬌”

看著言語間釋然的語調,雲清梨才真的放下心來,看向了窗外,鄴城的秋天,又飄起了細雨。

細雨延綿著,希望,嬌嬌的旅程,一切順利!

將蘇凝淺送去機場之後,雲清梨和卓灜回到了別墅,沐浴過後,卓灜幫她用吹風機吹著濕漉漉的頭發,邊說道:“溫嬌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有沒有打算,陪老公出去度個蜜月?”

“蜜月?”雲清梨有些驚訝的看著卓灜,“船務那邊這麽忙,你抽得開身?”

卓灜關掉了吹風筒,將她抱到了大腿上,氣息中,多了一分暧昧不明的柔情,“你年底要去英國念書,一去就是半年,在你去英國之前,我不想這麽輕易就放過你。”

說著,嘴角勾起了一抹懶然的笑意。

真是沒個正經!雲清梨撅了撅嘴,挑眉看著他,“說得和個殺人狂魔似的,怎麽,你是打算新婚之夜殺死我?”

他靠到她的耳畔,輕輕的嗅著她的氣息,嘴角的笑意染上了一絲邪魅的暧昧,“我到更希望,自己死在你的手上,梨兒。”

那溫熱的氣息,令她心跳不斷加快。即便和他親密多次,可是每一次,自己都會像是第一次那麽緊張!

他輕輕地吻在了她的耳珠上,手也沒有松懈,便解開了她的睡袍,將她慢慢放倒在床上,溫柔的吻著她的身體,手指指腹則是游走在她肌膚的敏感處。

“梨兒?”

他輕輕的喚她的名字。

“嗯。”正是半迷蒙中,她睜開朦朧的眼看他,潮紅的臉上看上去十分誘人。

“我愛你。”

靜靜的白色月光下,他溫潤如玉,雙眸卻炙熱如火。

雲清梨莞爾一笑,輕輕地吻在了他的唇畔,“我也是。”

一切,都那麽自然的發生了。

夜幕寧靜,歲月依舊。

——

兩人定下了去菲律賓長灘島的行程,去之前,卓灜為了把手頭的公務都處理掉,這些天忙得很晚。而雲清梨則抓緊時間,和王若以及邁克一起修改新的電影的劇本。

王若對於上次溫嬌嬌的事情,還是深感抱歉,不過問起溫嬌嬌的現況,王若也佩服溫嬌嬌竟然有走出陰影的決心和瀟灑。

不得不說,遠走世界,是溫嬌嬌現在最好的選擇。

老邁聽了溫嬌嬌的事情,思量許久,對雲清梨問道:“你是說,溫嬌嬌住院期間,她的男上司一直陪著溫嬌嬌?”

“是有這麽回事。”其實雲清梨也只是順帶著說了出來,並沒有著重講。不過老邁是導演,對於這種細枝末節,最為在意,所以才會註意到了這點。

老邁摸著下巴,思量了一下,道:“我倒覺得,這個男上司,和溫嬌嬌有故事!”

其實譚逸和溫嬌嬌的故事,雲清梨一直都有所猜測,不過溫嬌嬌還沒走出江慎的陰影,而譚逸又那麽正人君子的退居幕後,她倒真是希冀,兩人之後真會有一段故事。

笑了笑,老邁看著雲清梨,“清梨,有沒有興趣,寫一個不把愛說出口的故事?”

對於老邁的建議,雲清梨微微一怔,不知為何,自己竟是真的是有這種念頭!和老邁還有王若分開之後,雲清梨便開始構思起那個劇本。

想起溫嬌嬌從前和自己說起的,關於撲克臉男的點點滴滴,她心中,竟然徘徊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暖。

原來,譚逸一直用這種方式,默默地保護著嬌嬌,他那未來得及說出口的愛,隨著時光流逝,卻愈發的清晰起來……

如此美好,而又成為了譚逸一個人的悲傷。

突然,想起了卓灜在船上,宣誓前說的那番話來。

在自己面前,應該一直留有一個地方,獨自留在那裏。然後去愛。不知道是什麽,不知道是誰,不知道如何去愛,也不知道可以愛多久。只是等待一次愛情,也許永遠都沒有人。可是,這種等待,就是愛情本身。

默默地將這排字,置於了劇本的題記。

——

在家中寫著劇本,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尹遠急忙趕了過來,說是雲鎮腦溢血,剛剛送到醫院。

“怎麽會這樣?”雲清梨穿好衣服便跟著尹遠往機場趕,雖說這些年對雲鎮有怨懟,可畢竟血濃於水,她內心還是有他這個父親的。

“具體情況,卓少在機場等你!”尹遠搖了搖頭,這次是秦方送回來的消息,他也不知道具體的內容。

趕到機場,卓灜已經等在了那裏,見雲清梨著急,便向她說明了他得到的所有情報,“雲菱夢被綁到菲律賓,被人賣給了當地的軍火商,你父親情急之下,就暈厥了過去。而這個時候雲氏的股價遭到了全方位的狙擊,不過短短一個小時,就跌到了停板。對方似乎是蟄伏許久了,連我都沒來得及救那股價!”

一個小時內就跌到了停板?若非是公司內部出現了問題,走漏了風聲出去,絕不至於會出現大面積拋售股票。

“雲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雲清梨想了下繼續問道。

卓灜點了點頭,“雲菱夢回秦江之後不久就回到雲氏工作,她仗著手裏有雲氏百分之十的股權,就私自簽下了一個大的合作案,是金礦的!”

“金礦?!”雲清梨驚呼一聲,“雲氏是做零售的,些許牽涉到房地產行業,但從沒有資源類的前例!資源類投資風險這麽大,她怎麽會做金礦”

“她偷了你父親的印章,和對方簽了十個億的合作案,合同是委任協議(可單方面終止合作的合同)!”卓灜接下來這句話,更是驚得雲清梨一身冷汗,“而她現在被人綁架,沒了蹤影,那份合作案的十億資金就相當於打了水漂,雲氏沒辦法一時回籠,有人走漏了這個消息,就開始大規模拋售股票。”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當然,是暗中有人有計劃的狙擊股價。”

“是那個人?!”雲清梨心頭第一個想法,就是尉遲甯和她提起過的,那個把姚小雨從女子監獄帶走的人!

“這一切,恐怕就是那個人的布局!”卓灜點點頭,連他也沒想到,對方出手這麽快狠準。最令他驚訝的是,雲菱夢又不是傻子,怎麽會無緣無故簽下十個億的合作案?

雲清梨長呼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上了飛機回到秦江,雲鎮還在手術室內,見過七八個小時的搶救,好在是熬過了那個難關,把雲鎮送進了icu重癥監護。

可雲清梨卻沒有休息,不知道是什麽人洩露了雲鎮住院的信息,還不到早上,就有一大群人拿著文件到醫院來要債,把醫院圍的水洩不通。

這資金鏈一斷,所有人都知道這十個億的缺口難以填補,那些零售供應商害怕血本無歸,所以更是著急過來討債。最後是醫院通知警署的人,才把外面的人潮平息下來。

雲清梨愁眉不展,這時尹遠從雲宅回來,拿了些生活用品,可面色不好看,卓灜見了,知道尹遠有話要說,讓他去外面等著。雲清梨卻把尹遠叫住了,“在這裏說吧。”

沒有卓灜的同意,尹遠不敢說話。

“事情已經這樣了,還能更糟嗎?說吧。”雲清梨卻是無力的說了句。

卓灜點點頭,對尹遠道:“你說吧。”

“雲宅的古董和保險箱,被人搬走了。”尹遠盡可能的簡單的說了情況,“孫管家說,是蔡敏芝和趙志康的人搬走的。”

這事情,就似在雲清梨意料之中,可聽到蔡敏芝和趙志康的名字的時候,雲清梨還是皺了皺眉,尹遠會說是他二人派人搬空雲宅,肯定不是無意將兩人名字放在一起。

見話說到這個份上,卓灜邊讓尹遠先出去了。

“要我去查查蔡敏芝和趙志康的關系麽?”卓灜坐下身去,壓低了聲音問雲清梨。

她搖搖頭,這些都是其次的,以後再追究也不遲,但如果雲氏現在垮了,那雲鎮就一無所有了。他商場征戰這麽多年,是不是會扛得住這種打擊?

看出了她的心思,卓灜握住了她的手,“我可以讓卓氏補十個億進雲氏的戶頭,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雖然知道他為了自己願意付出很多,但沒想到竟是這樣輕描淡寫的就許諾了十個億。不過正是如此,她才不能沒心沒肺的應承他。他對自己的好,並不是她一味索取的籌碼。

“先找到雲菱夢吧。”她搖搖頭,繼續說道:“明天我去找找律師,看看雲氏的那些附屬資產估價多少再說。”

她的手裏有百分之十的雲氏的股票,還是當日她和卓灜回秦江的時候,雲鎮許給她的。曾經那百分之十的股票價值好幾個億,可現在,隨著股價被狙擊,股東大幅度的拋售,那百分之十的股票,就像是整個雲氏一樣,只是曾經輝煌,現在卻面臨著一文不值。

抽了兩個小時,在管家孫冠的陪同下去了律師方雲天的事務所。方雲天和雲家是舊相識,所以雲家一出事,他就停了整個事務所的其他業務,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雲氏的案子上了。

“天叔,我想看看,雲氏所有的資產估價。”雲清梨和方雲天寒暄幾句之後,就說明了來意。

方雲天就把所有資料拿了出來,遞到了雲清梨的眼前,雖然股價下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雲氏的固定資產依然龐大,除開主公司的那棟大樓以外,在秦江的所有賣產,有五成都是雲氏的房產,那些資產加起來,零零總總有三個億左右。

看了資料,雲清梨又記起什麽,說道:“天叔,雲氏不是有在開發房產,我記得,從前是在勻城買了幾塊地,為什麽沒有看到那幾塊地的估價?”

聽到雲清梨的問話,方雲天眼中立刻露出了無奈的神色,令助手將辦公室的房門關上才沈聲說道:“清梨,雲氏這次出這麽大的亂子,其實並不只是有人在暗地裏面狙擊。”

這話言下之意,不外乎是蔡敏芝和趙志康這二人的所作所為了。雲清梨並並沒有意外,只是點點頭,“天叔,你這裏有什麽消息?”

“勻城的地產公司,半個月以前,趙金過去負責副經理的職位,在股價被人狙擊的同時,我就發現趙金把地產公司的資產全部掏空了,那幾塊地的地契早就沒在雲氏了。”說到這裏,方雲天嘆口氣,“看來,趙志康對雲氏,是早就有所圖謀的。”

沈吟片刻,並沒有立刻說什麽。萬裏之城,潰於蟻穴,這果然不假。雲氏一倒,那些小人嘴臉便立刻顯露出來,說到底,整個雲氏就是快大肥肉,他們覬覦已久,現在有機會,便不怕背上背信棄義的名聲,也要不顧一切的掏空雲氏!

“清梨,其實有句話,我不知道合不合適說。”方雲天看雲清梨沈默了,想了一下才問道。

“天叔,您說吧。”

方雲天繼續道:“其實十個億對於雲氏而言,並不是過於龐大的資金,只要資金鏈可以不斷,這筆錢還是可以賺回來。現在問題就是資金回籠。”

這也是雲清梨心中所想,雲氏偌大一個上市公司,不可能因為一個十個億的合同案就倒了,只是現在有人存心弄垮雲氏,股東了那些合作商上門要債,導致股價大幅度下滑,這些創傷日積月累,才極有可能弄垮雲氏。

“天叔您的意思是什麽?”雲清梨看向方雲天,非常虛心的問道。

方雲天沈默了一下,他是個十分嚴謹的人,要說的這番話,如果不是這是最快捷拯救雲氏的方法,他也不會說出來,“清梨,如果這個時候,卓氏肯借十個億周轉雲氏資金鏈斷裂,那就有辦法讓雲氏起死回生。你有沒有可能,讓卓氏幫這個忙?”

雲氏一倒,眾人避而不及,誰還敢借這樣多錢出去冒險,就怕錢都打了水漂。卓氏可能是唯一有可能,也是有這麽大的能力,一次拿出十個億的人……只是這樣一來,不止是雲氏要領卓家的人情,而雲清梨和卓灜婚事在即,現在問卓家要十個億,那她在卓家可能也會被好事之人非議,對她將來確實是不好。

不過這並不是雲清梨心中的顧慮,當初卓老爺子給了她百分之十的卓氏股份,那些股份,就遠遠超過了十個億的價值。雲清梨顧慮的是,並不願意一味的向卓灜索取,她希望自己可以給卓灜更公平的感情。

並沒有置與否,但雲清梨接下來的話,顯然是拒絕了這個提議,“天叔,除了雲氏的賣場以外,變賣所有的地契和房產和手裏持有的別的公司的股份,先把那些要債的合作商的錢還回去,不要讓外界訛傳雲氏沒有誠信度。接下來幾天的事情,還請您務必和我一起處理,麻煩您了。”

方雲天知道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向卓家求助,但雲清梨拒絕了,他也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立刻搖搖頭,“別說麻煩兩個字,我和你父親母親是超過三十年的交情,這個時候怎麽可能袖手旁觀。放心,清梨,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給雲氏爭取回所有的資產。”

其實雲氏倒了,雲清梨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念想。龐大的家產,並沒能給她幸福的家庭和童年,到了這個時候,亦沒能給她父親安詳的晚年。而蔡敏芝和趙志康沆瀣一氣,她也沒有半點傷心,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讓父親認清楚他所謂親近之人的真面目。這些人不在這個時候窩裏反,恐怕以後也會要做出這種反骨的事情來。雲清梨倒是寧願是這個時候,至少,現在還有機會令雲氏起死回生。如果真等到雲氏死灰無法覆燃的那一天,才當真不值得!

回到醫院,卓灜在那邊靠著椅子上閉目休息。

陪她回到秦江以後,他休息很少,一直都在為雲氏的事情周旋,剩餘的時間都是在醫院過的。

睜眼正巧見到她過來,他便站起身來,即便他那精致的面龐如舊,但是神情上的憔悴卻是遮擋不住,“回來了?”

點點頭,看著他那疲倦的神情,將手拉住他,“餓了嗎,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好。”他攬住了她的肩膀,不顧自己倦乏,卻是問道:“累了嗎?等下你先回家休息,我在醫院這邊看著就行了。”

他比她休息更少,她只好拉住了他,“等下我們一起回去休息下,等明天早上再過來醫院。我們兩個人要是累垮了,雲家這個大攤子就沒人管了。”

雲清梨知道,若說讓他自己回去,他是肯定不會同意的,所以只有說兩人一起回去,他才會同意一起回去。再者這裏秦方和尹遠都在,一明一暗在保護雲鎮,根本不虞有人會有可趁之機。

吃過晚餐,兩人回到了雲宅。

這是他們這次會秦江第一次回來這裏,沒想到,往日那麽精致古典的宅子,在那些古董被搬空之後,竟是那樣的蕭條。除了管家孫冠在以外,整個雲家也沒了傭人。

見兩人回來,孫冠給兩人端了茶來,說雲清梨的房間一直按照雲鎮的吩咐鎖著的,所以那些來搬東西的人沒進得去,雲清梨房間內都還是照舊擺著。

卓灜洗完澡後出來,看見雲清梨在翻看相冊,是她兒時和母親的合照。看得入了神,連卓灜走到身邊才察覺,手上觸著一張照片,“這是我四歲的時候,和媽媽在花園拍的,那個時候,我還不懂為什麽我媽不愛理爸。再後來,媽過世了,蔡敏芝到了家裏,帶著雲菱夢。那時候我很小,不知家裏來了另外一個女人,是什麽意思。不過上學的時候,總有小朋友,跟在我身後,嘲笑我有新媽媽。我很生氣,和那些小朋友,一個一個解釋,我沒有新媽媽,我只有一個媽媽。我媽媽只是不在家裏了,她去了個很遠的地方。”

聽她說了許多,卓灜將雲清梨擁進了懷裏,他心疼她兒時遭受的一切。這些她說出口的,都這樣心酸,那些沒有說出來的,恐怕更是難過。

“我沒事,卓灜。”雲清梨見卓灜眼中流露出同情,微微一笑,“這些都過去了。”

他揉了揉她的秀發,“梨兒,永遠記得,你還有我。”

“我知道。”雙臂圈住了他精壯的腰,那是一種依靠的感覺,無比的安全。

“梨兒,只要你開口,卓氏隨時都可以調集資金給雲氏。”他看向了她,說得十分認真。

就像方雲天所說,由卓氏來幫助雲氏資金回籠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這筆錢就算是向卓氏借來的,雲氏將來也有資本來償還。

可雲清梨還是搖了搖頭,“雲氏輕易被救了回來,那些蛀蟲就又要回到雲氏了。那總有一天,雲氏是要被那些人腐蝕掉。還不如等等,即便是讓雲氏虧損一些,但一次性把那些蛀蟲全部清理掉。”

聽到雲清梨的話,他終於知道她的想法了,眼中流露出讚嘆的神情,不要看他的妻子小巧,可卻不是哪個男人都會有她這種破釜沈舟的魄力的!

“都按你說的做。”卓灜算是同意了雲清梨的想法,其實秦方已經查到了易斌的身份,而易斌二十年前和雲氏的仇怨也水落石出,但在沒有挖出易斌的下落之前,卓灜並不想雲清梨過早知道,怕她憂慮這些。

第二天去過醫院,醫生說雲鎮應該這幾天可以蘇醒過來,到時候再icu呆幾天,就可以轉移到普通的病房了。這算是個好的消息,聽了醫生的話,雲清梨也放心了一些。

下午約了方雲天,準備一起去找和雲菱夢簽礦業和作案的那幾個老板,結果是無功而返了,那幾個老板說簽合約的是雲氏集團,雲清梨並不算股東大會的人,沒有資格和他們談合同的事情,要談也是雲鎮來,要不然也得讓和他們簽合約的雲菱夢來。

雲鎮還在醫院,而雲菱夢則是不知道被綁去了菲律賓何處,兩人自然都無法來談合同的事情。

其實金礦合同出現了問題,這些老板也不過是可以黑掉那些定金,更多的錢是被卡在了銀行,因為合同的問題,法院凍結了雲氏那筆流動資金。至於什麽時候解凍,只能等雲菱夢回來,或者雲鎮病愈。

而這段時間,雲氏的股價不斷受狙擊,每天都跌到停板,雲氏的無形資產一直在貶值,這才是導致雲氏產業一直縮水的緣故。

沒法處理合同案,雲清梨卻沒有太過沮喪,不能算意料之外,本來也是想著死馬當作活馬醫。

至於想找幾個世交借錢,對方思慮到和雲家的感情,更多的是顧忌到雲清梨現在是鄴城卓家的媳婦,倒是願意和雲清梨見上一面。只是借錢周轉,那是哭窮著一個比一個窮。

一天奔波,卓灜開車接了她,她則是疲倦的沒多久就在車上睡著了。到飯店的時候,他都不忍心將她叫醒,不過考慮到她白天沒怎麽好好吃,還是輕輕搖了搖她的身子。

“梨兒,先去吃飯再睡。”

她朦朧的睜開了眼睛,知道自己竟在車上睡著了,便有些不好意思,赧然笑了下,“到飯店了?”

卓灜心疼她這麽辛苦,可她說了不要卓氏出錢,他也不敢去忤逆她的意思,因為這事關她的尊嚴,他不願因此去踐踏。只是看她這麽疲乏,卓灜更加加快了去尋找雲菱夢的下落,和易斌的行蹤。

其實雲菱夢確實是到了菲律賓,卻並非如同外面收到的那些消息一般,是被人賣給了菲律賓的軍火商,而是因為在雲氏捅了這麽大的簍子,只好在易斌的慫恿下躲到了菲律賓去。

到了菲律賓之後,雲菱夢一直試圖去關註雲氏的消息,她托易斌去問,但是易斌卻總是說雲氏無礙,還安慰她說,雲氏這麽大一個公司,不過是少了十個億的資金,傷及不到根本的。

這話雲菱夢篤信不疑,因為雲氏一年的利潤就是二十幾個億,她一年的開銷都是好幾千萬,少了十個億,對於雲氏這樣的底蘊深厚的大家族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但雲菱夢不知道的是,在損失這十個億的流動資金之後,雲氏股票持續被人狙擊,股價每況愈下,幾乎每天都跌到停牌。

這些消息,當然是易斌有意隱瞞。

而易斌帶著雲菱夢躲到菲律賓,其實還有另外的目的。

既然是報覆雲鎮,那他不止是要他失去雲氏,眾叛親離,更加殘忍的是,他要雲鎮也嘗嘗眼睜睜看著仇人,卻不能動仇人分毫的痛苦。

這二十年來,他每天都浸淫在那種痛苦中,等了二十年,終於能把自己的痛苦還給雲鎮,還給雲氏了!

和雲菱夢到了菲律賓之後,易斌就沒有在隱忍自己原始的**,兩人幾乎天天同床,有些時候更是一整天都不下床。雲菱夢幾乎是被這種瘋狂的**所填滿,整個人都淪陷在易斌的索取中,對易斌愈發的依賴和迷戀。

雲菱夢只以為這是愛情來了。因為易斌才是那個,在她闖了大禍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男人,而徐殷,當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只是勃然大怒,而後就離開了雲家。

可雲菱夢卻不知,在她第一天見到易斌的時候,她每日的飲食中,都被易斌下了分量很輕的催情藥。這種**的高漲,曾經致使她在懷孕期間,對易斌動情。

而徐殷為什麽會在明知她有身孕的情況下,仍舊強行與她進行房事,都是因為易斌曾經給過他一些醒酒的膠囊,那些膠囊裏面,全是催情的藥粉。這才是雲菱夢流產的真相!徐殷不過是替易斌背了罪名而已。

——

在飯店,沒了包廂的位置,卓灜想帶雲清梨去另外的地方就餐,雲清梨卻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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