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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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知道她是思念黃鸝,也不便多說,只一旁靜靜的陪著她,良久無言。

七十九、了緣

雖說今日沒有人會來天牢巡查,但映宸幾人也不敢久留。回宮的路上,汪暉提著燈籠走在前頭,映宸則是右手緊握,一語不發。

見此,安映暉有意調笑道:“什麽好東西攥得這麽緊,生怕別人拿了去不成?”

聞言,映宸微微側目,隨即張開手心,他順勢看去,竟不由咯咯笑了起來:“我還當是什麽寶貝,卻是一團空氣啊。”

“不是空氣。”映宸紅唇微啟,幽幽地說道:“這是他的性命,他剛剛把命交給了我。”

似是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安映暉眉頭蹙起,若有所思,倒是身前的汪暉,臉上浮起一絲笑容,只因他低著頭,沒有人註意罷了。

翌日清晨,皇宮忽起大霧,朦朦朧朧的別有一番風情。因昨夜皇帝壽宴,宮嬪們大概都酒醉未醒,整個後宮裏難得一片寧靜。

燕王才下早朝,此時正在朝陽正殿裏批閱奏折,如今春日漸暖,西南蠻族又開始躍躍欲試,小股勢力不斷騷擾邊城,忽聽門外陣陣細語,不覺有些心煩,遂高聲喚了句:“周全。”

周全聞言,連忙推門進來,躬身道:“皇上有何吩咐。”

“方才是誰在門外說話啊。”

“回稟皇上,是奴才的小徒弟李福。”說著,他偷偷擡眼看向燕王,但見他左手揉著太陽穴,右手依舊執筆寫著什麽,猶豫了半晌,才開口說道:“剛剛長樂宮那邊有侍衛來報,說是徐宮女。。。昨天夜裏自縊身亡了。”

‘啪嗒’一聲輕響,燕王手中的禦筆掉在了桌案上,墨汁漸在紙上,化成一朵朵盛開的蓮花。

不知過了多久,昭陽殿外忽然傳出周全的驚呼聲:“皇上,皇上……來人吶,快傳禦醫。”

接連幾日的大霧籠罩不散,皇宮的氣氛越發陰沈。燕王的突然病倒,叫眾人十分意外,但對外只說是壽宴當天著了風寒,需要休養幾日,朝廷之事全權交由太子處理。而徐昭儀的歿世,依燕王之意,念其侍奉禦前多年,依舊按照妃嬪禮下葬,只是一應禮節能免則免了。

今日,李夢涵才從蕓妃處請安回來,便來至夏月殿,邀映宸一起前往祠堂拜佛祈福。

“偶感風寒,實乃尋常,只是如今昭儀娘娘才去,皇上就病倒了,宮裏人雖然嘴上不說,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尋燕走在路邊,小聲對二人說著。

“當年她也是專寵一時,沒想到皇上竟是如此情深。”映宸嘆息一聲,腦中浮現出徐昭儀的模樣,一臉惋惜。

“姐姐不怪她麽?當初可是差點葬送了性命呢。”李夢涵淡淡的問著。

聞言,映宸搖了搖頭:“她不過是個癡人罷了。”

隨後,一路無話。

祠堂建在皇宮的東北角,因距離冷宮較近,所以平時鮮有人來,倒是一處難得的清靜之地。燕王近日身體不適,妃嬪們前來祈福者驟然增多,雖然各個誠意十足,但大多都是憂心忡忡,若有朝一日改朝換代,那麽自己又將何去何從。

映宸每每拜佛都是恭敬於心,並無奢求,今次依舊如此。李夢涵倒似是心誠意真,閉眼拜了一陣,方才起身。

“妹妹許了什麽願?”映宸好奇地問道。

“家父鎮守東南邊關多年,雖無大事,卻也叫人憂心,自打前日捉了幾名細作後,我心中越發不安。”

明白她話裏的意思,映宸略略點頭,正在思索間,忽見一個白色身影映入眼簾,那是好久不曾見過的,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個人。

“子餘……”望著面容憔悴的他,映宸不由楞在當場。

今日的子餘,還似以往一般清逸出塵,只是那一頭烏黑的發絲,早已蕩然無存,空落落的頭上,分明燙有六個觸目驚心的戒疤。若不是他身旁的小慶子也在,映宸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阿彌陀佛,太子妃別來無恙。”似是沒想到映宸會在此出現,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就被哀傷所掩埋。

“你怎麽……”映宸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才想上前幾步,卻見子餘下意識的後退,便停在原地,等他答話。

“貧僧罪孽深重,如今遁入空門,望我佛慈悲能引我入凈土,以贖愆罪。”

“子餘……”聽他如此說,映宸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揪著。

“太子妃莫要再如此稱呼了。”不待她說完,子餘打斷道:“世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貧僧如今法號‘了緣’。”

“了緣?”映宸低聲反問:“緣因何生,又因何了?”

聞言,子餘眼中哀色更濃,良久才嘆息一聲:“緣起即滅,緣生已空。能夠放下,反而是一種解脫。”

他二人之間的微妙關系,在後宮也不算是秘密,此時祠堂裏人來人往,難免有好事者偷眼觀瞧。

見此,小慶子忍不住上前提醒道:“昭儀娘娘的法事就要開始了,師父還是快些進去吧。”

聞言,子餘會意的點了點頭,對映宸及李夢涵各施一禮,隨即轉身而去。

那一瞬,看著他逐漸模糊的背影,映宸只覺得,有一道無形的墻,將兩人越隔越遠。

八十、風箏求援

那日祠堂裏,李夢涵的擔憂似乎變成了現實,再繼西南的騷動之後,東南方向也傳來了急報。趙王派遣三萬先遣部隊前往丹陽,駐守在吳趙邊境,進攻之勢,一觸即發。這一消息,不僅令吳國上下人心惶惶,更叫燕國倍感壓力。

子扶初次應對軍政大事,難免力不從心,朝堂上表面團結一心,實則主和派占了上風。

“如今國家才步入安穩,受過西蠻之亂的人,必定不願舉兵犯險。”子佳坐在扶椅上,一字一句的分析著。“只是現在還未開戰,吳國就已先派人前來求援了,哼!”說著,他不由冷哼一聲。

“以吳國的兵力來講,倒也不至於如此不濟,就怕吳王有心刁難,那咱們就要腹背受敵了。”安映暉沈吟片刻,緩緩說道。

聞言,子扶與子佳皆沈默不語,眾人心知肚明,什麽所謂的聯盟、聯姻,一旦遇到利益擺在眼前,都不過是一紙空談。

“那要是依了他們派遣援軍,派誰?李大將軍若是離開南郡,整個東南,就會變成了趙國直取中原的豁口。”子佳越想越是氣憤,不由起身,向子扶抱拳一禮:“若太子信得過,微臣願意前往東吳一探究竟。”

“大哥有此心意,實乃國家之幸,只是上陣殺敵之事,你我經驗不足。如今形勢不明,切不可貿然行動。何況相較於東吳,西蠻此次的卷土重來,更為叫人憂心。”

子扶的話不無道理,畢竟一旦函谷關被攻陷,西蠻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直搗京師,這才是燕國目前最大的危機。

“在下心中倒是有一人選,或許可到西南助李將軍一臂之力。”

“哦?果有此人,還請映暉兄明示。”子扶與子佳皆是滿眼好奇的看向安映暉。

只聽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林瑞。”

林瑞乃是朝中元老,一直駐守西南,深得眾軍士信服,統率力也遠遠高過李銘,但自打上次被擒後,顏面盡失,便一直閑賦在家。當初燕王也是有意挫一挫林家勢氣,如今重新啟用,只怕不妥。

看出他二人的擔憂,安映暉微微一笑:“國家有難,匹夫有責。何況我也曾聽聞,林大將軍一直為被擒之事耿耿於懷,此番乃是他一雪前恥的好機會,太子何不好意成全?”

子扶微微頷首,面露擔憂:“話是沒錯,但此事若由我提議,只怕眾朝臣未必讚同。”

“那就由我來。”子佳搶先說道。

“不可,曦王乃是太子倚重之人,你的意思,便是太子的意思。”安映暉出口攔到:“想來,還是由林大將軍自己上奏更為合適,只是如此一來,就要辛苦側妃娘娘了。”

話到此處,三人會心一笑。

今日議事,可謂收獲甚豐,子扶心情大好,遂親自將子佳二人送出宮門。回宮時,途經禦花園,但見燕子風箏高飛,不由側身問道:“可是公主回來了?”

付瞳上前兩步,恭敬的答道:“回稟太子,公主本月未曾回宮,是太子妃。”

聞言,子扶哈哈一笑,便不多理會,繼續朝前宮而去。

依照慣例,每年的四月初一,燕王都要親自前往南郊祭天,只是近些年來,太子已然長成,這些事便全部交由他代勞,今年亦是如此。出人意料的是,就在祭天結束的當天夜裏,皇宮的天牢竟被人洗劫一空。子扶得知消息後,也被迫提前返回。

“是安映宸,一定是她暗通賊人,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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