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晏檸西的房間, 明柚結結實實地抱住她，沒?有急著親吻，而是問：“我是你的驕傲嗎？”

“是。”

“是就好。”

得?到想聽的回答, 明柚語氣輕快, 腳步也輕快。

她脫了外套蹲在行李箱邊上?，把裏面的獎杯從?盒子裏拿出來，笑若燦陽地站到晏檸西面前, 遞出那支金話筒形狀的獎杯：“晏檸西, 生日快樂！謝謝你，讓我有機會?成為你的驕傲。”

晏檸西沒?有伸手去拿“禮物”，她默默轉過身, 眼淚不斷上?湧，在眼眶裏打著轉。

明柚把獎杯隨手扔床上?, 扳過晏檸西的身體親吻她的額頭：“是不是我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讓你委屈了？”

“沒?有。阿姨很好。”

“那就是我做了什麽說了什麽讓你難受了。”

“不是。”

晏檸西靠在明柚肩頭舒緩情緒, 親親女孩的脖頸說道：“我是太高興了。換了鞋去洗澡吧。”

穿著高跟鞋的女孩, 比晏檸西高了十多公分。本?該是傲嬌禦姐，卻還是放低姿態, 聲音軟糯：“晏姐姐, 你幫我卸妝嘛, 然後我們……一起?洗。”

雖然漲紅了臉, 但晏檸西還是順了女孩的意，為她卸妝，為她月兌衣。

浴室裏, 女人放任自己的淪陷, 在花灑下, 將自己打開再打開，只為了將女孩牢牢印刻在自己的心上?和身上?。

不可否認的是, 她喜歡這種感?覺。或溫柔，或粗.暴，只要是女孩在做的，她都喜歡。

轉戰到床上?，借著昏黃的床頭燈，女人親眼看著覆在她上?方的女孩，用?牙齒撕開了一個?方形的包裝袋，修長有力的中指上?多了一層層薄薄的透明的東西。

“明柚……”

繾.綣旖.旎的吻由下而上?落到唇邊：“晏姐姐可要忍住了，萬一隔音不好，被隔壁的楊女士聽見……”

緊跟最後一個?音節，是出自女人口中婉轉動聽的悶哼。

“脖子……不能……咬……”

漂泊無?依的孤舟在女孩的牽引下停泊靠岸，從?前是在茫茫大海中沈浮，如今是在港灣隨波飄蕩。

潮起?又潮落，腥熱的海水慢慢退去，被浸泡過的沙地濕得?不成樣子。

有什麽東西被扔在了地上?。

女孩纏上?女人，渾身滾燙：“晏姐姐，你的生日禮物，還有我。”

撐在女孩腰背上?的手被拉著緩緩往下，那是從?未有人抵達過的另一灣海港，神秘而聖潔。

女人當即懂了，頭頸揚起?，稍一用?力調轉，換她占據高地，把女孩在浴室裏對她做的事不疾不徐地按流程也做了一遍。

當她窺見神秘海港的真面目，當海浪拍岸的樂曲在耳邊幽幽奏響，她也終於曉得?，什麽叫——攝人心魄。

淺淺地撫.慰滿足不了女孩的癡狂，她只能把自己再度送到女孩手上?。在狂風驟雨中，她第一次居高臨下看清了女孩的臉。

那是黑夜裏的太陽，那是她不惜粉身碎骨也想要縱身一躍去擁抱的未來。

女孩的精力太充沛了。不知疲倦的兩小時後，淩晨四點，女孩扯出墊在床上?的浴巾，抱了女人去沖洗。

洗完躺上?.床，女孩揉了揉女人跪紅的膝蓋，再貼近她耳朵誘哄道：“晏姐姐，今天這麽好的日子，又這麽具有紀念意義，可不可以……”

“什麽？”

“可不可以給我換個?身份？”

“不可以。”昏昏沈沈的女人埋頭鉆進女孩的懷抱，輕輕地一下又一下拍撫著女孩的後背，“睡覺了好嗎？”

“好。”

從?行不行，到能不能，再到可不可以，晏檸西的三?連拒被明柚當做了女人慣有的“口是心非”，畢竟夜裏無?數次的恩恩愛愛做不了假。

再有十天，她們認識就半年了。半年的光陰，數月的“熱戀”，足夠讓她對愛情從?一無?所知到游刃有餘了。

看雪被拒時的迷茫不自信，跨年被拒時的失落生悶氣，到今夜慶生被拒時的坦然不介懷，是因為她想通了，口頭上?的愛與不愛，哪有實實在在的肌膚相親來得?可靠。

只要能跟晏檸西同吃同睡同住，不管晏檸西對外宣稱她們是朋友關系還是姐妹關系，她都能笑著認下。

反正?什麽關系都不妨礙她們□□人間的事。

晏檸西在，就夠了。

……

隔天，晏檸西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穿。可一夜放縱的後果，是腰酸腿軟膝蓋痛。

如果昨晚對明柚做到最後一步，恐怕還要加上?胳膊疼了。

明柚也不著急起?床，趴在床上?看晏檸西面帶羞怯地穿衣洗漱，以及清理房間，將歡.愛道具毀屍滅跡。

“晏姐姐，幫我拿衣服。”

打開行李箱，晏檸西看到了那件熟悉的衛衣。

明柚攏著被子半坐起?：“我要內衣內褲，還有衛衣和那條淺灰色的休閑褲。”

衣物放床邊，晏檸西就背過了身。

明柚戳戳她的腰，笑道：“早都看了多少遍了，還不好意思？”

晏檸西不理，想走?遠點，被拉住：“晏姐姐，我胳膊好酸，擡不起?來，你幫我扣一下嘛～”

抓著的手搖了搖：“真的，我不騙你，昨晚那個?姿勢很……”廢胳膊。

“閉嘴。”

晏檸西垂眸轉身，抿唇坐到明柚身後，幫她扣好暗扣，又將衛衣替她穿好。

喜滋滋地穿完上?下衣，人模人樣的狗崽子找來手機一頓操作，把屏幕湊到晏檸西眼前：“晏姐姐，我給你改備註了。”

對話框頂部顯示了兩個?數字：27

晏檸西：“……”

今天是她的27歲生日，所以備註改成了“27”？

就在她以為明柚會?說類似“陪你過生日的第一年是27歲，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你過，直到這個?數字變成60、70、80”的情話時，明柚一反常態，收了手機什麽都沒?說。

行李都收拾好，明柚才又拉了晏檸西的手往門?邊去：“走?吧，我媽等好久了。我們去外面找好吃的，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特產可以帶。吃了再回來拿行李。”

……

請假休息的兩天，明柚接到了好幾通傳媒娛樂公司的電話。

那些公司都是獲得?了內部消息，提前知曉明柚是主?持人大賽金獎獲得?者，又恰好下半年升大四。

有想簽下她當主?播的，有想簽她往影視方向培養的，也有想簽她去參加選秀訓練營的……在此前她是想都想過，但拋來的橄欖枝和開出的條件多了後，她也有些許動搖。

“明小姐，您可以再考慮下我們的提議，只要您通過我們的好友申請，合同馬上?就發給您看。您有任何疑惑，任何需求，我們都可以談。您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們也可以約時間，叫上?您的家人一起?坐下來當面談。明小姐，對於跟您的合作，我們很有誠意。以您自身的優越條件和實力，再加上?我們團隊全方位的包裝和宣傳，您一定能成為新一代流量小花。有了人氣和流量，上?綜藝接廣告拍影視劇，百萬千萬的通告費不比當一個?普普通通拿提成拼績效的主?播更能與您的價值相匹配嗎？”

對方一口氣說了很多，明柚沒?打斷，沒?應聲，也沒?掛。

“明小姐，您在聽嗎？”

“說完了嗎？”

“……”

“說完我就掛了。”

晏檸西換了一身衣服從?臥室出來，她們跟齊雪歆和魏可嘉約好了今晚在外面吃飯，替明柚慶賀。

周日周一幾方人各種原因沒?對上?時間，周二晚上?才都能湊一塊了。

“又是騷擾電話？”這兩天晏檸西都盡可能地把時間給了明柚，自然知道她手機響的頻率比平常高了些，但明柚只說是不知名的人打來的推銷電話。

“嗯。可能是最近登錄的app平臺多了，信息洩露了吧。”明柚挽上?晏檸西，“晏姐姐，你要不要等這個?暑假有空了，也去把駕照考了？”

“……”

“別誤會?啊，我不是不想給你當司機，我就是……偶爾想喝點小酒。”酒是她從?小喝到大的東西，丁點都不沾，還是有點難。

她是說過，晏檸西如果不喜歡她喝酒，她就不喝了的話，可晏檸西並沒?有表示。

“偶爾喝可以，跟齊老師她們喝，我也沒?意見。今晚想喝？”

果然。女孩睜大眼睛，點頭說道：“那家音樂餐吧的果酒很受歡迎，都說好喝，我也想嘗嘗。”

晏檸西寵溺地摸摸她的臉，見她嘴唇發幹，又從?包裏找出唇釉幫她塗，邊塗邊說：“想喝就喝，我們打車去就是。”

塗好唇釉，明柚巴巴兩下抿了抿唇。晏檸西換好了鞋，喊她：“再不出門?要晚了。”

等電梯時，明柚才又想起?什麽，小聲問：“你對車有心理陰影嗎？”

“沒?有。”

“哦。”她感?覺得?到晏檸西對她提出的考駕照之?事毫無?熱情，“沒?事，反正?我以後也會?回來工作，你有需要，我就給你當司機。出去玩兒不方便?，我們就打車。”

……

到達約定的餐廳，魏可嘉是最先來的。堂座可以網上?預約，但雅座是先到先得?。

明柚和晏檸西一進去，魏可嘉就送上?了一束包裝精美的鮮花：“明柚，祝賀你。我們都迫不及待想一睹你奪冠的風采了。”

“謝謝嘉姐，也謝謝齊老師。”明柚收下花，放在桌子最裏側。

“先坐吧，齊老師大概還有一二十分鐘到。說是有個?教?研會?，拖堂了。”魏可嘉坐下後，從?鮮花裏取出一張卡片，“今天呢，既是為你慶功，也是為晏老師慶祝生日。看看這個?，齊老師讓我專門?為你們倆定制的生日禮券。”

明柚拿過卡片，上?面大字寫著“晏花花&小柚子的終生浪漫”，小字還有一串肉麻兮兮的土味情話。

這種“餿主?意”，一看就知道是齊雪歆出的，但她喜歡。

“終生有效啊，友情讚助，什麽時候來我店裏拍都行，單人的雙人的，任意主?題任意妝造，拍到你們不想拍了為止。”

明柚看完禮券上?的文案，又聽魏可嘉這麽一說，臉上?也泛起?了紅暈。終生，她和晏檸西的終生，也是齊雪歆和魏可嘉的終生。

“晏姐姐，你的禮物。”明柚遞上?禮券，“你想用?的時候，我們再用?。”

“謝謝。”這句，晏檸西是對著魏可嘉說的。

“跟我和齊老師，不用?客氣。你們是齊老師最好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非要謝的話，”她意有所指地看著明柚笑，“明同學，以後考慮讓我當你的禦用?攝影師怎麽樣？”

明柚把視線從?晏檸西轉移回魏可嘉，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看出明柚對她的話有疑惑，魏可嘉解釋道：“我早說過，以你自身這麽出眾的條件，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等總決賽播出，想簽你當藝人的公司肯定絡繹不絕。”

“娛樂公司，我不會?考慮。”其實在海帆學習時，就有老師問過她，要不要同時學習播音和表演兩個?專業，這樣可報考的專業更多，可選擇的學校也更多。

她堅決地拒絕了。

她一個?活在陰暗世界裏的人，當了播音生，能在大眾面前微笑著談辭如雲，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嘩寵取寵，或是優孟衣冠，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去做的。

“娛樂圈全是渾水，魚龍混雜，不涉足也好，容易臟腳。當主?持人多好，別的不說，最起?碼有人生自由、戀愛自由，感?情和事業可以雙收。”

因為工作性質，魏可嘉這些年也接觸過不少圈裏的模特、網紅和十八線小明星，大都是沒?有出頭之?日，苦不堪言。

“好了好了。”不辱使命，該送的送了，自己的小私心也表明了，她把菜單遞給明柚和晏檸西，“比賽和工作的事聊完，我們進入下一個?主?題，點餐。喝茶喝酒都有，西餐中餐甜品也都有，你們點自己喜歡的，說好的今晚我和齊老師請客，不許搶單啊。”

“放心，不跟你們搶。”

明柚明白了魏可嘉的用?意，專註地看菜單，看到酒水一列，擡頭問她，“喝酒的話，嘉姐有推薦的嗎？”

提到酒，兩人雙雙前傾，就著菜單交流了起?來。

晏檸西坐在裏側，收好禮券後，目光卻一直落在她右手邊的向日葵花束上?。

是有多久，公寓裏再沒?有養花了？

她把時間往前推了一周又一周，是從?女孩發現她把她當案例的那周起?，是從?她在朋友圈發了那束枯萎的鮮花後。

枯萎的花，是女孩親手扔的。

可女孩卻沒?有再買新的。瓶子一直空在了那裏。

忽有電話打進來，才將晏檸西的目光從?花束上?轉移開。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反扣在手裏，拍拍明柚的胳膊示意自己要出去：“你們先點，我去外面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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