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雖然出言質問，然而很顯然，無論是智商還是理智這種東西在它身上全都不存在，目前還沒有變成厲鬼的她只殘存一些以往的記憶、以混亂不堪的邏輯，所以對於楊偉同學的吐槽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它只是在質問過後變得更加猙獰，想要努力沖破禁錮著它的符咒，然而無論怎麽掙紮，除了表情變得愈發猙獰瘋狂之外，並沒有任何實質上的作用。

見目標物已經落網，而且從它的話聽起來應該是那個姓李男人前妻負面情緒的可能性很大，於齊然上前一步問道：“你是說的是李xx嗎？”

這種執念形成的陰物，在初級狀態下幾乎無法溝通，除非能夠說出某些關鍵詞語刺激到它，無論這個關鍵詞語是往惡性方向延伸的、還是往回憶方面，302那位大哥的名字對於這個女鬼便是十分立竿見影的關鍵詞。在於齊然問出那個路人甲的名字後，女鬼立即變得更加激動起來：“是他！是他！果然是他！他又要害我！”

這兩口子當初到底是怎麽回事？在沒有詳細詢問過當事人以及和周圍了解情況的群眾詢問之前五人不置可否，但無論如何這兩口子的關系可是有夠差的，硬生生能把原本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變成仇人，真不知道這兩人生活中到底經歷過什麽？

於齊然依舊十分淡定，和這種殘缺的怨魂基本上是說不通道理的，除非它完整靈魂就在這裏、且心中有怨，可能還能利用一些法術加上語言的話術化解掉，但現在嘛？他們並不需要化解，於是於齊然繼續開口：“你是誰？”

那女人臉孔的陰魂先是咆哮扭曲了一會兒，發現依舊無法掙脫禁錮，此時的動作幅度才略微小了一些，剛好聽清於齊然的問題，這句話對於這類陰物來說可以算作通用關鍵詞，於是它眼中帶著瘆人恐怖的視線瞪像於齊然——這個目前被它認定為困住自己、罪魁禍首的人，咬牙切齒地說出一個女人的名字。

於齊然卻搖了搖頭，點點那女人身體上隱隱扭曲在臉孔旁的其他面孔：“你是誰？”

那女人臉呆楞了下，似乎帶有一絲迷茫，此時之前和它爭搶連孔位置的其他陰魂，就仿佛油鍋中滴入了一滴沸水似的，再度十分激動地踴躍扭曲了起來，想要擠走臉孔處的女人。女人滿心不甘一面瘋狂的和周圍殘魂爭奪著這具陰魂軀殼的主控權，一面再此吼出自己的名字。

於齊然再次搖頭：“你說的人已經進入了黃泉，不可能再存留在這個世界，你根本就不是她。”

那女人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呆滯，很快，它啵的一下被一副蒼老的面孔擠開，那副蒼老的面孔占據了陰魂臉孔的位置後，一臉瘋狂而猙獰的興奮大笑表情，它裂開嘴巴剛發出哈的一聲，又被一個帶著一臉愁苦相中年男子的臉孔擠開。

一張又一張、彼此爭相互搶奪著能向外展示臉孔的位置，卻又一個又一個的被其他陰魂擠開，此時於齊然上前一步手掐法訣，默念一段咒語擡手一指，就聽砰的一聲，那團被禁錮的果凍狀物體一陣翻湧，變成了以灰色為主、裏面似乎有什麽各種暗色系的東西不停流淌的一團混沌。

一旁的楊偉此時擡手拍拍胸口：“哎呀媽呀，可算被抓住了。”

雲嶺和衛鏡承此次也全程看了個熱鬧，這會兒見於齊然已經上前，皺著眉頭一副嫌棄的模樣把那團混沌果凍勉強塞入一個小布袋子中，然後抽出一張又一張的濕紙巾不停擦著手，雲嶺笑道：“運氣倒是不錯，來的第一天晚上就把它抓住了，那咱們把各處布置的符咒都收一收吧。”

五人略一劃分，便一個人負責幾棟樓地躥入各個地下室，將他們頭天晚上布置下的那些符拿了回來，其中占大頭的禮花符又通通都塞回楊偉的乾坤袋中繼續吃灰，楊偉同學表示——本來還以為這些符好歹能起點作用，這樣也算能找到它們的用武之地，順便可以消耗消耗，然而現在……

嘆了口氣，楊偉嘀嘀咕咕的把乾坤袋塞進口袋裏：“還以為用掉幾張好歹能算出了份例，交任務的時候好歹能多換點積分回來……”

其餘四人：呵呵，你當交接任務的老師認不出你話的那幾張破符到底有多大威力嗎？就算給你算算成積分，能不能回一回浪費掉畫成符的符紙本錢都不好說呢！

這次任務完成的過程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最終的結果是好的，而由此過程中他們也發現了自己的短板，準備交了任務回去之後再在這方面多翻一些書、找一找報警類、追蹤類的法術，又或能用法術制作出來的小道具。

等他們這天一大清早來到居委會和居委會負責人表示他們這次的任務已經完成、要捉的東西捉住了之後，居委會大媽外帶一屋子豎著耳朵聽八卦的工作人員們全都齊齊驚了——“抓到了？！這麽快？！”

要知道這件事之前他們報警也報了有一陣了，片警往他們這裏跑了三四趟，從一開始並不確認這到底是不是鬼怪作祟、到後來確認並帶著擎天大隊的核查人員到這裏進行任務評定，這就跑了好幾回，而且捉捕這東西困難程度便是這群大媽們也能估摸個一二，雖然她們看不太懂如修真者聯盟這種專門發布修煉相關消息的宏博上、發的那些又臭又長的文章中到底說了個什麽中心思想？

但她們也有她們自己的消息渠道，比如和孩子他大舅媽打電話嘮嗑時、又比如聽鄰居轉述她老同學家那邊發生的古怪事情、又或者出門買菜時和其他小區中的大爺大媽順嘴聊天嘮嗑時聽來的八卦。像這種悄沒聲息、而且幾乎沒有什麽惡性傷人事件發生的小案子，就算報到擎天大隊那裏，人家派人在這蹲守個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抓著點什麽，然而雲嶺他們不過來了一個晚上，居然就說事情已經搞定了？！

“那個，幾位大師啊，我們不是不相信您們，就是有點好奇那東西到底長什麽樣？真是個鬼嗎？白天能不能放出來讓我們看一眼？當然，要是拿出來它就有可能跑的話我們也不強求，就是從來沒見過那東西，這個好奇心啊……哈哈、哈哈……”

居委會負責人嘮嘮叨叨說了一大串，中心思想就是想親眼看看雲嶺他們到底抓到了個啥？心中當然還是有些存疑的，但好奇心、以及將來能夠出去和親朋好友、鄰居；社區的居委會大媽吹牛皮的資本可全都在這了！

這種事於齊然他們任務做得多了，見的自然也就多了，除了特別危險的、特別恐怖的東西之外，像這類陰魂給大家看看也沒什麽，於是他捏著鼻子從乾坤袋中掏出個袋子來。看到這個帥小夥變戲法似的從一個小袋子中掏出了個大一些的袋子，一眾圍觀群眾立即興奮的不行，有幾個還想掏出手機悄悄錄個視頻，然而卻被手疾眼快的雲嶺他們阻止了——他們拿出這東西給大家看，只是讓社區的工作人員親眼看到之後便可以安心了，不用再疑神疑鬼的擔心哪天回到家中遭遇到臉盆兜頭的慘劇，但錄制視頻的行為還是算了，他們可不想把這東西放出去嚇唬網友們。

一坨灰乎乎的東西出現在袋子口處，周圍一圈居委會大媽以及工作人員們伸著腦袋往裏張望，於齊然在打開袋子口的同時就用了一點法術刺激了下裏面的灰色凝膠狀的東西，此時就在那上面閃現過一張又一張的人臉，或哀怨、或驚恐、或痛苦、或咆哮、或憤怒，大媽們看得連連驚呼，往後錯上半小步，就又有其他同事湧上前來朝裏張望將他們擠開，於是即便心中害怕，此時他們也決不能後退半步將這有利地形讓給其他人！

忽然一個大媽指著剛剛閃過的一張老頭臉：“這不是吳老頭嗎？前陣子就死啦！”

“就是收廢品的那個大爺？”

“對對對！”

“這女人我有點眼熟，好像是隔壁小區的，以前買菜老遇上他！”

“呀，這不是小李前妻嗎？我的老天！她也死了？！”

……

灰色凝膠上面閃過的臉孔中有五六個被這群大媽們認了出來，居委會大媽們果然不負其名，但凡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她們即便不熟、不認識，多少也能看出個臉熟來，很快就分辨出來那幾個人的身份，而其中絕大多數人據他們所知，都是前陣子陸續或者因為意外、或者因為病患、或者是因為天地異變之後的一些特殊情況導致了死亡。

關於陰魂的問題，在之前上門的片警、以及來這裏核查情況的擎天大隊工作人員來了之後，就已經對居委會大媽們解釋的十分詳盡了——居委會大媽們才是一個社區中真正的小喇叭，這些消息即便編輯成短信挨個發到所有人的手機中，有不少人還嫌字多不願意看呢，但如果用比較通俗易懂的方式，詳盡的給居委會大媽們安利之後，她們便能起到口耳相傳的作用，有著幾乎可以瞬間把這些知識點傳播到滿小區的強大散播力。

所以她們很清楚這些出現的臉孔雖然長著她們曾經見過或者認識人的臉孔，卻並不是這些人本身，而是他們死亡時從身上剝離出的各種負面情緒。

看完西洋景後，一個大媽嘆息道：“哎呀，這人哪還是得想開點，不然活著的時候自己不順心、家裏面一天打打鬧鬧的，等死了之後都不給鄰居留下好念想！”

這話可以說是講得很到位了，這些負面情緒可不就是這麽來的？人死時放不下、想不通、死都要執拗著的那些，即便不會跟著他們的靈魂進入來世，也極有可能留在這世間，傷害到其他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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