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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坐在沙發的另一側,“我一切都聽家中長輩的安排。只是,祖母,我有個請求。”

“嗯,你說吧!”白佳瑞點點頭,示意雲清梨繼續說下去。

“訂婚宴之前,我想和卓灜去母親墓前待一段時間。”雲清梨並沒有說謊,她心裏想的是定下訂婚宴的時間,便是自己去英國的時間。在這之前,她想要和母親有個告別,畢竟,將會有許多年不能去為她掃墓了。至於卓灜的話,他自是不必一定跟她去墓園的。

白佳瑞知道雲清梨自幼喪母,當初也有因為這件事情多有忌諱。可是見多了雲清梨的行事處世,舉手投足間的大氣和良好的教養,勝過許多豪門貴婦,有自己當年的風采。除開這種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更難能可貴的是,雲清梨對長輩的禮貌和關懷,更是深深的打動了她。她猶記得,在那次的牌局上,她隨著趙胡宜蘭看完繡品回來,雲清梨那時已經連輸了十幾把牌,可是見到她的時候,雲清梨第一句話並不是抱怨自己的運氣多麽的糟糕,而是詢問她是否覺得累了。

“去你母親墓前看看,這是應該的。”白佳瑞能體會雲清梨對亡母的追思,她的這份孝心,白佳瑞心裏更是有所感觸。

其實豪門之中,最為涼薄的就是親情。

不說旁人,白佳瑞娘家人不禁是有手足殘殺,更是有父輩與子輩的相爭,仁義禮信、兄友弟恭、父慈子愛,皆是付之一炬了。亦是證明那句話,“為成大事,至親亦可殺。”

這種豪門貴族家族的悲哀和命中註定,並非人人能懂。這也是為什麽,豪門家族的聯姻,要求門當戶對,只因這裏是沒有硝煙的戰場,豪門的子女有時候選擇的並非是伴侶,而是戰場上的盟友。而婚姻,是一種統一戰線的締約。

卓家現下,雖是卓天辰穩坐了家主之位。可他畢竟年事已高了,許多事情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卓天日一族雖然一直未有大舉動,可實力不容小覷,加上卓天日對家住位置虎視眈眈,不可不防!

若雲清梨真能通過卓家主母的試煉,以她的心智和氣度,以及對親情的重視,想必在未來的歲月裏面,肯定能成為卓灜鞏固家住位置的助力。這也是卓天辰與白佳瑞同意卓灜和雲清梨訂婚的原因,他們需要替卓灜找到最好的同伴,為將來的家主爭奪戰打下夯實的基礎。而雲清梨,恰好符合他們的標準。

白佳瑞停頓了些許,又繼續道:“梨梨,你沒有其他安排,隨我去趟君悅吧,下午那裏會有一場慈善拍賣會。”

下午在君悅酒店的拍賣會,是四大家族組建的慈善基金下的義賣活動。四大家族分別是卓天辰為家主的卓家,以及掌握金融命脈的陳家,重型機械巨頭的西南魏家,以及以農產起家的江南林家。卓、陳、魏、林四大家族歷史悠久,最晚崛起的是掌控金融界的陳家,是在清朝末年、民國初年。這四大家族從前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國家獨立之後,由卓家牽頭,四家開始有了生意往來,並且在十五年前,組建了“龍騰慈善基金”,意在於“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方能神龍飛騰,民族振興”。

而因拍賣會是由四大家族的“龍騰慈善基金”主持,鄴城的權貴比在其列。所以白佳瑞此舉,是打算正式引領雲清梨進入鄴城的上流社會圈子。也算是試煉試煉她能否獨撐大局。

雲清梨應了下來,表面雖依舊鎮定,可心中卻是清楚地知道,下午的拍賣會,只怕是卓老太太對自己的另一種考驗。

這次沒有卓灜的幫忙,自己是否真的能應付過去!

想道卓灜,兩條眉不由得蹙了蹙。他到底現在在哪裏了!

——

繼昨日浩方零售的酒會之後,君悅酒店門口再次匯聚了大批的記者。只是這次是慈善拍賣,算是一種公眾活動,所以除了場外的記者,會場內還有大概二十家權威雜志的記者有特定的位置,為了記錄拍賣的過程。

當天牌局上見過的四師師長黃仲秋之妻鐘彤和海軍司令羅世凱的妻子孫燕亦是到場了,而趙胡宜蘭是隨著她丈夫軍機處處長趙聞臨一同來的。

幾人見了白佳瑞,便率先過來問好,趙聞臨雖是身為軍機處的掌舵人,可對白佳瑞的態度卻比其他幾位太太更加恭敬。先是詢問了白佳瑞的身體狀況,又繼續問了卓天辰是否安好。白家瑞一一答好,趙聞臨又道:“下個月中秋的時候,我去卓公館看老爺子和您吧!”

白佳瑞卻是微微一笑,“你是知道你師傅的性子的,你這份心意我替他轉達。至於特地來卓公館,還是能免則免吧。”

卓天辰從軍隊退下之後,雖然還有人脈留在了軍隊之中,可是為了避嫌,也是為了趙聞臨一幹人等的前途著想,便是盡量避免私下的見面。逢年過節亦是沒有例外。

趙聞臨苦笑一下,點了點頭。

這時白佳瑞側了側身子,將站在自己側後身的雲清梨展露了出來。其實一進場的時候,幾位權貴太太和趙聞臨就註意到了雲清梨。只是太太們都是在牌局上見過雲清梨的,所以並沒好奇。而趙聞臨是第一次見,即便如此,他卻是猜到了雲清梨的身份。

他是之前就有聽妻子提及雲清梨的,說是牌局那天,卓老太太帶了卓灜的未婚妻過來,看上去十分溫婉的女孩兒,可是卻令人驚喜連連。先是認出了自己身上的鳳穿牡丹,後是堆砌出了一把贏了四百八十番的海底撈月,足見她的足智多謀和高人一等的心智。另外便是雲清梨的氣度和風采了,雖然趙胡宜蘭也在豪門社交群內算是一扥貴婦了,可是雲清梨身上的氣質,她也覺得自己比不上的。

趙聞臨雖還沒見到雲清梨的處事方式,可是獨獨見了她站在白佳瑞身後,在眾人談話的時候,既不插嘴,亦不走神,那種那安靜、不張揚的力量,就足以見得她良好的教養。這與趙胡宜蘭的描述是如出一轍的。

“這是卓灜的未婚妻子,上次是隨我去過小趙你家裏的,只是那次你不在家。”白佳瑞神情雖還是威嚴,可是一雙眼眸裏卻因為提及雲清梨閃耀著一種驕傲的神情。

趙聞臨生得威猛高大,又因常年在部隊中,眉宇間更是有份令人驚懼的霸道戾氣,就是走在街上,不知道他身份的人也要退避三尺。可雲清梨沒有怯場,依舊是笑容以對,“趙處長您好,我是雲清梨,那次去您家,承蒙趙太的招待。”

趙胡宜蘭聽到雲清梨提到自己,會心一笑,“雲小姐別這麽說,咱們可都是陪著老太太高興一把的。”

白佳瑞卻是接過了話茬兒,“說什麽陪我,可不就是看著我人老眼花的,拉我過去賠錢!”

聽了白佳瑞的打趣,孫燕、鐘彤也是笑了起來。

“原來我倒是沒看錯的,真是卓老太太!”一把頻率很高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似是有意打斷她們的歡聲笑語。

趙胡宜蘭是面對著來人的,當下毫不遮掩的就皺了皺眉,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政治部部長譚心平家中女眷,妻子侯若婉以及獨女譚筱月。

“是小侯啊。”白佳瑞側頭看了看,笑容雖然也有,可是卻不比對著趙胡宜蘭幾人的那種親切,而是無形中多了幾分威嚴。

“卓老太太身體可好?”侯若婉一身黑色夾雜金線的旗袍,肩上披著一塊鳳求凰的九色錦段子披肩,頭上那枚鑲鉆的發夾更是昂貴非常。

無疑,侯若婉的裝扮,算是眾人中最為富貴的了。

白佳瑞只是笑了笑,“還能走動著,便不是太差了!”

侯若婉目光掃了掃眾人,看到雲清梨的時候停了停,眼中露出一絲憤恨的冷意。可她怎麽也算是有見識的女人,知道這種情形下不宜太過表露自己的厭惡。便是繼續看向其餘的人,最終目光停在了趙聞臨和趙胡宜蘭身上。

“原來趙處長也在這裏!”侯若婉與趙聞臨打了個招呼,又看向了趙胡宜蘭,“趙太真是好福氣呢,趙處長還配您來這拍賣會。不像老譚,今天去美國德國,明天去日本澳洲的,一時半會兒都沒消停!”

這話說得好像是在抱怨,實則,卻是在變相的在說譚心平政績突出,在中心局的地位日漸穩固了。

其實趙聞臨和譚心平,一人在軍,一人在政,所涉及的勢力不盡相同。譚心平自然是在中心局地位不低,可是要知道,趙聞臨統管的是國防力量。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何況譚心平還不是中心局最高領導人!趙聞臨就是帶著軍隊去把譚心平家裏碾了,譚心平那邊兒也就只有眼睜睜被碾的份兒。

侯若婉雖是游走在上流社會,可是軍、政兩界的事情,認識終究是膚淺的。

雖然之前對著白佳瑞畢恭畢敬的,可趙聞臨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十七歲的時候隨著卓天辰去海外戰場,趙聞臨就有“趙大膽”的外號。他以前是在敵軍陣營,崩過敵軍首領腦袋的人,現在聽了侯若婉唧唧歪歪的,難免有些沈不住氣。倒是趙胡宜蘭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別動氣。

趙聞臨甩了甩手,與白佳瑞告辭,“我想起處裏還有些事要辦,就不陪師母和眾位了!師母保重身體,以後有機會,我再帶著家小去看您和老爺子!”

趙胡宜蘭知道趙聞臨的性子,也沒有攔他,只是待他走後,微微一笑,“聞臨今天有事,是我硬拉著來這兒的。先走一步大家別見怪哈!”

說著,趙胡宜蘭又回看向了侯若婉,“不過聞臨的事忙,也不比譚部長。譚部長辦事穩固,自然公務更多些。”

見趙家退了一步,侯若婉更覺自家威風大,撇撇嘴,更不將趙胡宜蘭看在眼裏了,得意的笑道:“那可不是麽!”

譚筱月在侯若婉身後,她還是素素凈凈的打扮,看上去清純又不失貞潔,柔弱的模樣似是與世無爭,這等模樣,便是大街上那些普通男青年最為鐘愛姿態,只是卻並非那些人可以高攀得起的。

“對了,忘了向大家介紹了,這是我女兒筱月,剛剛從英國留學回來,以後還仰仗各位照顧了啊!”侯若婉獻寶似的,挽著譚筱月的手臂向眾人介紹著。

譚筱月的模樣倒沒有侯若婉那樣眼高於頂的得意勁兒,只是剛剛侯若婉那顯擺模樣,孫燕和鐘彤也是看不上眼,自然將這譚筱月也一同厭惡了。

譚筱月先是看向了眾人當中的白佳瑞,莞爾一笑,聲音如鶯囀燕啼,“早前聽聞過卓老太太的風采,今天一見,果然是傳聞不如見面呢!卓老太太精神可真好!”

“小丫頭嘴巴還挺甜的!”白佳瑞樂呵呵笑了下,只是這笑,多少也是些敷衍的成分在裏面。

譚筱月接著向眾人一一問好,當目光流轉到雲清梨身上的時候,停了下來,立刻熱絡的攬住了雲清梨的胳膊,“清梨姐,你也在啊!”

這模樣,還真似與雲清梨多親熱,可實際上,兩人不過匆匆見過兩面罷了。

“卓少呢,怎麽沒有隨老太太和你一起過來?”譚筱月四處張望了下,可卻沒有尋到卓灜的身影。

白佳瑞聽得譚筱月打探卓灜的行蹤,便是清楚了這黃毛丫頭對卓灜有心思。可她卻沒動聲色,倒是想要看看雲清梨如何應付。

其實雲清梨也知道卓公館和譚家交集甚少,加上譚心平在政治局的地位日漸穩固,譚家也是越發的飛揚跋扈,見見侯若婉這架勢便可知了。所以譚筱月認識卓灜的機會很小,即便認識,也不過是打過照面。依著卓灜的性格,怕是連譚筱月長什麽模樣都不會記得的。

這也不是譚筱月第一次張口就問卓灜的行蹤了,所以即便雲清梨在感情方面反射弧再長,也知道譚筱月在打卓灜的主意。

“聽他說今日他去了北郊的荒石嶺那邊的青山村公務,倒沒聽說是什麽事。”雲清梨自己說著,皺了皺眉,“好像說晚上也不回卓公館了!”

說著雲清梨又看向了白佳瑞,“祖母,卓灜是說過今夜可能趕不回來了吧?”

北郊的荒石嶺得是多麽偏僻的地方!卓灜即便沒出海,也沒什麽公務會到那種地方去。雲清梨這是明擺著在騙譚筱月的!

白佳瑞聽得雲清梨的話,不禁憋笑,這丫頭,她騙人也就罷了,還得拉著自己下水!真想不到她還有這麽古靈精怪的一面!

“荒石嶺的青山村?”譚筱月嘀咕了一句,北郊那邊是開發區,她這種大小姐怎麽會聽過那塊地方。

不過一想到卓灜今晚可能孤身在那邊過夜,譚筱月心裏就好像燃起了火苗一般,如果今晚能和卓少生米煮成熟飯,那自己不就有了進卓家的希望了嗎?

自己哪點都不比眼前這個雲清梨差,而且她不過是個國內的本科生,自己卻是英國的雙碩士學位,怎麽樣都比她有涵養許多的吧!

想著,譚筱月便附在其母侯若婉耳畔小聲說了幾句,無非是找了個借口先離開拍賣會,說是和江慎有約。

雖然早前侯若婉聽過譚筱月說要嫁給卓灜的話,可也只認為譚筱月說胡話呢,現下也沒多想,只當譚筱月真約了江慎見面,巴不得她趕緊過去。

見得譚筱月著急離開,雲清梨斂了斂眉宇,生怕眾人看出她那憋笑的表情來,白佳瑞的表情也差不了許多,也是想笑又怕失了威嚴。

“筱月約了江家的江慎見面呢,各位不要見怪哈!”侯若婉說得得意洋洋,心裏篤定了要和江家結親家一事,卻不知無論是江慎還是她那寶貝女兒本人,都是沒花心思在這樁相親上面。

雲清梨故意忽略了侯若婉的說話,轉而面向白佳瑞,輕聲問道:“祖母,你累了沒,要不先去坐下吧?”

站著聊天聊了許久,雲清梨知道白佳瑞有風濕,不宜久站的,心裏是真的擔心老太太會受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雲清梨雖只是因為卓灜的緣故才叫趙老爺子老太太“祖父祖母”,可時間久了,心裏卻真有些將他二人當做自己的祖父祖母了。

------題外話------

昨天電腦崩潰了,mac新系統真是無語=。=

算了,不說也罷,一把辛酸淚啊

anyway,兩章一起更了,各位好好看吧!

19、白玉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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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也應了下來,簇擁著白佳瑞去座位那邊坐下了。會場的人也陸續入座了。

這時服務生將這次拍賣品的圖冊送到了眾人手上,幾人正在細細研究著圖冊裏的拍賣品,雲清梨卻是翻到了圖冊的最後,那是一件白玉白菜雕刻。

這件玉品在北京故宮博物館和臺灣故宮博物館均有一件。而這次拍賣的這件白玉白菜玉澤溫潤,雕刻渾然天成,精雕細琢,可謂鬼斧神工。可畫冊內卻說明了,這件玉品是那南、北故宮博物館中兩件白玉白菜的贗品。只是這件玉品雖為贗品,卻擺在了此次拍賣的壓軸位置,也足以見其珍貴程度。

其實這件玉品的真身,雲清梨曾近距離看過。那次機會也是偶然,是她成年之後,唯一一次隨雲鎮出席社交場合,去了東南亞橡膠大王在秦江的別墅中,見到了這件贗品。前幾年好像是看到過那位橡膠大王過世的消息,怕是那之後其後人將遺物變賣或者捐贈了出來吧。

白佳瑞見著雲清梨看這頁畫冊出神,便問道:“中意這件玉品?”

雲清梨搖搖頭,“只是從前見過這件玉品的。”

海軍司令羅世凱的妻子鐘彤是世家子女,三代以上已經是富貴之家,所以對於這些上流社會的珍品,也算是耳熟能詳,聽了雲清梨的話,沈吟了片刻,“如果我沒記錯,這件玉品原先是東南亞橡膠大王唐之煥所有的吧?可惜老唐先生過世,幾個子女分家,馬來西亞的橡膠產業也被分得七零八落,算是家道中落了,這件白玉白菜可能是老唐先生的子女拿出來變賣的。”

四師師長黃仲秋的妻子孫燕對這件事也略有耳聞,瞥一眼坐在三四排座位遠的侯若婉,“侯若婉這次來,可能就是看中了這件玉品。我聽老黃說,譚心平最近可是和政委的人走得近。這白玉白菜,侯若婉拍來,怕是用來送人的!”

鐘彤聽了,反倒是嗤笑了一聲,“咱們都在軍家,管他那些中心局的事情作甚!譚心平就是翻了天,還能跑軍隊來撒歡不成麽?”

白佳瑞聽得孫燕、鐘彤兩人說話口無遮攔,她便向趙胡宜蘭使了個眼色,令趙胡宜蘭止住二人話頭,莫給人聽了撿了口實去。趙胡宜蘭算是最為謹慎的,見了白佳瑞的神色,便立刻拍了拍孫燕、鐘彤的手背,“你們還是專心看看今個兒有什麽中意的,等下可留心著舉牌子,別又像上次那樣,被人搶了去,又回去暗自發牢騷!”

“可不是,上次就趙太你拍上了!”鐘彤想起上次拍賣會的情景,趕緊埋頭翻著畫冊,用心記住了自己鐘意的拍賣品的編號。

拍賣會終於開始了。

第一件拍賣品是一副清朝宮廷畫師按照西晉傅玄所作的《飲馬長城窟行》的畫作,鐘彤似乎鐘愛此品,首先就來了個開門彩,將此畫卷拍了下來。

接著孫燕也拍得了只琺瑯西式坐鐘,趙胡宜蘭則是目標明確,拍得一件民國的萬馬奔騰湘繡屏障。

最後,便是那件白玉白菜了。

臺上的主持人開始娓娓道來,“這件白玉白菜的玉質溫和,是上好的藍田暖玉,雖為贗品,可是雕琢之中顯現了玉師卓絕的雕刻藝術。

曾有傳聞,在清朝年間,在典當行有一為鑒賞師傅被尊為神人。他名為左眼,因其鑒賞獨到,每每見到真品的時候左眼就會不自覺的閉合,而得名。當年宮廷內一尊白玉白菜流傳到了民間,黑市中便有了贗品,不少人找左眼去驗真偽,左眼都能立刻認出贗品。

可是有天有個江湖術士找上了左眼,說他有白玉白菜,希望左眼給他牽頭,找個買家。左眼並不相信這個江湖術士,只說先要看看玉品真假,再決定是不是幫他找買家。

江湖術士多是故弄玄虛,左眼在典當行多年,自然不會輕易上當。可江湖術士也並沒有含糊,讓徒弟將那白玉白菜拿了出來。在見到白玉白菜的一個瞬間,這位被尊為神人的鑒賞師傅左眼就閉了起來!

確定了這件白玉白菜的真偽之後,左眼立刻為江湖術士找來了買家。那位財閥主來頭也不小,當時便問左眼,這件白玉白菜真是真品麽?

左眼篤定,為真品。

此一來,那位財閥主便買下了江湖術士的白玉白菜。

可是到了第二日,江湖術士又找到了左眼。說我這裏有白玉白菜,你為我牽個買家。

左眼心中生疑,說昨日你不是已經來過了,那白玉白菜你也賣走了,怎麽還有白玉白菜?

江湖術士說我沒說謊,又讓弟子將一件白玉白菜端了出來。就在見到這件玉品的時候,鑒賞師傅的左眼又閉了起來。

這件玉品仍是真品!

左眼心生一驚,難不成昨日自己的鑒賞有誤,那件白玉白菜是贗品不成?

左眼心中疑竇萬千,便更加仔細地鑒定江湖術士今日帶來的玉品。可是愈是仔細的檢查,愈是篤定了這件玉品為真品的想法。

左眼想了個辦法,去昨日買走了白玉白菜的財閥主那裏,再次鑒定了一次那件江湖術士帶來的白玉白菜。可是看了許久,那件白玉白菜,也是真品!

可宮裏只流出了一件白玉白菜,民間怎麽會有兩件真品呢!

總有一件是贗品的!

左眼想了許久,決定自己買下江湖術士帶來的白玉白菜。可這次,江湖術士的開價,是昨日的兩倍!

江湖術士說,我並不強求你買下這玉品,你可以考慮一下,畢竟你是個鑒定師傅,玉品的真假,你自行定奪,這其中的價值你該懂的。

左眼當然知道這白玉白菜的價值,兩倍的價值雖然有些略高,可仍舊是有利可圖。如此左眼便下定了決心,傾家蕩產購下了這件玉品。

正當左眼打算將玉品賣出,換回家產之時。江湖術士令人送來了封信。

信的內容是,這兩件白玉白菜都是贗品。而這位江湖術士是一位玉師的兒子,那位玉師技藝高超,卻因為當年左眼貶低他的玉品,困頓不堪,最後跳崖而死。而玉師的兒子,則承了玉師的衣缽,韜光養晦,只為報覆左眼。

再不久,宮廷內便有消息傳出來,之前的白玉白菜根本沒有流傳出宮外,而是一位極受器重的宮廷玉師為玉品除塵、上蠟沒來得及通報,才讓宮人們以為玉品被盜了。

財閥主知道自己收集了贗品,一怒之下砸了自己那件白玉白菜。而左眼家產散盡,更被那位財閥主被尋仇,帶著那白玉白菜的贗品便落魄逃亡,躲在市井之中,活得如同喪家之犬。有傳言,左眼自那次白玉白菜之後,雙目就失明了,再也無法鑒定藝術品。”

說到這裏,善於言辭的主持人停頓了一下,“今日的這件拍賣品,清朝所制白玉白菜,便是我上面所說的故事中,左眼所有的那件!”

這故事的真偽,無從辯駁。可是這件贗品白玉白菜的雕刻,絕對是能以假亂真的。若是當代真有左眼這樣的卓絕鑒賞師,定也是分不出這件玉品與放在南、北故宮博物館的那兩件玉品的。

拍賣師敲了敲錘子,“那麽現在請大家開始標價吧。底價一百四十萬,每次舉牌是十萬。”

這精彩絕倫的故事熏陶之下,會場的人似乎都對這件玉品起了興趣,舉牌的人眾多,標價從底價的一百四十萬,迅速飆升到了兩百七十萬。侯若婉本是一直沒有舉牌,可似乎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舉了牌子,“三百萬!”

拍賣師聽到了侯若婉的出價,立刻將眾人的目光指引向了侯若婉,“這位女士出了三百萬,是否還有人比她的出價更高?”

“三百五十萬!”會場的中心,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舉了牌子,胸口掛著一塊吊牌,他是一名拍賣代理,他會按照顧客的意願標價,一般是為不能親臨拍賣場的顧客服務的。

侯若婉本以為三百萬已經足夠了,沒想到竟會有人和她搶標!可這件玉品是譚心平仔細吩咐過的,無論花多大的價錢,都得拍下來!咬了咬牙,侯若婉又舉了次牌子,“三百七十萬!”

“三百七十萬了!”拍賣師顯然很滿意這個價格了,可還是向場中的其他人詢問道:“各位,還有沒有比三百七十萬更多的?”

剛剛舉牌的拍賣代理停頓了一下,又舉了牌子,“三百九十萬!”

九十萬之後,會場內又有人舉了牌子,意思是加到“四百萬”。零星的,還有好幾個人舉牌,價格眼看著就到了五百萬了。

侯若婉有些著急了,趕緊舉起了牌子,“我出五百五十萬!”

好大的口氣呵!

“五百五十萬了!”拍賣師的聲音提高了一個音階,“這位女士看來是志在必得,請問還有比五百五十萬更高的標價麽?”

五百五十萬雖不是大數目,可是為了一件玉品,還是贗品標出如此高的價,是有些不值得。此時便是曲高和寡了,全場再沒人舉牌。

侯若婉得意的一笑,安心下來。

可她剛剛坐了下去,那位拍賣代理又舉起了牌子,“六百二十萬。”

又加了七十萬!

這件玉品哪裏值六百多萬!三百五十萬就是個極限了!

侯若婉有些慌了,便趕緊拿出了手機打譚心平的電話,可惜譚心平人在美國,現下正是晚上,根本沒開電話。

“六百二十萬了。”拍賣師看向了侯若婉,“那位女士,請問您還出價嗎?還是六百二十萬就是這件玉品的最終價格了呢?”

侯若婉看著電話不通,這連個商量的人都沒,心裏更加著急了。

雲清梨看得這種情景,不由得搖了搖頭。

白佳瑞對她這種反應,微微一笑,“梨梨,你這是看出什麽了?”

“我也只是猜測。”雲清梨看了看坐在會場中間的那位拍賣代理,才繼續道:“自侯若婉出了三百五十萬之後,後面跟價的,怕都是些托兒了。他們是故意把價格擡高的。其實想也知道,這件玉品雖然珍貴,可是贗品的價格,根本值不了六百多萬。”

白佳瑞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果然是聰慧,竟是看出了門道。

這時,侯若婉猛然站了起來,舉起了牌子,“我出六百五十萬!”

她緊咬著雙唇,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白佳瑞微微一笑,“行了,今日就到這裏吧。我們回去了!”

聽了白佳瑞的話,雲清梨似乎又知道了些什麽。難道這些會場裏面的托兒,是卓老太太準備的?這次的拍賣會,是由四大家族的龍騰基金主持,卓家若是要安排幾個人進會場,應該也不是難事。

近日譚心平在中心局的動作頗多,更是不知怎麽的,和卓天日聯系到了一起。這一次,卓天辰不過是借著侯若婉,給譚心平略施小懲罷了。

20、絕不姑息

——

拍賣會結束,回到卓公館不久,卓天日家裏的仆人就掛來了電話,說是帶著家小晚上過來看看卓天辰與白佳瑞。

卓天日一年也回不了卓公館幾回,不必說,這次說要過來,必定是因為下午拍賣會的緣故。他是怕卓天辰猜到他和譚心平走得太近,起了戒備之心,想要過來探探口風的。

“祖母,那我去吩咐廚房準備些菜吧。”雲清梨聽了電話,雖還不知道卓天日來的原因,可是上次家宴,見過卓天日的女兒卓綺麗咄咄逼人的模樣,想也知道不會是好相處的主兒。

趁著去廚房的空檔,龍絳打來了電話,雲清梨怕旁人聽到,便先回了房間。姚小雨剛從傭人房裏出來,見到雲清梨,便鬼鬼祟祟的跟了過去。

今天早上的時候,姚小雨受了雲清梨的訓,她咽不下這口氣,怎麽想她也不過只是卓少的假未婚妻,拿著雞毛當令箭,憑什麽使喚自己!便想要等著雲清梨走了之後,再去臥房內挑幾件其餘的衣服,雲清梨不讓她穿,她偏要穿!如果雲清梨真敢揭穿她,她就把雲清梨是假未婚妻的事情抖出來,哼,誰怕誰啊!

可氣的是,姚小雨再去雲清梨和卓灜的臥室的時候,卻發現門被反鎖了,她找她媽方玲要鑰匙,方玲卻說是老太太取了去了。

早上雲清梨出門前,便找白佳瑞要了臥房的鑰匙,她是早就料到姚小雨會再進臥房的。

雲清梨進了房間之後,立刻將房門反鎖了,然後走到了窗旁,“龍絳,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

“咳,大嫂!”龍絳守在了惠港的港口塔,是打算等卓灜帶船回來,就能馬上接應他回鄴城,可是惠港海風大,天氣潮濕,龍絳又因為之前緝毒受傷的緣故,便有些咳嗽了,“老大的船應該還要兩天才能到之前那艘船失蹤的地點。不過不用擔心,船上打來了衛星電話,說一切順利。”

“順利?!如果還要兩天才能到失蹤地點,那尋到那艘失蹤的船至少還需要兩天,再折回來又需要三天,這往返便是七天的時間。多利臺風一周內就會抵達北海海線了,他們要是趕不到那個時間回來——”雲清梨不敢往下想下去,大海看似寬廣平靜,可波濤胸湧的時候,卻比任何一種自然災害都更為可怕,人類更加無法抵禦!

可是雲清梨知道,卓灜身負的是整個卓公館的命運,如果他不帶船出海,那必定是卓老爺子帶船出海。卓灜又怎麽會在這種時候退縮……

可是卓灜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我們便可能再也沒機會相見了!

想到這裏,雲清梨閉上了雙眸,深深呼出一口氣,“龍絳,再有新的消息立刻告訴我吧。”

“是,大嫂。”龍絳聽得雲清梨連珠炮的話陡然降速,也是感覺到了她心中的焦慮和不得以的平靜,她還需要用這平靜的表象,來應付卓公館的二老和所有盯著卓灜的人。龍絳想了下,繼續道:“嫂子,你別擔心,老大那麽在意你,這次的計劃肯定更加周全!”

現在豈是他的計劃周全就能做到一切呢?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如果多利臺風早來一天——想著,雲清梨止住了思緒,如果再想下去,她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立馬趕去惠港。偏偏她又不能!不說鄴城那些對卓家虎視眈眈的勢力,單說正值壯年的卓天日,他怎麽會輕易讓卓灜接替家主的位置。如果現在她亂了陣腳,洩露了卓灜出海的消息,說不定她人還沒到惠港,卓天日就會安排人去海上攔截卓灜的船隊吧。到時候,怕是會比遇到多利臺風還要兇險!

雲清梨睜開了眼眸,目光已經變得清明透澈,“龍絳,千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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