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為誰盛放於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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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新生報道的時候就開始正式上課了。學生會工作還是接著在做,跟輔導員到道了歉做了檢討那天的事情也就真的翻過去了。

每天晚上睡覺前給寧澤予打個電話互相道一聲晚安,叮囑他要早睡早起少喝多吃水果少喝咖啡。雖然明知道他都是嘴上說的好聽,悄笙還是說了一遍又一遍。周末的時候買菜去給他加餐,心疼他又瘦了。

日子有條不紊地慢慢從腳背上漫過去。

羅逸升的事情悄笙本來想插手,但是既成事實已經不能改變了。悄笙只好留意著關於和其他學校或者赴海外交流這樣一些項目,關註著保研考研申請出國的一些信息,盼著能給他找到一些好的機會。

學生會一年一次的納新,面試時間安排在下午一點。悄笙在看到手裏的那份申請表的時候有點不顯山不露水的驚訝,淡定地扶了扶眼鏡。羅逸升交上來的表填的很滿,榮譽的那一欄比悄笙當年不知道要好看到哪裏去。餘期的臉色很有些難看地瞪了悄笙一眼。悄笙把申請表擺在桌上,沖餘期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不會管這件事情。

餘期看了站在幾步外的羅逸升一眼,臉色有點黑,摸出手機來,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悄笙也拿起自己的手機來,然後看見了餘期的信息:“紀悄笙,你出去。”

悄笙想了想,覺得自己留在這裏也真的不大好。但是又一想,餘期本來就對羅逸升印象不大好,怕他故意刁難,就回了一條信息給他:“部長,我出去可以,但是請你一定公平公正一視同仁。”

看見信息發送成功的提示,悄笙站起來,經過羅逸升身邊的時候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後關上門走出去了。

門外站著來面試的新生,隊伍排得很長,鬧哄哄的。悄笙擺出了笑臉來,說:“對不起大家,請大家耐心等一等,保持安靜可以嗎?”

人群一下子就靜了下來。悄笙笑著道了謝,背靠在門邊的墻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十分鐘左右門才被推開,羅逸升慢慢走出來,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悄笙想要開口問什麽,剛張了張嘴卻又停住了。一是因為如果表現得和羅逸升太熟,那麽就算是餘期選中的他,大概也會有人說他是托了關系。二是……羅逸升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他走出來,連看也沒看悄笙一眼,就邁步走開了。

悄笙看著他的背影發了會呆,笑容苦澀。

沒錯,這才是正確的羅逸升面對紀悄笙的姿態。這才是真正的羅逸升。

悄笙掩住了心中的疼痛和失落,推開門進去坐下,面試接下來的人。

等到整個面試都結束之後,悄笙趴在桌子上,悶悶地開口:“部長,你覺得羅逸升怎麽樣?能過嗎?”

餘期臉色還是不好看,聲音卻沒有那麽冷了:“看起來還是有那麽點能力,但是我們只需要勤懇的人,能力太大未免心也大。”

悄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以為我們是選什麽呢?一個小幹事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官,還非得連人家的人格都考察得清清楚楚啊?”

“那可不是。”餘期回答的理直氣壯,“以後要一起共事的人,怎麽也得看得順眼吧?誰會沒事找事弄個人到眼前來添堵啊?”餘期瞥一眼悄笙,罵道:“紀悄笙,也就是你才這樣了,你說你是哪根筋抽風了?藥不能停知道嗎?”

悄笙坐直身體來看他,目光幽幽地冷,含義不明:“餘期,你是不是從哪裏聽到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些都是假的。”

“你連我說指是什麽都不問就說是假的,紀悄笙,你在害怕什麽?”餘期嗤笑道:“我還是長了眼睛的,不用別人告訴我我也能猜得到一些。你跟寧哥在一起久了,都是腦子比手快半步的人。可那時候你眼睛裏除了瘋狂什麽都沒有了,你這樣……還想要瞞住誰呢?”餘期“嘖嘖”了兩聲,手指點了點單獨放在一邊的羅逸升的申請表,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人也是,除了咱們部,別的部一個都不放在眼裏。可是紀悄笙,我不能讓他進咱們部。”

“為什麽?”

“為了你,為了寧哥。”餘期的聲音很沈,篤定得很,“小倩,寧哥現在不在學校裏,他現在有多忙多累壓力有多大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什麽都不說,不代表他不在乎。你聽我一句勸,和這個人離得遠一些。讓你自己好過,也不要讓寧哥擔心。”

悄笙沒說話,低頭拿起羅逸升的申請表來看。她看著羅逸升的照片很久,才開口道:“餘期,高中和大學的不同是什麽?”

“啊?”餘期沒想到悄笙沈思半天之後居然會拋出這樣一個問題來,只來得及發出一個疑問詞,悄笙已經自問自答:“高中的時候我們篤定只要努力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一切,這個月我好好學習,考試的時候成績就會高出好多分。可是大學不行。大學你經常要做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都不一定能得到好結果。所有人只看著你做出來的成果,沒有人會去在意你努力的過程。如果沒有結果,那麽過程就是毫無意義的。到最後你千辛萬苦才做成的事情,別人看了,也只是淡淡一句‘哦,真的好厲害啊’,然後也就這樣了。”

餘期咽了一口口水:“……所以,你想說什麽?”

悄笙定定地看著他,聲音裏說不出的難過:“所以要獲得認同感,那麽難。如果你從小到大都是優等生,受著誇獎和掌聲長大。然後你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做什麽都在被否定,你會怎麽樣?”

餘期訕訕:“沒有那麽嚴重吧……”

悄笙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長此以往,就會自我否定。‘哦,原來我是這麽沒用的人’,然後一點一點磨去銳氣和驕傲,自甘墮落。”

餘期覺得後背上升起來森森的寒意。

“得了得了,你說得我好像罪不可赦似的,他將來要是沒個好前途都是我害的成了吧?”餘期瞪了悄笙一眼,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就要走。悄笙伸手拉了他一把,後退了一步,向著餘期鞠了一躬,請求道:“部長,我也不是要為難你。我還是那句話,希望你能公平公正一視同仁。就是我們部不能留下他,也請你給他一個機會。他真的是很優秀的人,不是嗎?”

“你這是做什麽?”餘期的聲音冷下來,把包往肩上一甩就往外走,只給悄笙留下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悄笙楞在原地好久都緩不過來。等到申請教室的時間到了,有人來催,悄笙才把鎖了門走出去。

悄笙漫無目的地走,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裏去。午後的陽光耀目,天空是透明的藍色,雲層叫飛機扯出一道長痕。

餘期說:“紀悄笙,你還從來沒有這麽卑微過。”

悄笙想,部長你真是火眼金睛,看得真準。

紀悄笙從來沒有這麽卑微過,是因為你沒有看見過她更卑微的樣子。都是為了這個人。

就算紀悄笙被捧成了別人的掌上寵,在羅逸升的面前,她也卑微到了骨子裏。這真是叫人無可奈何的事情,因為改變的無能為力。

悄笙伸手捂住臉,在心裏狠狠地罵:“紀悄笙,你就是犯賤。”

眼淚卻流下來。真是丟臉呢,可又有什麽辦法。

悄笙邊抹眼淚邊往前走,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悄笙慌忙道歉,一擡頭卻楞了一下,覺得太陽晃眼。下一刻渾身的毛孔瞬間張開,整個人像炸了毛的貓一樣。她看著立在她面前的羅逸升,輕輕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羅逸升幹脆二個字:“等你。”

悄笙“哦”,打算裝傻:“等到了,你走吧。”

羅逸升瞇起眼睛,向著悄笙走了兩步,悄笙被他逼著也不由得往後縮。羅逸升頓住了腳步,挑了眉道:“紀悄笙,你怕我?”

悄笙左手掐著右手手臂,直直地迎向他的目光,咬著牙開口:“我為什麽要怕你?”

“我也很奇怪。”羅逸升不慌不忙,又向著悄笙踏了一步。悄笙僵著身體,強迫著自己一動不動。羅逸升低下頭,附在悄笙耳邊,輕輕笑了一聲,咬著暧昧的音節:“小笙,你怕我,你怕我會動搖你。”

悄笙嘴硬,同他正面相抗:“我怕你動搖我什麽?羅逸升,你少看不起人!”

“我說的是什麽你清楚。”羅逸升站直了,伸手搭在悄笙肩上,目光幽深狡黠。又來了,這種感覺,這種他一切盡在掌控的自信,這種紀悄笙任人擺弄的恥辱。

悄笙心裏驀地升起來一股怒火。她一把揮開了羅逸升的手,冷聲道:“羅逸升,你最好適可而止。你想玩一場游戲,可是紀悄笙已經不想奉陪。”

“呵……”羅逸升嗤笑,無所謂地看著悄笙甩開的那只手,辨不出語氣裏的情緒:“我們可以試一試,紀悄笙。你一向好強,從來沒有認輸的習慣。我這幾天已經想過了,我要讓你明明白白地知道,我放棄一切來到這裏,全都是為了你,只是為了你。從前我以為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足夠我把一切都做好然後再來接你。可現在我等不起了,你沒有我想象中那樣堅定,只一年的時間你都等不起,你的心裏這麽快就住進了別人。”

羅逸升頓了頓,伸手扣住悄笙的後腦,驀地低頭吻了下來。悄笙楞了一下,看著他漆黑的瞳孔裏隱約跳躍著的怒火,他發狠地吻著她,輾轉吸吮,要掠奪盡她口中所有的空氣。

悄笙氣得不行,死命拿手推著他。羅逸升一手按在她的後腦上,一手箍緊了她的腰。她推不開他,又是懊惱又是委屈,眼淚刷的就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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