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美人做作(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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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過年, 按著前幾年的慣例,後宮這一日都會領到數額不少的過年費。

蘇昭昭是貴妃,以她的頭銜, 一千兩是標配。

可當曹貴從膳司府兩手空空歸來時, 蘇昭昭發財的念頭又被生生掐斷了。

曹貴很為難,“娘娘……”

蘇昭昭依靠著貴妃椅, 身側是熏開的臘梅,內室一片溫香撲鼻,但美人的臉色卻是陰沈沈的,“其他各宮呢?”

曹貴不敢扯謊, 抖著雙腿,如實說,“回娘娘……各宮都領到了銀袋子。”

蘇昭昭忽的悠悠一笑,“人人都說, 如果一個男人舍得給一個女人花錢, 這才是真愛。”

內殿眾人,“……”真的有人說過這句話麽?

這時, 殿外傳來左忠的聲音,蘇昭昭一揮手, 讓房嬤嬤將他領了進來。

左忠面上帶笑,他深知蘇昭昭為何不悅,態度甚是恭敬, 弓.著身子, 親自端上了托盤,“娘娘,這是皇上特意命禦膳房給您做的大包子,您瞧, 這包子又大又白,還熱乎著呢,剛出鍋的。”

蘇昭昭的目光掃在了托盤上,這確實是一只大包子。

所以……大家都有銀袋子,她卻只能得到一只大包子?!

司馬慎炎是要展示與眾不同的寵愛麽?

“娘娘?”左忠輕喚了一聲,感覺有些不太妙。

蘇昭昭回過神,收斂憤恨之色,噗嗤嬌笑了一聲,“皇上待本宮當真是極好的,本宮感動萬分。都說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本宮現在更喜歡皇上了呢。”

左忠,“……”

行吧,只要娘娘高興就成。

左忠一離開,內殿的氣氛驟然變冷。

碩大的包子剛好占滿一個托盤,蘇昭昭覺得,此仇不報非女子!

“來人,給本宮蒸一籠鹿肉包子,本宮要給皇上送大禮。”

房嬤嬤動了動嘴,很想勸說幾句,讓蘇昭昭莫要再與帝王擡杠。

蘇昭昭的美眸,一個冷冽的眼神掃了過來,“嬤嬤還楞著作甚?怎麽?包子不足以體現本宮對皇上的心意?”

房嬤嬤,“……老奴這就吩咐下去。”

原本,蘇昭昭是打算攢點本錢跑路的。

可司馬慎炎現在處處壓榨她,不僅如此,還克扣了本就該屬於她的俸銀。

好氣啊!

宮中上下陸陸續續掛上了大紅燈籠。

再有三日就是大年三十。

今年年關天氣甚好,蘇昭昭領著十來個宮人在禦花園散步。

她卻不知,西南王也在宮中,還正與狗皇帝在亭臺下飲茶。

房嬤嬤提醒道:“娘娘,西南王是外男,咱們還是回去吧。”

蘇昭昭不依,徑直走了過去。

傅常歡看見蘇昭昭,起身了行了禮,“貴妃娘娘金安。”

他是藩王,位高權重,只需行一個平禮即可,但去給蘇昭昭行了一個大禮。

蘇昭昭讓了一步,只受了他半禮。

她越看傅常歡越是覺得心動,別家的男人,怎麽就那麽好呢?!

蘇昭昭肆無忌憚地打量了傅常歡,這才慢悠悠地給司馬慎炎請安,“皇上,臣妾方才吃了個大包子,這才出來消消食。”

司馬慎炎薄唇輕抿溫茶,並不言語。

傅常歡已經入宮近一個時辰了,他眼中異色一閃而逝,行禮道:“皇上,貴妃娘娘,微臣就不叨擾了。”

司馬慎炎沒有挽留,他一慣這個神色,仿佛歷經世事滄桑,總給人高深莫測之感,似乎什麽都不在意,也似乎一切皆了如指掌。

便是傅常歡也看不透他。

傅常歡一離開,蘇昭昭即刻對司馬慎炎福了福身子,“臣妾也告退了。”

一語畢,她轉頭就走,雙手提著披風衣角,一路小碎步,甚是麻利,似乎一刻也不想逗留。

空氣中有什麽詭譎的氣氛在漫延。

帝王一動也不動,保持著蹙眉的動作。

左忠忍不住,生怕帝王會多想,道:“……皇上,娘娘許就是心疼那批書稿。”包子那麽大,娘娘豈會不喜歡呢?一定不是因為包子。

司馬慎炎眸光一凜,“左忠,你又僭越了。”

左忠很無奈,立刻跪地掌嘴,“奴才該死!奴才下回再也不敢了!”

明眼人也能看出來,貴妃娘娘方才之所以靠近亭臺,只是來看西南王的啊!

左忠擔心帝王會多想,這才忍不住寬慰……

永壽宮。

丞相抱拳行禮,太後神色有些憔悴,自打趙嬤嬤被仗死後,她的精神氣就不曾好過。

太後直接言明自己的想法,“兄長,阿顏與楊青的婚事,不如就取消吧,楊家再怎麽家大業大,也比不過西南王府的勢力,那西南王如今尚未娶妻,不如趁著機會,拉攏西南。”

丞相忽的一僵。

聽到“西南王”這個稱呼,他就會控制不住想起那批狂妄的孔雀。

頓時,丞相渾身心都不太舒坦了。

丞相有所顧忌,西南王府路途遙遠,難以控制,真要是能夠聯姻,未必真的有好處,“久聞西南王得了一種怪病,否則也不會英年之際,就滿頭銀發,老臣可就這麽一個女兒了!”

眼下,太後一門心思只想把司馬慎炎從龍椅上拽下來。

趙嬤嬤的死,讓她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她現在幾乎可以篤定,真要是有朝一日,她與司馬慎炎有了利益沖突,司馬慎炎也會毫不猶豫殺了她。

丞相暫時並未答應皇太後。

但皇太後並未妥協。

丞相一離開,皇太後就命人將淑妃給叫了過來。

皇太後面容消瘦了不少,但眼神十分堅定,甚至可以說是偏執了,“如玉啊,你覺得西南王如何?”

淑妃詫異,“姑母這是什麽意思?”

她記得許多年前,太後將她叫到身邊問她,“如玉,覺得太子如何?”

她那個時候就知道,太後想讓她入宮,嫁給司馬慎炎。

太後此刻的眼神,淑妃太過熟悉了。

淑妃面色煞白,“姑母!我已是淑妃,豈能再招惹西南王?!況且……西南王不是身患隱疾麽?”

這話刺激到了太後,她突然失控,擡手就捏起了淑妃的下巴,眼神狠辣,幾乎歇斯底裏,“如玉!你是哀家的女兒!是皇家骨血!你不嫁給西南王拉攏勢力,西南王如何會輔佐靖王?!”

淑妃被嚇倒了,直接癱軟在地。

她既是姑母的親生女兒,姑母卻還是要將她推入火坑!

淑妃的茫然與悲切溢於言表。

太後這時才反應了過來,又立刻變得溫柔,她蹲下身子,試圖去安撫淑妃,但淑妃身子一晃,躲開了太後的碰觸。

然後,她爬了起來,對太後行了禮,“姑母……臣妾先退下了。”

淑妃跑出了永壽宮。

一肚子的秘密和委屈無法發洩。

迎面走來一人,此人是靖王。

淑妃以前不怎麽關註靖王,現如今,知道他是自己的阿弟,她在情感上難免會有所偏重一些。

而且,眼下她正需要有一個人給她當依靠。

可就在淑妃眼巴巴的望向靖王時,靖王對她視若無睹,直接邁步走入永壽宮。

淑妃站在原地,只覺得自己被所有人所拋棄。

她身份看似尊貴,可事實上,不過爾爾。

沒人在意她的……

淑妃漫無目的的往前走,偌大的皇宮,沒有一個地方能夠讓她有歸屬感。

“淑妃妹妹,是你呀。”

一道甜美的聲音傳來。

淑妃本能一怔。

她潛意識裏很討厭這道聲音,一擡頭就對上了蘇昭昭笑靨如花的面龐。

淑妃心頭忽的湧上一陣難以消磨的委屈,蘇昭昭是權臣之女,天生富貴,人人都喜歡她,在家被國公府的人護在手心裏,入了宮就是皇上的掌心月,她好像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得到別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人和人的區別,為何這樣大?!

就是因為命不同麽?!

淑妃眼中含淚,憤然的看著蘇昭昭,忘卻了行禮。

蘇昭昭一手遮著唇,對一旁的房嬤嬤小聲,說:“嬤嬤,淑妃怎麽了?”

房嬤嬤面無表情,“回貴妃,淑妃娘娘哭了。”

蘇昭昭輕嘆一聲。

她看著淑妃即將梨花帶雨的模樣,本著關愛女主的心情,掏出一冊話本子,然後走上前,“送你了,本宮新寫的話本。好好看看,你會從中學到很多。淑妃妹妹,不是本宮說你,做人吶,一定要知足。”

都當了女主了,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蘇昭昭丟下一句,以及一冊話本,就帶著長樂宮的婢女們一路逶迤離開。

淑妃拿著話本,望著蘇昭昭離去的背影,她突然覺得,蘇昭昭……也沒那麽讓人討厭了。

禦書房。

易劍站在禦前,匯報情況,“皇上,這幾日不少人悄然潛入了京城,各處的探子也開始蠢蠢欲動,看來有關貴妃娘娘的那句傳言,不少人都信了。”

雖然消息壓了下去,但朝廷越是壓制,百姓們就越是信以為真。

司馬慎炎正埋首寫字,他沒擡頭,只淡淡問道:“繼續給朕盯著西南王,密切關註他入京之後與哪些人見過面。”

易劍點頭,又說,“皇上,西南王當真送了幾只孔雀去相府。”

司馬慎炎手一頓。

好一個西南王。

孔雀本是進貢給皇家的,他卻單獨送了幾只去丞相府,這是恨不能挑起紛爭。

不過,司馬慎炎並非當回事。

這時,左忠面帶笑意,親自抱著一籠包子過來。

很快,濃郁的包子香氣彌漫著整個禦書房。

易劍不受控制的噎了噎口水,他與楊青在以前都是司馬慎炎的陪讀,從年少時候就跟在帝王身邊了。

當初,少年們把酒言歡,同飲同食都是常事。

外面天寒地凍,一口熱乎乎的包子,那真是太享受了。

易劍眼巴巴的等著。

他是禦前紅人,還是有資格吃上一口熱包子的。

並且,易劍絕不認為,帝王會小氣到一個包子都不給他吃。

“皇上,這是貴妃娘娘特意命人送來的,都是剛出鍋的,熱乎著。”左忠笑道。

雖然覺得貴妃娘娘送包子有些不對勁,但只要是事關貴妃娘娘,皇上一定會很高興。

司馬慎炎擱下手中銀狼豪筆,“是該吃午膳了。”

這時,帝王正要開始吃,卻發現易劍還沒退下,他眉心一擰,望向了他,“退下吧。”

等了半天熱包子的易劍,“……”

皇上真的不留他吃個便飯?

難道皇上忘記了十幾年前,與他共患難的易劍了麽?

易劍,“……是,微臣這就告退。”

晌午過後,司馬慎炎處理了近半個時辰的公務。

年關雖未降雪,但外面實在是冷,禦書房沒有燒炭,司馬慎炎的腹中卻是火燒火燎。

帝王很清楚自己的身體,他擰眉狐疑,想起了中午吃的包子,吩咐道:“來人,把禦膳房的廚子叫來。”

不消片刻,禦膳房的廚子入殿,又按著司馬慎炎的吩咐,查看了籠屜裏剩下的幾只包子,如實回稟,“皇上,這是鹿肉餡的包子。”

司馬慎炎,“……”

一旁的左忠頓時對蘇貴妃敬佩有加。

這報覆的手段……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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