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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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被黑,假小三原是路人;金錢萬能,真小三升級原配!”——偌大的標題如說是。

接下來的長篇巨幅我草草看完,越看越是目瞪口呆。我的小三身份在開篇就被澄清為只是男主角的普通校友,報社鄭重其事地向我公開致歉,並且表示嚴懲了發出報道的記者。接下來的所有篇幅,都在八另一個女人,當然就是徐以藍!

相比起之前的新聞,這一篇的文筆那才叫一個嘆為觀止!文章從徐以藍在還娘肚子裏就開始八起,說徐夫人當年原也是小三,如何用盡手段借子逼婚擠走正室嫁進了徐家,以此證明,小三這種血統本是遺傳。然後再八徐以藍出生之後,從幼兒園到高考落榜,但凡體現她囂張跋扈驕縱任性的事情,事無巨細統統拿出來開八,以此證明此女子原就素質低下人品惡劣。接下來,終於就八到與男主角莫遙同學的一段三角戀情。徐以藍在這裏已經完全被塑造成為一個不擇手段用盡權勢金錢等強勢壓人最後成功插足搶走別人男友的純品質小三!正是因為小三出身,在成功上位之後,這位莫太太就開始發揮妒婦本性,對一切可能接近老公的雌性動物嚴加防範到草木皆兵的地步!於是最後終於演出這幕大庭廣眾之下的鬧劇!

這不是都市報吧?這是故事會吧?

“我看到報紙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小陽抖了抖第一份,“立刻就打你手機,可是接電話的卻是個男人!”他似笑非笑地道,“老姐,你能不能想像一下當時我是個什麽感覺?”

短時間內發生的所有事已經讓我神經系統徹底罷工,我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他淡淡地又道:“他說你病了,現在在醫院,至於報紙上的事情,他會處理好。”

“然然然,然後?”直覺告訴我,小陽不可能這樣就信了。

果然,他立刻飛來一記眼刀:“然後我就馬上請假回來了!”

這個回答還是讓我無語,然而也在意料之中。我真正吃驚的是,他到現在還沒撲上來掐死我,估計已經是對我慈悲為懷了。

“我只回來了一天,看過你的情況,和他聊了聊,當天就回去了。”他又說,“一來,你當時的情況雖然嚴重,但還算穩定,我留下也幫不上忙,而且也不想讓老媽知道。二來,”他看著我,若有所思,“我覺得他能照顧好你。”

這是什麽話?我瞪眼,感覺好像自己被賣掉了一樣。

“當然,若是知道你後來病情反覆,嚴重到那個地步,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回去的!”他大概看出我的情緒,趕緊有些內疚地補上一句。——如果那真是內疚的話!因為他接下來馬上又說,“那時每天和他通電話,結果,這家夥還是沒完全說實話,居然把我擺了一道!真是的,這筆賬以後一定好好跟他算!”

這又是什麽語氣?我繼續瞪眼,感覺自己好像一個被搶來搶去的玩具……

“好了老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小陽不滿地瞪回來,“這麽大的事,你連吱也不吱一聲,讓我這個做弟弟的情何以堪?!”

“吱什麽吱?我又不是老鼠!”我沒好氣地道,“當時事發突然,我根本來不及和你說啊!再說了,讓你知道又有什麽用?你一個小屁孩子能做些什麽?”

小陽的臉色突然黯淡了,嘆了口氣:“是啊!我是沒用!你生病,出事,我除了在這裏看你兩眼,什麽也做不了……”

見他這樣子我反而內疚起來,掙紮著伸手想去拉他,這一動,胸中氣息紊亂,又咳嗽起來。小陽立刻緊張起來,急忙扶住了我,又把水遞過來。

我咳了好久才勉強止住。真是要命!我發誓以後再也不仗著身體好就隨便吹風淋雨了,嗚……

小陽一直鎖緊了眉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一瞬間,我仿佛又看到了小時候那個事事都粘著我,無助又害怕的孩子。深呼吸,我笑著揉他的頭發:“傻小子,我要你那麽有用幹什麽啊!老姐生病了,有你斟茶遞水,惹了麻煩,有你聽我吐槽,這還不夠麽?”

他倔強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去,好像要避開我的爪子,其實卻仍然任由我蹂躪。

我笑著,扳過他的臉,重新再把他的頭發理順,把他攬進懷裏。“知道麽,去年你生病的時候,我就不知多少次想把你這樣摟進懷裏,就好像我們小時候一樣。可是那時你免疫力低下,老姐連一個溫暖的懷抱都不能給你。那時候,我才是真的覺得自己沒用!”

“姐……”他低低地喊了一聲,語氣有些發軟。

“所以啊,我早就心滿意足了!有你在,有老媽在,世界上沒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

小陽在我懷裏,好半天沒出聲,良久,他擡起頭來,眼眶微微有點發紅,卻略帶戲謔地看著我:“那麽,那個姓紀的呢?”

“什麽?”我怔住。

“那位紀總啊!你打算接受他麽?”

“胡說些什麽?我和他的關系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頗為心虛地推開他。事實上,也確實不是他想的那樣,而是……比他想的更糟糕!

小陽瞇起眼打量我,我心裏亂成一片,實在不想也無力再掩飾什麽,索性躺回床上,閉上了眼。

也許畢竟體力不濟,沒有多久,睡意又漸漸地湧上來,隱約中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一直守在我床前的不是紀雲天麽?怎麽如今醒來,反倒不見了他?

但是,這時我已倦得不想再睜開眼。

**

那天之後,我漸漸地好起來。雖然還是覺得胸痛,咳嗽,容易疲勞,但精神越來越好。醫生說,那些是肺炎的後遺癥,再過十天半個月的,自然會完全康覆。這樣一來,老媽和小陽都放了心。

可是,那天起我再沒有見到紀雲天。

我問小陽,小陽說我醒來的前一天,紀雲天把他和老媽都接來醫院,然後說公司忙,就走了。他是老板,日理萬機,老媽不知道他與我現在真正的關系,自然沒什麽話說。小陽單獨在我面前時倒是抱怨了幾句,但他也只以為紀雲天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有好幾次,我坐在病床上,拿著手機摸來摸去,甚至已調出他的號碼,卻始終沒有摁下通話鍵。心裏是有很多疑問想問他,但又總覺得不是好時機。就算問,我也要當面問。他這人口裏說出的話,絕對不能只聽表面,若是看不到他的眼神,他的表情,我根本無從判斷他的話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再過兩天,我已經能下床自由活動,問過醫生後,決定出院。小陽雖然放暑假,但還在上實踐課,於是便回校去了。而我出院之後是回家,還是回紀家,卻又成了問題。

按理說,出院後要休養一陣子,要去公司培訓的說法再也站不住腳,自然得跟老媽回家。可是,想起桂姨,想起方筱苓,想起紀家的一切,心裏居然生出淡淡的不舍。然而,要跟老媽說不回家,我又編不出合理的借口。

正在糾結之時,有客來訪,竟然是方筱苓!

她來的時候老媽也在,我有點緊張,這還是她們倆第一次碰面,我要怎麽跟老媽解釋總裁的老媽會對我關愛有加?

姜畢竟是老的辣。方筱苓很熱情地跟老媽打了招呼,然後說:“我是紀氏的董事長,對小星一見投緣,很想認她做幹女兒呢!”

這句話聽在耳裏,令我既喜且憂。喜的是,老媽不疑有它,當下便對這個善良有愛的老太太沒了戒心。憂的是,方筱苓一直是不願認我做幹女兒而等著喝我的媳婦茶的,如今卻突然改口,令我心中隱隱不安。

兩位媽媽很熱絡地聊了一陣子,方筱苓說:“沈太太,你介不介意我和小星單獨聊兩句?她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這次要休長假,有些工作上的事,我還得再問問她。”

老媽自然沒意見,當下起身出去,把空間留給我們。

這一走,病房裏立刻安靜下來。很久很久,方筱苓都沒有出聲,我心中不安,越發不敢開口。我有一種預感,她要說的,只怕並不是什麽好事。

直到空氣仿佛凝滯到快要凍結,終於,方筱苓發出一聲沈重的嘆息。我心裏猛地一沈,擡頭,正對上她無奈而隱含失望的目光。

她搖搖頭,似乎已經無話可說,在包裏翻了翻,拿出幾張紙遞過來。

我疑惑地接過,目光一掃,頓時呆住了!

映入眼簾的,居然是我與紀雲天簽下的離婚協議!第二張,不用看都知道,自然就是我的“賣身契”。

這是……

“阿姨!”我顫抖著失聲低呼,再擡起頭來,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小星,這真是你所希望的嗎?”方筱苓低低地問。

“我……”心裏亂成一片。我曾經一心想要離開,接著又期望可以留下,然而後來發生的一切,已經讓“走”與“留”變得模糊。二者對我來說變得不再那麽界限分明,因為我所關心的結果已無關去留。可是,如今結果又是什麽呢?

片刻之後,我定了定神:“阿姨,對不起!當初和他做出這樣的約定,是因為他無心我無意,一年之後離開會是最好的結局。但現在……”我閉眼,深吸氣,“現在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我說過,如果堅持要走,我不會勉強。但是,你真的決定要放棄了嗎?”

“阿姨,愛情很脆弱,只有我一個人的力量,保護不了它。您以前一直說他心裏有我,現在還是這樣肯定嗎?”

方筱苓嘆氣:“丫頭,你可知道,你住院以來,他一直守在這裏不肯走開?”

我咬唇,默然片刻,苦笑起來。正是因為我知道啊!否則,在經歷了那樣的懷疑之後,我早就該斷然選擇離開,又怎會到現在還如此糾結?我又不是受虐狂或天生犯賤能原諒一切傷害!可是,在病中煎熬的時刻,那只緊握住我不肯松開的手,時至今日,仍然停留在意識中無法消磨,又讓我如何能毅然決然地放棄?

然而……

“那這份協議您又是怎麽拿到的呢,阿姨?”我澀然問道。這種東西紀雲天不可能會隨便亂放以至於不小心讓方筱苓看到,所以,就只有一種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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