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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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賢聞言一驚道:“怎麽會這樣!爹是瘋了嗎?如今可是風口浪尖,爹是老糊塗了嗎?”

春兒搖頭不知,蘇賢嘆息一聲邁開步子忙向書房走去。

剛到院門就看到蘇小跪在地上目光堅定的看著緊閉的書房,書房門口的兩個仆人靜靜的站在門口,冷肅冷著臉立在一邊。

蘇賢上前低聲問冷肅:“二姐怎麽跪在地上?”

冷肅語氣凝重道:“老爺說了,要是小姐是來說婚事的事情就不必了,小姐這才跪在地上不起。”

蘇小心中又氣又怒,須臾高聲道:“父親,跟岐周候的婚事,女兒不答應!就算父親今日要女兒跪死在這裏女兒也絕不會嫁給岐周候!”

聽到蘇小這番話,蘇賢心中一驚,這話如此叛逆和固執,冀州候聽了且不說答不答應,心中定會不悅。

須臾門中走出一人,看著地上的蘇小變輕淡漠道:“侯爺說了,自古婚事都是由父母做主,二小姐縱使不願,也必須按照父母之命嫁給岐周候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請二小姐回去。”

“不!”蘇小急的超前挪動了兩下道,“父親,前些日子還不許錦繡將糧食賣給岐周,怎麽這岐周候一上門父親不單同意了賣糧食給岐周,還要將自己剛剛認回的女兒嫁給岐周候?”

“岐周如今在殷朝是多麼敏感父親不是不知道,如女兒嫁過去且不論女兒的幸福,今後父親在殷朝便是岌岌可危,非但如此爹甚至會牽連冀州的百姓,爹,您真的就這沖動嗎?”

“女兒不明白,爹為何要和岐周交好,難道也想學著岐周造反不成!”

蘇小越說越激動,根本意識不到此刻的自己究竟是說了多麼大逆不道的危險話語。

“二姐!”蘇賢擔憂的看著蘇小,雖然他也知道蘇小心中已經有了心儀之人,但是縱使如此也不該就這麽跟父親硬碰硬!

傳話的仆人聞言明顯為難了,仆人看著蘇小深深蹙起眉頭。

正想著如何應對,門卻再一次吱呀一聲打開。

這次出來的不是仆人,也不是蘇候,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

男子雙眼如炬,雙眉如鷹,身材健碩高大,相貌雖然平平但氣度卻十分的淩然。

他眼神冷肅的望著蘇小,語氣冷硬:“這就是我那剛剛回府的二妹?哼,果然是伶牙俐齒,我娘和二娘栽在你的手上現在我是一點也不意外了。”

蘇小疑惑著望著眼前的蘇勇,蘇賢立即上前語氣欣喜:“大哥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蘇勇淡淡的看了蘇賢一眼道:“四弟,現在不是談話的時候,聽大哥的將二妹帶回去,別再這裏惹父親生氣。”

蘇賢聞言心中凝重起來,蘇勇這樣子明顯是站在姬發的那邊。他記得少時,前任岐周候曾帶著他的兒子們來冀州玩耍那個時候蘇勇便跟他們十分交好。

蘇小淡淡一笑,絲毫不退卻道:“大哥,此事事關二妹的終身大事,事不關己大哥自然能夠置身度外的看熱鬧,但二妹我卻不能對自己不認可的婚事聽之任之。”

蘇小語氣中的嘲諷之意令蘇勇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的光彩,隨即他淡淡開口道:“岐周雖然遭了一次大難,但如今也算是雨過天晴,你一個侯女嫁給岐周候做侯府夫人一點也不虧,身為你的大哥,我倒覺得這婚事十分的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由外人評判的,”蘇小看向那緊閉的書房門口語氣冰冷卻堅定:“請父親退回親事,否則女兒就在這裏長跪不起!”

蘇勇冷哼一聲,隨即大步走向蘇小:“既然你執意要吃苦,那大哥就不勸你了。好好跪,可不要跪到一半就暈倒,父親最討厭人裝虛弱!”

蘇勇丟小一句冷嘲熱諷的話就離開了,蘇賢看了眼目光倔強的蘇小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嘆息一聲隨即一甩袍子在蘇小身旁跪下。

“二姐,我陪你!”

蘇小轉過頭看著蘇賢,心中一暖,隨即冷著臉道:“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跪做什麽?難道讓父親以為我蘇小就是這麽矯情,跪還要有人陪?”

蘇賢聞言冷了臉:“二姐,我是一番好意。”

“我知道,但是這一劫你幫不了我。”蘇小眼睛堅定的看著緊閉的書房門道,“冷肅,帶四公子離開!”

冷肅嘆息一聲隨即將蘇賢拉著離開院子。

蘇小一人堅定的在書房門口跪著,春兒看蘇小倔強而侯爺的那般的固執不肯松口的樣子心中急切,於是便去找了蘇小的娘和老夫人。

可惜即使是他們兩個來也不能令侯爺松口,更不能令蘇小放下那倔強。

元氏看著蘇小擔憂道:“小小,不要固執了,這婚事已經定下來了,豈有退婚的道理。聽娘的不要固執了,娘見過那岐周候一表人才,你一定喜歡的。”

蘇老夫人附和道:“是啊,小小,你爹也不會隨意就給你安排的親事,這岐周候無論是從家事、長相、還是年齡都是跟你極般配的。”

蘇小表情淡淡:“娘、祖母你們兩個就不要勸了,女兒心意一定,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讓父親改變主意,若是不能女兒就一直跪下去。”

元氏聞言心中一揪,欲上前去勸卻被蘇老夫人攔住:“罷了,這丫頭性子倔,我看咱們兩個是勸不了了。”

“可是小小身體那麽弱我們總不能讓她就這麽一直跪著吧。”

蘇老夫人嘆息一聲道:“跪著就跪著吧,身為女兒不知為父母分憂反而忤逆,這樣倔強性子也該收一收了。就讓她好好跪一跪,好好吃一吃苦,我就不信,胳膊還能擰得過大腿!”

蘇小聽到平日裏那麽疼愛自己的祖母發下這樣的狠話,心中難受不已,但卻絲毫沒有動搖自己退婚的信念。

蘇老夫人將蘇小依舊那般額倔強跪著,搖了搖頭隨即拉著元氏就離開了書房門口。

現在只剩蘇小和冷肅還有那兩個仆人站書房門口,只不過一個跪著三個站著。

過了一個時辰,來了兩個仆人,蘇小略帶期待的看著門口,但裏面的人卻依舊沒有出來,而那兩個仆人只是來替原本那兩個仆人的班。

蘇小將膝蓋上的重心挪了又挪直到雙腳都麻痹,後背都無法直立。

蘇小看著依舊緊閉的書房門,好似看著命運那持續麻布的齒輪在不斷的靜靜轉動,仿佛任何的付出和努力都不能夠影響命運的軌道。

她從來不是一個信命的人,因此她絕對不會屈服於眼前的痛苦和折磨,沒有什麽比她的幸福更重要。

她堅信這個世界上除了她的大叔,餘下的任何人都不能夠給予她想要的幸福。

蘇小想了許多的事情大多都是關於君隱的,她想起她們的初遇,一身傷痕狼狽不堪的大叔舉起那冰冷的劍對上她,她想起君隱那樣一個喜歡胡子的人只因為她的一句話就毫不猶豫的將胡子割去,再遇他騎著黑色戰馬穿著鎧甲威風凜凜的如同戰神一般的站在貼心布莊前。

她想到那天他們在仲春會,他赤手空拳不服吹灰之力的就放到一頭極其兇猛的野牛。

想到他們第一次的親吻,想到他們的爭吵,想到君隱對她說:“在我心裏,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右手緊緊攥住他送的白虎玉佩,仿佛握住白虎玉佩就像握住他那溫暖寬厚的大手,握住玉佩就好似能夠感受道他給自己傳過來的力量一般。

視線在汗水下漸漸模糊,腦袋也好像被人灌了鉛一般的沈重,她狠狠的咬向自己的唇直到鮮血的腥甜充盈了整個口腔,疼痛令那模糊的腦袋略略清醒。

仿佛是要幫她似得,天上逐漸開始下起雨來,起先是星星點點然後是綿綿的夜雨,最後越來越大,漸漸滂沱。

夜雨最是冰涼刺骨,縱使蘇小的雙腿跪在地上已經麻布,她的身子也依舊不受控制的顫顫發抖起來。

她的雙手緊握成拳,右手依舊緊緊的攥著那白虎玉佩,冷肅站在蘇小身邊看著她那纖瘦的身影被淹沒在磅礴的雨勢,看著她倔強固執的背影心好似被人拿著刀子一刀一刀的剜著。

一個護衛拿將一把傘遞給冷肅,冷肅毫不猶豫的將傘搭在蘇小的頭上,未感覺到雨落在身上,蘇小擡眼看向冷肅。

他看到那雙眼堅定之下漸漸迷糊,然後她仰著頭停止顫抖直直的摔落地面。

她的身軀在雨中重重砸向地上,地上那積了一層的水因她的墜落被激起了一層一層的漣漪。

夢從來都沒有這麽長過。

空曠的夢境仿佛是虛無的無人世界,周圍的天地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她夢見自己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仿佛是掉進了某個黑洞裏面,一直的往下掉,沒有終點也沒有起點。

她看到一個人在她的上方對她伸出手,痛意就在此刻湧上的心頭,然後再從心的位置漸漸的蔓延到身體的各處,沒一次的蔓延都好似是一朵荊棘之花在自己的身體裏綻放。

荊棘之花的綻放需要拼命的蔓延它的枝幹,然後那些荊刺便一下一下的割破她的身體,然後逐漸蔓延。

她看著他,不能開口,不能動。

她望著他,他的身體散發著白色的光,那光芒竟然如此寒冷。可是這樣的冷意卻令她更像到達他的身邊,因為她知道只要牽起那雙手,他們兩個彼此的體溫便能夠溫暖。

“大叔,大叔。”她好想開口喚著他,可是做不到,她不能動不能出聲,好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的捂著她的嘴,緊緊的捆綁她的身體。

她急的滿頭大汗,因為她看到他那發著光的身子慢慢的離自己遠去,直到那光圈變小,直到那白色的光逐漸變得暗淡!

“大叔!大叔!不要,不要!”蘇小躺在床上,她的額頭不斷的往外冒著冷汗。

元氏流著淚給蘇小擦拭著額頭的細汗,一旁的蘇老夫人和蘇候表情嚴肅的看著蘇小,房中的人個個擔憂不止。

此刻冷肅還穿著昨日那身被大雨淋濕又被他體溫烘幹的衣服,他根本沒有心思去換衣服,尤其是在蘇小高燒不退的時候。

大夫抹了蘇小的脈壓了要頭嘆息著道:“二小姐的身子本就若,昨日跪了一天又淋了大雨,這病怕是難好!”

元氏聞言,那風華絕世的容貌因悲痛擰在一起:“大夫,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大夫看著元氏道:“小人聽聞二小姐曾經癡傻瘋癲?”

元氏聞言心中一酸又掉了一行淚,悲痛的點了點頭。

大夫起身看著蘇候伸手一掖:“侯爺,二小姐這次的傷寒十分嚴重,若是今日還不退燒怕是又要回到癡傻瘋癲的樣子了。”

蘇候聞言身子微微一顫,元氏聽到大夫的話整個人都奔潰了。

“不,不能這麽對我的孩子!”元氏伸手拉住大夫的手臂,“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小小好不容易好了,不能這麽對她!”

蘇老夫人也流淚道:“大夫,無論用什麽法子都一定將我這孫女治好。這孩子前半生孤苦,好用易享了富!”

大夫聞言嘆息道:“為醫者自然仁心,我自當拼盡全力醫治小姐,只是這結果我卻是不敢保證。”

蘇候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太陽穴道:“知道了,麻煩大夫盡力而為。”

大夫點頭道:“小人這就去給小姐熬藥。”

蘇老夫人忙命曼婆婆去配合大夫,大夫剛一出門,一衣著華貴的公子便面色焦急的從門外進來,他俊朗的臉上一張薄唇上一個小小的卻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

姬發面色沈重的看著蘇小,隨即朝著蘇候一禮:“伯父,侄兒來看小小。”

元氏聞言便知道來人是何人,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姬發道:“我的女兒生來孤苦,好容易認回父親,本當受到父親加倍的疼愛補償,卻因此事遭此大難,公子此番不該來!”

元氏話中有氣,蘇候和蘇老夫人聞言心中一淩都覺不妥,但各自心情沈重都理解元氏因此未有人為姬發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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