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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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鬧劇,立刻輕身而至,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管被項清淺抽得無處可逃的玲花。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羅袖面頰的傷痕處碰了碰,又放到手臂上被抽爛的衣服上。

“疼不疼?”他問道,聲音裏沒有什麽怒氣。

羅袖搖搖頭,心想果然是他此前關系很親近的小師姐,自己也要靠後一些。

見季溟並不為那個女人責問自己,項清淺心裏也舒服很多,順勢收起鞭子,道:“師弟,這個女人在影響畢竟不好,還是讓她走吧。”

“我憑什麽要聽你的?”季溟微微側頭,眼中的殺意幾乎凝為實質,下一刻他便以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抽出腰間長劍。

血光一閃,項清淺淒慘的叫聲響起,那只還握著鞭子的纖細白皙的手已經落在地上的幹草上,血珠一串串往下滴灑。

季溟把劍尖的血跡抖落下來,語氣冰冷道:“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只手可以的了。”

項清淺捂著劇痛的手腕,臉色慘白,汗珠一顆顆低下來,卻還是看著季溟,堅持問道:“為什麽?我才是跟你相處多年的人?你竟然因為一個陌生人,如此傷我?”

她疼得聲音都在顫抖,劇痛和恨意卻支撐著她直直看著季溟。

季溟根本不理會項清淺的質問,揮手在眼神有些發直的羅袖眼前晃了晃,道:“回帳篷休息。”

羅袖張了張口,到底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而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士兵也都鵪鶉一般,向來知道這位先鋒小將功夫極為厲害,但是斬人一只手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工夫,還是他們之前沒想到的。

另一個嚇得雙腿發軟的就是玲花了,這一刻她有些後悔,或許她不該跟著張夫人來的,前世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震威將軍,到底是有了苗頭。

回到帳裏,季溟拿出一盒傷藥給羅袖上藥,臉色還是黑沈沈的,半晌才道:“這次怎麽不動你的那個武器了?”

那個武器就是羅袖的手槍,她懷裏也揣著一個,當日如果不是她對小三子沒有防備路上就被他拿藥迷暈,槍也被他收起來,那天這小子也不會那麽輕易直接得手。

倒是後來羅袖住在山下,他走的時候把手槍又留了下來。

羅袖看著季溟道:“你的師姐的確有些過分,但是我如果反擊太過,過分的就是我。”

季溟不耐煩道:“她傷了你,我只是要她一只手,夠給她面子了。”

羅袖察覺到他眉眼間的暴戾,心裏不覺湧上一陣陣心疼,擡手將他抱在懷裏,“小三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什麽小三子?”季溟煩悶道,“我說了,我是季溟,季溟,這麽多天,你還一直把我當成小三子嗎?”

羅袖把他往外推了推,捧著他的腦袋,好笑道:“不管是小三子,還是季溟,你在我心裏都是同一個人。但是,以後不能再隨隨便便對人下辣手,否則你對我來說就什麽都不是了。”

“你”,季溟說道,“你可真是得寸進尺。”

羅袖笑道:“那你聽不聽?”

“聽,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都聽你的。”

這麽說著的時候,他暴躁地把腳邊的小凳子踹到一邊。

羅袖看著他,伸手在他頭上輕輕摸了下。

好像他見過那位燭師叔便明顯的有些暴躁,再加上他的失憶,這些都讓羅袖不自覺懷疑,那個所謂的燭師叔是不是會一些什麽心理暗示的手段。

聽到主人的猜測,蒼生說道:“這也沒什麽可奇怪的,不過主人,心理暗示對於季溟這種人來說,效果不會有那麽大的,他本人性格裏的暴虐因子就很重。您忘了他是在什麽環境下長大的?”

恰在這時,帳簾一動,走進來一個穿著灰衣的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他本是滿臉怒氣的要說話,擡眼看到羅袖,面色就是一變。

“溟兒,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085 再二

羅袖以為他是來質問季溟為什麽斬掉同門師姐一只手的,沒想到竟然還不當著她的面詢問。

季溟讓羅袖先休息,跟著燭樹走了出去。

一到距離這頂帳子足夠遠的地方,燭樹便問:“剛才那女子究竟是誰?”

“她有什麽不妥嗎?”季溟不答反問。

燭樹看了他一眼,說道:“那女子身上的功德之光很厚,定非一般人。早前讓你去殺羅袖,你什麽憑證都沒有帶回來,之後只聽說羅家窪全村戒嚴,我當時還以為是羅家窪更有別人坐鎮。現在看來,她是不是根本沒有死?就是帳子裏那個女人?”

他雖是質問,但卻已經十足肯定的語氣了。

季溟便默然不語。

燭樹嚴厲道:“你怎麽這麽糊塗?你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我和你師父都沒有別的話說,但就是她不行。”

“為什麽?”季溟問道。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她能影響你的心性,讓你殺人的數量從萬萬到千數以內的銳減。

季溟是他費勁心思為流雲門尋到的一把好刀,當然了,這麽幾年的相處,他對這個孩子也不是沒有半分的感情,非要放縱他去殺人。

他本來就是貪殺命格,殺人,不停的殺殺殺,將這個亂世殺出一條血路,是他本來便定好的命運。

於他而言,殺人根本不是什麽罪孽,反而是功勳。

但是如今呢,他把一個身居大功德光的女人帶在身邊,殺意消弭,還怎麽能成就大功業?

燭樹道:“此女身上的功德金光太盛,天下的紫薇之氣都被照耀得暗淡起來,有她在,哪個人傑都別想出頭。你若是想成就霸業,必先把她殺了。”

季溟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我現在挺喜歡她的,殺了她我該怎麽辦?”

與此同時,蒼生一字不差地把這些話轉述給羅袖,擔心道:“主人,聽這話的意思,小三子要殺了你啊。”

羅袖倒是不擔心,她沒有一點危險將至的感覺。

燭樹聽到這話,也微微放心,說道:“女人而已,蜀州城內多的是,況且,你的命定之人並不是她。”

羅袖聽到蒼生的轉述,挑眉道:“他還有命定之人,是誰?那邊說了嗎?”

蒼生突然嘎的一聲,羅袖好笑道:“誰啊,你這麽驚異?”

“他,他他他”,蒼生磕巴道,“他把那個燭樹殺了,主人,上一秒還笑著說話的啊,下一秒就面不改色的把袖刀紮穿了那人的心臟。”

羅袖猛地站起身。

季溟四下看了看,此處遠離軍營大帳,左邊是一個小樹林右邊是一道溪流,前面就是入蜀的左路通道漫花谷。

眨眼之間,季溟便做出決定,他把燭樹胸口的刀拔出來,用燭樹胸前已經暗成一片的裘衣按住不停往外冒血的血洞,借著夜色掩護,攙著已經沒有氣息的燭樹往漫花谷裏走去。

“將軍。”

有一隊巡邏士兵經過,停下來見禮。

“燭尊師怎麽了?”

季溟淡淡道:“師叔不太舒服,但堅持要去漫花谷查看地形,我陪他一起。”

小隊長立刻道:“將軍,需不需要派人在前策應?”

“不用了”,季溟說道,“我們片刻就回。”

等到羅袖根據蒼生的指示趕到這裏,季溟和燭樹早已不見人影。

“主人,你腳下有兩滴血跡”,蒼生抖索著提醒到,剛才季溟殺死燭樹的過程,祂可是親眼目睹的,現在還在發抖。

羅袖聞言,下意識的動作便是碾了碾地上的凍土,把血跡蹭掉。

“主人,我,我們別去追了”,蒼生說道,“萬一他發現你看見了把你也殺了呢。”

羅袖還是不太敢相信,僅僅是一刻鐘不到的功夫,就有一條命被他收割了。

剛才他還答應的好好的。

“那個燭樹不是流雲門的嗎?”羅袖問道,“那麽容易被殺?”

蒼生道:“他根本沒有想到季溟會動手,而且他的武功也根本比不上季溟。”

“什麽人?”

又一對巡邏士兵走來。

羅袖直接轉身就走。

有人要追,但被最前面的隊長攔住了,“怎麽不長眼?那是季將軍的女人。”

羅袖回到營帳,急得團團轉轉的玲花趕緊迎過來,問道:“夫人,您剛才去哪兒了?”

羅袖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她想起來幾年前鐘家人滅門的那一晚,小三子對上有可能威脅到自家人的那些人,毫不留情刺下竹刺時的模樣。

要說這個燭樹被殺,羅袖一點兒都不可惜,他還想讓小三子殺了自己呢。可是這樣迅速、毫不留情,也太不拿人命當回事了。

“夫人?”

玲花看羅袖臉色難看,小心地問道,“您這是怎麽了?”

羅袖這才註意到玲花,擺擺手道:“沒事。你去隔壁的營帳休息,軍營都是士兵,不要離我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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