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易臣緩緩地瞇起雙眸，語調深沈：

“中途掛斷電話，隨後手機關機，發短信也不回覆。趙冬寒，你這種完全不計後果的勇氣，著實令我欽佩。關於這些，難道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哦，手機突然沒電了。什麽短信？我不知道啊！”

她故作無辜地眨巴著眼睛，決定裝傻到底。

聽聞此言，沐易臣的眸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失落。在找尋不到她的時候，他心急如焚。只好丟棄了驕傲與自尊，放低姿態發出那條短信。坦白了對她的掛念，盼著她能快點兒歸來。不想，她居然沒看到。

男人半垂下眼皮，收斂起真實的情緒。將高大的身體隨意靠在門上，語氣微涼地問：

“好吧，就算你手機沒電了。那麽，為什麽要突然離開？”

趙冬寒秀眉一挑，不緊不慢地說：

“我記得，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怎麽，需要我再重覆一遍？”

“不必了。”

他大手一擺，不想聽她說那些敷衍的話。盡管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這位大小姐不高興了。不過，瞧她此刻的態度，想必今天她是鐵了心，不打算對他講出實情了。沐易臣頓了頓，決定換一個話題：

“之前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為什麽你要答應做我女朋友？”

只要她肯說出，“是因為喜歡他”這句話，就必然能立刻安撫住他的心。那麽，她今天的一切任性妄為，他也可以不再計較。

趙冬寒沈默了片刻，側過一雙媚眼，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半晌，才輕聲回答說：

“你要是不提，我還差點兒忘了。這個問題還用問嗎？當然是為了我姐啊！”

“為了你姐？”

他危險地瞇起冷眸，一字一頓地重覆道。吐出的每一個音節上，都散發出點點寒意。

“沒錯，要不是因為我姐，絕對不會委曲求全地應允下來。因為你說過，只要我答應了，你就願意取消和她的訂婚。我並不喜歡你，可我別無選擇。”

趙冬寒面色平和，口中說著違心的話，心中卻如刀絞一般難受。

她哪裏是為了姐姐？要不是因為愛他，她最多只會為了姐姐留在他身邊，僅此而已。絕對不可能，做到現在這個程度。

不過，他拿她的感情當玩笑，確實令人傷透了心。愛他是真的，恨他也是真的。有多愛，便有多怨恨。她更恨自己，事到如今還在對他抱有希望。

趙冬寒暗中咬了咬牙，進一步解釋道：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我發現你不是個良人。脾氣不好，自以為是，又不懂得尊重別人。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托付終身，更配不上我姐。”

她願意留下，全是為了別人？他不值得任何人托付終身？與他在一起，她覺得委曲求全了？

沐易臣怔了怔，明顯被她的話打擊得不輕。兩片肖薄的嘴唇，控制不住地抖動了兩下。半晌，才勉強發出了聲音：

“你……真的不喜歡我？”

“當然。”

她驕傲地揚起尖尖的下巴，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不然，你以為呢？哎喲，你該不會自負地認為，我喜歡上你了吧？如果是那樣，我只能說，你的想象力真豐富，也太自以為是了。”

“喜歡上我有什麽不好？做我女朋友，讓你那麽難以接受嗎？”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目光如炬。希冀著從她清澈的水眸中，尋到一絲說謊的痕跡。他實在無法相信，在他告白之後，她流露出的感動目光，會是假裝出來的。

趙冬寒不屑地撇撇嘴，言語如刀子一般，紮向了對面的男人。為了不讓沐易臣傷到自己，故意說著傷害他的話。

“是的。如果可以選擇，我才不會當你女朋友，哪怕情婦都比女朋友要好。起碼，還有個期限，有朝一日還能離開你。要是做了你女朋友的話，豈不是要像坐牢一樣，一輩子都無法擺脫你了？想想都覺得可怕。對了，剛剛在KTV裏，你說的那些話，也是逢場作戲，說著玩兒的吧？像你這種豪門大少爺，說什麽喜歡我，我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他直起脊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垂在身側的拳頭，攥緊了又松開，最終怒極反笑：

“你說的沒錯，那些話，我的確是說著玩的，完全沒走心。那麽多漂亮女人，巴不得爬上我的床，我怎麽可能會看上你？既然你如此不識擡舉，那就做回情婦好了。想讓我取消訂婚？你做夢。我不會趁你的願，下周的訂婚儀式照舊。放心，將來我娶了趙夏暖之後，也會繼續包養著你這只金絲雀，讓你沒名沒分地過一輩子。”

他轉身離去，整顆心空蕩蕩的。方才在KTV裏，他豁出尊嚴，賭上一切，對她坦白了心中的想法。本以為，可以與她成為正式的戀人，恩愛一生了。不想，兩個人的關系，又再一次降到了冰點。

她打算將來離開他？不可能的。他會尋找無數個借口，不擇手段地留下她。既然認真追她，好好對她，她不肯妥協，還總想從他身邊逃離，那他還是用威脅的手段好了，明顯更加簡單、有效。只要他還能見到她，一切都無所謂了。即便後半生兩個人都痛苦，也只能互相折磨下去。

聽到重重的關門聲，她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再也維持不住冷靜，從椅子上滑下去。單薄的身子跌坐在地毯上，縮成小小的一團，捂住臉低聲飲泣起來。

不是早就知道真相了嗎？為什麽，從他的口中直白而清楚地說出來時，她的心會這麽痛？

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了之前那條短信。上面的六個字，刺痛了她的眼眸。看著看著，啪嗒一下，一顆晶瑩的淚珠，砸在手機屏幕上，剛好覆蓋在“想你”這兩個字的上面。

難過了許久，趙冬寒緩緩站起身。電視劇是肯定沒心情繼續看下去了，索性關上了電腦。走進浴室，沖了個淋浴。

生活還要繼續下去，睡著了之後，一切煩惱便會煙消雲散。這樣想著，她將房間裏的燈關掉，躺在床上準備休息。結果，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立刻浮現出了沐易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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