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遷……”盛卿躺在床上，有氣無力拽了拽身旁的司遷。

“怎麽了？”

“我好像，懷孕了。”盛卿雙眸呆滯地盯著天花板。

司遷雙手一撐，坐在雙上半靠在床頭，“好像？你不確定？”

“確定，但是我還不能接受。”盛卿的表情帶著哀怨。

“……”

盛卿說完，身邊的司遷好久都沒有反應。

“你倒是說句話啊。”盛卿都快要難受死了。

“清蒸鱸魚，蔬菜瘦肉粥，銀耳小米粥，酒釀圓子，蓮藕排骨湯……”

“你在做什麽？”盛卿湊到司遷懷裏，伸著脖子去看他的手機。

“孕婦餐。”司遷順勢揉了揉盛卿的頭。

盛卿幹脆趴在他身上，有點心動，“……看起來還不錯。”

“那中午就吃這些？”

“好。”

“……司遷，我懷孕了，家裏三只貓是不是，可以先扔出去了？”盛卿突然想到家裏那三只貓。

“嗯，下午就讓許墨雲接走。”

下午，盛卿把那三只貓一口氣扔給許墨雲照顧，一下子感覺渾身輕松，身體舒暢。

這段時間111和小世界經常吵架，有時候一言不合甚至直接打起來。

001就跟個大爺似的躺在一邊觀戰。

兩只貓時不時就把家裏搞得一團亂。

現在好了，都去禍禍許墨雲去了。

不到半個星期許墨雲就打來電話：“司遷，你們倆口子是怎麽做到把三只貓培養成拆遷隊的？”

許墨雲連聲音都透露出疲憊。

司遷開了免提，盛卿就坐在一旁，她能清晰的聽見許墨雲雜亂的背景聲。

很熟悉，就像是111和小世界打架的時候還在邊上放了一副架子鼓。

盛卿忍不住幸災樂禍。

司遷裝作漫不經心，“哦？是嗎？那三只在我們家的時候可好好的，怎麽在你哪就……”

司遷適當留白，許墨雲聽出司遷嘴裏的嘲諷和嘲笑，忿忿地掛斷電話。

“嘟，嘟嘟——”

電話傳來忙音，許墨雲把電話掛了。

聽到這道聲音盛卿才忍不住笑出聲。

“司遷，我現在才發現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是一件多麽令人愉悅的事。”盛卿笑的肚子疼，半躺在沙發上。

司遷：“那下次我帶你去他家看看。”

……

季清清在知道盛卿懷孕後隔三差五就來司遷家串門。

“我剛買的雞翅。”季清清端著盛滿雞翅的盤子放到盛卿面前。

“謝謝清清姐。”

盛卿撿了一只叼在嘴裏嚼，然後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看電視劇。

“你最近怎麽老是看這些偶像劇？”季清清坐到盛卿身旁，拿著筷子伸手夾雞翅的時候擡眼飛快地瞥了眼電視上的內容。

“哎，要不是動畫片我都刷完了我也不至於看這。”盛卿吐出嘴裏的骨頭，然後繼續嚼著嘴裏的雞肉，匯精聚神地盯著電視機。

“還是……”少看點吧……

季清清拿著只嘗了半口的雞翅，話都還沒說完就被舌尖上的辛辣味刺激到失去語言組織能力。

“呸——”季清清連吐了好幾下，又拿起桌子上的礦泉水漱了幾口。

季清清用礦泉水漱完口才覺得好些了，她把礦泉水瓶放到桌面上，伸手拿出手機，查看她的訂單。

盛卿看著季清清的動作，又拿起一支熟練地放到嘴裏嚼。

“我就說怎麽這麽辣，原來是我下錯單了……”季清清說這話的時候正好看見盛卿淡定地又拿起一個雞翅放到嘴裏。

“你不覺得辣嗎？”季清清拿著手機，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盛卿。

她剛剛只是吃了小小的一口就感覺整個舌頭都要被辣腫起來了。

“不算很辣啊，我覺得這個辣度剛剛好。”盛卿靈動的大眼睛眨了眨，手裏拿著雞翅，滿臉真誠。

“……”

“懷了孕的女人就是可怕……”季清清別過頭，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半會，季清清回過神來，“等等，盛卿……”

“酸兒辣女，你這是要生個小公主啊。”

盛卿伸手去拿下一只雞翅的動作戛然而止，呆楞了近三秒，後知後覺地憨笑，“好像是誒。”

“我就說嘛，最近我老是喜歡一些粉色的東西，還老是愛看偶像劇，難怪我的購物軟件老是給我推薦粉色的兒童玩具……”盛卿一下子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列舉起來滔滔不絕。

“害，突然感覺一下子懷孕也沒那麽難熬了。”盛卿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掛起幸福的笑容。

不就是不能吃冰不能劇烈運動不能喝咖啡和茶不能長時間看電視不能坐飛機不能久坐。

小菜一碟，完全可以克服得了。

克服結束後就能收獲一個軟軟萌萌，乖乖巧巧，香香軟軟的小公主了。

往後的日子一下子就都有了盼頭，盛卿現在覺得接下來的日子一片光明。

“清清姐，我們出去逛街吧？”盛卿的眼睛亮晶晶的。

“怎麽突然想出去逛街，不是懷孕之後身子骨都懶了嗎？”季清清笑著揶揄她。

“哎，我打算去看看童裝，之前路過本來想著給奶茶買來著，但是人家是做給嬰兒穿的。”盛卿單手支著頭，略帶遺憾地說道。

季清清：“可是你現在買也太早了吧？人家店了掛著的漂亮衣服，少說也得一兩歲才穿的了吧。”

“哎，未雨綢繆嘛。”盛卿拉了拉季清清的袖子。

“好吧好吧，先說好，別買太多。”

“好好好，走吧走吧。”

……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就到了盛卿分娩的日子。

盛卿滿頭大汗，額間，鬢旁的碎發全都被汗水打濕，服帖地黏在臉上，此刻盛卿的臉上都還蒙著一臉薄汗。

“再用點力。”醫生站在產床的一邊。

盛卿精疲力盡，就連攥身下布料的手也更加沒力氣，她覺得她下一秒就要虛脫了。

“盛卿，看看這個，想想你可愛的女兒。”季清清焦急的站在一邊，把盛卿幾個月前拉著盛卿挑了一下午的衣服提在手上。

盛卿強撐著力氣，舔了舔幹澀的唇，身下用力。

“哇——”是嬰兒出生時候發出的啼哭。

終於出來了。

盛卿松了一口氣，緊緊攥住衣角的手松開，食指通紅，隱隱看得見甲痕。

盛卿慘白著臉，因為缺水而顯得幹裂的雙唇動了動，聲音輕緩，氣息微弱，“給我看……”

話還沒說完，盛卿兩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產房外的司遷滿眼通紅，熨燙好的布料硬生生被他捏的像是從垃圾堆裏翻出來的爛菜葉子。

“家屬在嗎？”

醫生抱著搶包裏的孩子，例行公事地把孩子在司遷和剛剛跟出來的季清清面前過了一下。

“新生兒要送到嬰兒室觀察，家屬請耐心等待，註意照顧好產婦的身體心理健康。”醫生飛快地交完。

“好的，謝謝醫生。”

“小吳！把孩子送到嬰兒室。”醫生摘下口罩，招呼了路過的男護士一聲，“把孩子帶到嬰兒室。”

醫生和護士走的很快，現在又是半夜，於是醫院的長廊裏就剩下季清清和司遷面面相覷。

兩個人出奇統一的沈默了。

約莫是半響後季清清才率先打破了平靜。

“剛剛你看到了嗎？”

“嗯。”

“……還是先不要告訴她吧，剛剛才挺過來，別被氣背過去了。”

“好。”

……

盛卿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隔天的中午了。

“小卿，醒了？想吃點什麽？”季清清守在盛卿床旁，昨晚上司遷忙了一晚上，今天淩晨才在醫院的長椅上小憩了一會，剛剛又回家給盛卿準備午餐了。

“現在幾點啊。”盛卿平躺在床上，身體還是有點脫力，嘴裏也幹澀的，現在整個人的感覺也很微妙，感覺少了點什麽，又感覺沒什麽。

“大概十一點半了，來，先喝口水。”季清清拿過枕頭墊在床頭，蹲下身子去調節床位的高度，然後端起水杯遞到盛卿嘴邊。

“慢點喝。”季清清端著水杯，小心翼翼地餵盛卿。

盛卿抿了幾口，仍然有點有氣無力，十一點半，哦，該吃午飯了。

“司遷回去給你做飯了，現在想吃點什麽東西嗎？”季清清小心地觀察著盛卿的神態，見她呆楞的樣子不覺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暫時沒問到孩子的情況。

盛卿：“算了吧，我還是等他做完吧。”

說完，盛卿就倦倦地合上了眼睛。

季清清幫她掖好被角，徹底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裏。

大家都說一孕傻三年，看來是真的。

居然這麽快就看見了成效。

這效果好到讓季清清陷入了沈思。

有些事情，無論是做還是不做，它就在那，想提或是不想提，它也還在那。

很快，這個一孕傻三年的就想起了她卸下來的貨。

“盛卿，”司遷提著保溫盒走進病房。

盛卿半靠在床頭，聞聲轉頭。

“怎麽樣，現在感覺好多了嗎？”司遷快步走到床邊，把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

“好多了。”盛卿點點頭。

司遷打開飯盒的那一下她就聞到味道了，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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