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人來人往看上去十分繁華的模樣，更因為臨近水道、且此處又有不少山珍產出，靠近碼頭那邊看上去十分熱鬧，不少光著膀子、有著一把子力氣的壯年小夥，肩頭上一口氣抗上至少兩個麻布大包，腳下踩著巴掌寬木板，搖搖晃晃地走到船上卸貨。

雲嶺兩人興致盎然地在城中一面轉悠一面打量，這裏的繁華程度比之前的半城有過之而無不及，可那座半城明明是四個門派交接之處、且還能起到交通要道的作用，這座城鎮只是網天門下的一座小鎮，且又靠著山邊，即便有河道、碼頭，按理來說也不會太過繁華吧？

兩人心中抱著疑問，在城中轉悠了一個白天、在城裏最有名的一家酒樓品嘗了一把當地河鮮，直到晚上才來到城中一家略有些偏僻的客棧住了進去。

來到房間，兩人照例一通布置，將各種陣旗一通安置後開始總結今天白天的見聞。

“這裏進山挖藥尋寶的采藥人很多，獵戶也不少，而且臨近出山口，大山裏靠近邊緣的山寨中人如果想出山換東西，這裏就是第一站。再加上河運以及那些會進山中修行或者探險的修士，所以這座城鎮的繁華程度反而要比之前咱們在西面遇到的那些城市更大一些。”

衛鏡承總結了個大概，雲嶺聽完後點頭表示：“而且今天咱們在城裏還聽說了不少秘境、小空間的消息，好像在山這邊，這類事情出現的比例似乎比山西面要多出很多。”

手中拿著紙筆，衛鏡承在上面寫寫畫畫標註著，聞言後點頭：“而且東面這邊似乎十分廣袤，至少這裏的人只聽說過一直往南很遠的地方才有海，但東面都有哪些城市是臨海的，他們卻說不太清楚。”

才剛一來到這座鎮子，兩人就明顯感覺到這裏和西面沙漠地帶中的區別。雖然這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們的第一站是一座挨著河道的繁華鎮子，才會感覺這裏比西面更加繁華，但實際上，這個鎮子在總的體量上來說，在一些往來河道的商賈眼中還只是個比較偏僻的、門派輻射範圍最遠的小鎮而已。

兩人仗著他們的好耳力，白天時聽到大約兩三組商人和賬房先生、手下之類的人抱怨，說這裏偏僻、正經好東西太少的對話。

雲嶺也在整理白天聽到過的、相對比較重要的內容，正在本子上一一列出，等大致寫完那些酒樓中聽來的傳聞後擡手搔搔腦袋：“要是真按他們這裏的人吹牛說的來看的話，似乎這片地方到處都有秘境、一些特殊的沒完全融合回來的世界碎片存在，這和在西面探聽到的情況也差太多了吧？”

衛鏡承也沈思點頭：“總覺得這裏吹牛的成分比較大……”

“對吧？我就覺得太誇張了，按照他們這裏的說法，這簡直是每個村子旁邊都有秘境、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門派全都在覆蘇、以前大神的洞府都要紛紛出世的節奏啊！”

衛鏡承的再度點頭，但卻又道：“不過有一點還是值得參考的，不要忘了，這個世界一直以來的修行體系就沒有斷絕過。”

雲嶺不解擡頭看著他。

“沒有斷絕過，也就是說這片世界所處的位置，即便是在靈氣最為稀薄的時候靈氣也依舊存在。這樣的世界周圍，那些碎片空間中的靈氣濃度應該也會常年保持著。如此一來那些上古時期的洞府、遺跡，在靈氣覆蘇後逐漸恢覆運轉、重新顯現出跡象也就很正常了。”

雲嶺搖晃筆的動作頓住：“你的意思是說……”

“之前閆老師和地球的那些大能們開視頻會議時就曾經討論過，在天地融合後，固然有一些上古時期躲避進虛空的門派逐漸出世，但比例卻有些少得可憐。而且如今但凡能出世的，大多都是因為要麽和昀華派一樣內外門互相牽引帶出來的。要麽就是裏面還有修士、或者鬼魂、或者某些特殊的存在，門派本身並沒有徹底消亡。但真正意義上的洞府，或者如小須彌不動天這類特殊的秘境、洞府，卻幾乎沒有什麽現世的。

那些大能們覺得地球上不可能完全沒有比較完整的洞府出世、那些洞府、秘境也不可能全都在荒山野嶺裏，你還記得當時他們分析到最後得出的那些結論嗎？”

雲嶺和衛鏡承作為閆老師的弟子，有些活動自然有資格參與，像這種雖然是一群大能們共同討論、聽上去似乎挺高大上的會議，可實際上卻並不需要太過小心保密、等同於一群大佬們定期視頻鬼扯的活動，雲嶺和衛鏡承自然有資格搬著小凳子坐在一邊旁聽——只要他們兩個別故意跑到閆老師後面蹭鏡頭就行。

雲嶺被衛鏡承提醒只略一回憶就想了起來：“大體的結論就是要麽是那些洞府原本的隱藏機制太好了，沒有特殊情況很難探查出來。要麽就是真的因為靈氣匱乏徹底毀掉了，自然也就無法現世了。要麽就是動力不足、封閉後門被徹底關死了，除非……靈氣覆蘇後刺激到那些秘境空間之類的保護機制，等它們慢慢補充能源恢覆能量後才會重新出世？”

說到這裏，雲嶺不用衛鏡承提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說，這裏因為靈氣一直沒斷過，所以那些洞府在稍微充能之後就紛紛顯現出來了，而咱們那邊的還得再沖上一陣……這麽說的話，山西面那邊的那些門派之所以盯上了去異世界搶劫的註意，會不會就是因為他們所在的地方上古時期就沒有多少洞府遺跡之類的東西殘留下來？不如東面這裏修行盛行、遺跡眾多，所以才會把註意打到咱們那邊去了？”

衛鏡承聽完雲嶺的分析後默默無語半分鐘，然後才有些艱難地點頭：“確實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太窮了，才會把主意打到咱們那邊去，不過這麽一來，其實咱們也沒有什麽必要非得在東面仔細進行探查……”

他們兩人之所以特意跑來東面，當然是為了搜集資料、看看到底還有哪些門派和西面那四家聯合，對地球圖謀不軌。說不定還得為此冒些風險混進某些門派中去，但如今大致確定過情況後兩人才發現——西面那四家其實並不是很著急地想要殺到地球去。現在又意識到似乎侵略地球的想法並不是這個世界天花板們的共識。

極有可能是因為這邊的秘境雖多、但當地勢力卻不帶西面四家門派玩，他們在那邊沒什麽好的開源方法，這才將腦子動到異世界去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過了半晌雲嶺才清清嗓子：“那就當是來旅游了吧？”

衛鏡承思索下點頭表示：“既來之則安之，而且多探查一點這邊的情況，難保將來不會有用。”

“對啊！而且這邊既然秘境空間什麽的似乎很多的樣子，那咱們可以順路看看有沒有機會去某個秘境裏面轉轉？話說，咱們雖然去過不少裂縫空間之類的地方，但秘境這種地方，別說天地融合之後，就是之前似乎也沒怎麽去過啊？”

兩人上次去正兒八經的秘境空間還是小須彌不動天，上上次單獨去某個秘境的時候，也就是誤入異世界後跟著當地的修士們一同進入的那回。這麽說來，這種標準的秘境，目前似乎在地球上真的挺少見的，他們就當異世游的時候順便開開眼界唄？

大致推測出情況後的兩人，至少在心態上已經變得放松了不少。次日再出門轉悠的時候，二人無論從心態上還是行動上都顯得要自若了不少，走走轉轉，一副外出游歷散修的模樣，再加上兩人簡單地改變面貌變得不那麽起眼，反倒在這座城市中顯得更加不起眼起來。

這一次，兩人在這座城市中轉悠了三天左右，便在某艘船上租了個房間準備離開。

城鎮雖然不小，也有一些比較新鮮的、口味不錯的河鮮、山珍烹飪讓兩人嘗鮮，但其實品種也並沒有那麽豐富，再加上當地的飯菜又不可能用什麽富含靈氣的靈植、靈魚來烹飪，兩人花了三天時間，吃了一共七頓飯，就大致了解了當地的口味，外加失去了繼續品嘗的興致。

在大體確定過這個世界上應該並不是全世界達成統一準備攻打他們所在的第十七天後，兩人雖說已經不再糾結於將各大勢力全都轉悠一遍的想法，也並不是特別急著回去，但在這種小城鎮中卻也並沒有什麽心思融入其間、體察民間百態、市井人情。

所以早一點去傳言中非常繁華的幾座達成和某些大門派附近轉悠一圈、外加看看運氣如何、能不能混個副本轉一圈，之後，他們兩人就能早點功成身退回去原來的世界該忙啥繼續去忙啥了——比如給他們剛剛弄到的靈泉和隨身屋來一個組合什麽的。

靠近源頭山谷的河道並不是太過寬廣，所以河面上行走的船只體積也不是太大。雲嶺他們臨時搭成的這條船算是半商船半租賃的船只，除了船底專門用於儲藏貨物的船艙外，可以租給其他乘客的房間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一共有八間，此外的房間都是押送貨物的商人與保鏢們，外加船工、船老大使用的。

雲嶺兩人的房間面積十分小，裏面的面積只有四、五平方左右，進了門就是一張不太標準的、比單人床略大一些的床鋪，勉強能睡下他們兩個人。

話說，當初兩人要一個房間的時候還很是受到了船老大的鄙夷——這並不是對於兩個大男人要擠同一張床的恐同鄙夷，而是對於明明看打扮是兩個修士、卻混成如此窮困只能兩人擠一個房間的、對於貧窮的鄙視。

當然，船老大並沒當面對兩人開嘲諷，而是等兩人交過定錢離去的時候、在以為雲嶺他們聽不到的時候和手下船工們吐槽，遺憾的是，兩個人都擁有了一對好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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