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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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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和夫人自然是歡迎的”,蘇校尉迅速把裴故當作自己人看,笑道:“之前,夫人特地交代,如果你願意效力季軍,要把常州重建的事情交給你。你先在這兒登記了,待會兒去拜謝一些夫人吧。”

裴故心中翻滾著一股酸澀的滋味,他早已慢慢地認識到自己不如羅袖,今天,卻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

他不如她。

見事情有如此轉機,本以為要回鄉下--這次是連個照顧的人家都找不到的鄉下,差點罵出來當初沒有殺死羅袖遺憾的裴母,突然轉悲作喜。

兒子能轉投季軍,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還是高高在上的裴府,她不用去鄉下生活,不用燒個茶水都要親力親為?

突然響起一陣猖狂的笑聲,裴故正要接過蘇校尉讓人拿來的紙筆登記,回頭看向大笑的鐘蘭新。

鐘蘭新指著裴故道:“你這個懦夫,季家軍占了常州城又怎麽樣,還有嶺南大片的地區不是他們的,你不想著重新立業,竟然要去做羅秀那個女人的臣子?”

說著狠狠一口唾沫唾向他,聲音都要喊劈了,“懦夫!我當初怎麽瞎了眼,看上你這麽個男人?”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沒臉呢。”

裴故的神情只一開始有些茫然,很快便恢覆平靜,道:“想來如今她也不會管你到底是不是我的通房,你若嫌我丟人,現在就可以走。”

“蘇校尉,是不是所有人的身契都不作數了。”

096 營造

蘇校尉正吃瓜,聞言忙點頭,“是的。”

通房和妾之流,都有賣身契的。

鐘蘭新冷笑道:“不用你趕,我早就覺得你這樣懦弱無能的男人惡心了。”

言畢,轉身便走。

蘇校尉對身邊的兩個小兵道:“註意著她的去向,最好是直接趕出城。”

這人剛才發表的那通話,明顯是不滿自家軍隊嘛,可不能讓她在城裏亂撞。

裴滿滿正擔心母親,又聽到蘇校尉這話,她帶著恨意看向裴故,喊道:“爹,你真要不管我娘嗎?有人恨她呀,就算那人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她也不會輕易放過母親的。”

裴故以手掌托紙,寫完自己的信息,才對眼中恨意都要化作實質的裴滿滿道:“她嫌我無能,自然要再找高枝。你是我的女兒,卻也是她的,如果願意留下來,我自會把你養大,如果不願跟著我這個無能的父親,盡可快快追上你母親。”

裴滿滿不可思議,盯著裴故的臉,問道:“你還是人嗎?上對不起君主,下不能庇護妻女、”

“你給我住口”,裴老爺突然吼出聲,“你才多大點個孩子,竟然歪成這樣,這麽說你父親,你還是個人嗎?”

裴滿滿默然噤聲,但她也沒有追著鐘蘭新而去,因為她知道,這一世的母親根本不怎麽疼愛她,日後肯定不會管她。

父親這裏,雖然丟臉,但好歹算是有個安穩的處所。

蘇校尉看得嘖嘖搖頭,對裴故道:“你既然成了咱們自己人,上面肯定會重新給你安排宅子的,這兩天就帶著家人先在客棧住兩天吧。”

裴故道聲多謝,帶著父母和那幾個願意繼續追隨的下人離開裴府。

將家人在客棧安排好之後,裴故就一人出來,在城裏四處邊走邊看。

街道上,時不時會有穿著季家軍軍服的士兵走過,兩邊的店鋪照舊如往常一般開著,只要有士兵走過去,裏面的人都會不約而同看出來,發現他們真的如傳言中那樣,並不擾民,又都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

街頭有一個茶館,與其他地方不一樣,裏面擠滿了人頭,一個穿著文士服,衣領處繡著季家軍標志的文人,正在說季夫人接下來的兩天會讓人運來高產小麥、玉米的事。

裴故站著聽了會兒,繼續往前走,小半個時辰後來到了東城門,正巧幾輛大車絡繹不絕地進城來。

在前面押車的一個校尉服色的人,突然朝著邊上一群看熱鬧的百姓中喊了聲爹。

一聲爹讓眾人都驚異起來,相互左右看看。

“誰呀?”

“這麽好的福氣,兒子這是個校尉吧。”

然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向那校尉確認道:“狗嫌兒。”

老頭的兒話音很重,喊出來倒是讓好些人忍不住笑出聲,但看到那個激動地臉發紅的季軍校尉,又緊緊閉上嘴巴。

這年頭,當兵的最不能惹。

“唉,是我”,王狗嫌兒現在已經改名王義了,摸一把濕熱的眼眶,道:“爹,您先在這兒等著,我把糧食交了就回來找你。”

老頭兒揉著眼睛,卻一直跟著那糧隊,再三道:“兒啊?狗嫌兒,真是你?你還活著呢?”

王義沒想到才幾年不見,父親就老成這個樣子,衣裳穿的也是補丁摞補丁,眼裏的淚花終是沒忍住。

但他還有任務沒交接,不能停下來跟老父說話,只能邊走邊道:“就是兒子,爹,你咋成這樣了?二弟三弟還有我娘呢。”

“你娘病著,遷延好幾個月了,你二弟被胡家軍抓走抵你的數兒,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王義的腳步頓了頓。

老頭兒繼續道:“當初你們才跟季將軍走那幾個月,胡家軍不做人啊,本來要把我們不論男女征去服徭役的,好在裴軍師周旋,才只征一個人。你三弟才幾歲大,骨頭還沒長好呢,我就去了,家裏剩下他們娘兒倆,差點過不下去。”

王義看著才四十多歲的爹老成這個樣子,又聽到這些年家裏的情況,心裏幾乎揪成一團。

“爹,我回來了,常州府現在是我們大將軍的地盤,這些糧食都是高產的小麥,夫人特意讓我們從羅家窪運來的,拿這個當種子,一畝地至少收一千斤。”

“還有二弟,這幾年胡家軍只跟季家軍打了,我們大將軍一向講究多收俘虜,待會兒我交完任務,就去軍營裏問問名單。”

“說不定二弟現在和我都是季軍的部下。”

但要是倒黴戰死了,也沒什麽辦法。

王老頭兒一連聲的唉,這時候跟的腿酸,發現兒子都落到糧隊中間了,趕緊道:“我就在路邊這家鐵鋪子邊兒上等著,你完了任務再來。”

王義答應一聲,追上前面的車隊,剛才還速度適中的車隊立刻加速起來。

那些聽到王義說麥種收成的人,這時候便有很多人湊過來問老頭兒具體情況。

老頭兒其實也不大相信什麽樣的麥種,能打這麽多,但是他相信自家的兒子,誰問都大聲說:“我大兒從小就老實,不會說謊的。”

裴故站在人群外,看著街上熱熱鬧鬧生機盎然的場景,本來覆雜難言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

這天下午,原先的必寧城肅王宮就大門敞開,從一進大門,到裏面各處都有指示牌,購良種的地方就在距離大門很近的地方。

其中玉米種可以賒欠,只要是留下名字住址,便能賒十斤種。

高產的小麥種子需要購買,一個錢一升。

頭兩天,這個糧食賒購處根本沒有人來,但是漸漸的,原先那一波跟著季溟的胡家軍中的兵,有家裏在府城的,率先發動親友來賒購一小車一小車的出去後,才漸漸又越來越多的人來。

與此同時,重新分土地的事宜也全面開展起來,占有良田超過一百畝的大戶,只留一百畝,剩下的全部分給周邊無地的百姓。

若有反抗者,一律打殺了事。

另有名下莊園無數的,只允留一兩個,剩下的也全部打散,將其中佃農劃為良民。

季家軍第一次對常州人露出獠牙,引得城內外大戶無不咬牙飲恨,便有一些人想要給季軍的將領送女人好拉關系,也有把目標瞄到季溟的。

然後這些人便發現,越是送人送的熱鬧的人家,敗落得越快。

常州這些富豪才知道,原來之前的傳言,季大將軍懼內是確有其事,要不然那一個個絕色的美人,誰舍得打發出去?

一些人剛不過季家軍,便想轉賣了家產跑到相對安穩的嶺南去,誰知道這個時候所有的大宗買賣,不經過季家政府的認證都是不算成功交易的。

於是他們想賣,沒人敢買。

這時候誰買誰傻,眼看著都是季軍要分給那些貧民百姓的東西,誰還敢沾手?

更何況,買了季家軍那邊不認,不還是白瞎。

折騰大半個月,想賣了家產難逃的這些人還在原地打轉。

羅袖自然會不跟這些豪門大戶撕破臉,畢竟現在的百姓沒有學習途徑,人才都在這些大戶人家中,讓他們對季家軍心存不滿,對於以後的發展可不利。

田地均分的工作差不多沒有了抵抗的時候,那府衙裏又貼出新的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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