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關燈
朝文武前來獻寶的,也是多不勝數呢。倒是咱家小姐,除了蕓妃娘娘、曦王妃之外,便無人問津了。”

聽著她的話,尋燕微微蹙眉,對她使了個眼色,秋荷這才想起自己覆又失言,忙看了眼黃鸝,但見她神色如常,便笑嘻嘻的拉了她過來吃飯。

“我不餓。”黃鸝輕聲說著。

“這可不行,等下還得勞煩你去趟寧遠殿呢,聽說齊先生近日新配了一些丸藥,活血清心的。”見她目露疑惑,尋燕補充道:“含卉這幾日身子懶怠,成日在房裏躺著,也找大夫瞧過了,只說天涼,著了風寒。我見你也好久不曾出屋,如今小姐已無大礙,你大可安心出去轉轉。”

聞言,黃鸝知道尋燕乃出自一番好意,遂點頭輕‘嗯’了一聲,隨後,秋荷也跟著附和了幾句,三人便一起匆匆的用了午飯。

北國冬日雖然漫長,白天裏的陽光卻是十分耀眼明媚,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黃鸝一路欣賞著久違的風景,一邊用力的深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隨後吐出陣陣白霧,倒像是變戲法一般,讓人覺得新奇有趣。

待她抵達寧遠殿時,齊秋睿卻不在宮中,只有一小童出來應了,隨後遞了一個橡木制成的簡易匣子,裏面工整的擺了五顆珍珠大小的藥丸,又囑咐了幾句服用的方法,方才算罷。

回來的路上,繞過禦花園就是永承宮了。自打子餘出宮建府後,這裏便空了下來,無人居住。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永承宮的大門竟然虛掩著,露出一道半人多寬的縫隙。

“莫不是遭賊了?”黃鸝心裏默念著,一路悄悄的跟了進去。

西跨院裏,蕭風瑟瑟,景色淒涼,透過門縫望去,隱約間兩個人影出現在側柏樹下,隨著風聲吹過,還夾雜著陣陣細語。

“我早說過我不想利用她,她跟父王的那些妃子不同……咳咳。”子餘臉色蒼白,語氣微弱,每每開口講話,都要咳嗽幾聲。

“我知道你不忍心,所以也沒感輕舉妄動,只是不曾想,你竟為了她落得如此田地。”徐昭儀語調哀傷,聲音有些哽咽。

“含芙,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映宸是無辜的,你又何必出此下策,我將稚毒的調制方法教與你,並不是叫你傷害那些無辜的人的。”

“無辜?若不是我提前下令加大藥量,如今東宮殿裏,只怕是其樂融融,滿堂歡慶吧。難道這是你想看到的麽?”

聞言,子餘蹙眉不語,雙手背於身後。

只聽徐昭儀繼續說道:“他們林家的人在這後宮裏害死了多少人命,先是你母妃,然後是李貴人,然後便是我了……我雖僥幸留住性命,但從此再不能生育,還撈下了秋冬必犯的病根。皇上再寵我又如何,麗妃年輕貌美,又有孝敏公主做依靠,如今,能讓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只有推翻林氏了。林瑞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我要的是林月華的命,要她償我未出世的孩兒的命。”說完,徐昭儀早已泣不成聲,蹲坐在地上。

子餘上前兩步,俯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的錯。你原本可以做個普通侍婢,了此一生,我卻為了覆仇,硬是將你推進這個火坑裏。”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懂我的心……”徐昭儀哭喊著:“自打十六歲那年,在荷花池畔遇見你,我便不再是我自己了。。。為什麽,為什麽安映宸一入宮,一切都變了。為了她,你竟然冒險與子扶一爭太子之位,連你苦心經營的覆仇大計都肯放下,那我呢,我該怎麽辦呢?”

“含芙……”

聽到此處,黃鸝早已心亂如麻,一不小心將藥盒跌在地上,發出‘當啷’的響聲。隨即,就聽門口不遠處,傳來一聲喝問:“什麽人?”

黃鸝聞聲,連忙將盒子拾起,頭也不回的朝門外跑去。

禦花園東南角,荷花池畔。黃鸝屏住呼吸,悄悄躲在假山後的石洞裏,側耳傾聽外邊的聲響。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只聽其中一人說道:“一定要將人找到,不然咱們都得死。”卻是徐昭儀。

“奴婢明白。”兩個宮婢齊聲答道,其中一個是徐昭儀身邊的含佩,另外一個有些耳熟的,黃鸝卻一時想不起來。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周圍恢覆了以往的平靜,想來是搜尋的三人走遠了,她便悄悄的探出頭來觀望。

“原來你躲在這裏啊。”忽的,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伴隨著石洞的回音,顯得十分詭異空洞。

黃鸝不禁一個哆嗦,慢慢的轉身看去,卻是一驚:“是你!”

六十九、黃鸝音消(二)

臘月二十九,燕王宴請百官,在內宮舉辦朝宴,這一年裏,燕國有太多的大事、喜事接連發生,歷史性的時刻總是那樣振奮人心。

東宮東殿,燭火悠悠,火光照亮了眾人陰郁的面孔。秋荷坐於桌案前低聲嗚咽,含卉亦是白著臉,默不作聲,洪安與汪暉不經意的撥弄著火盆中的熱炭,唯獨尋燕,神色還算淡漠。

“水……”一個微弱的聲音,忽然從床間傳來。

眾人起初都沒留意,直到聲音越來越頻繁,汪暉首先出聲道:“你們聽。”

“水……水……”

眾人聞聲,皆是又驚又喜,連忙一起湊到床邊,但見映宸幹涸的嘴唇,微微的一張一合著,這才驚呼出聲,取了水來餵她喝下。又似這般混混沌沌的過了半個時辰,那久違了外界的燭火,漸漸映入眼簾。

“小姐你醒了!”秋荷歡喜的說道。

尋燕怕她聲音太大驚了映宸,立即上前幾步:“別高興過頭了,先去請胡太醫過來吧。”

“哦,是。”

眾人聞言,也都回過神來,各自散開,請太醫的請太醫,傳話的傳話,總之,方才那股子陰霾,瞬間就消失無蹤。

子扶原本在禦靈臺與眾臣把酒,酒過三旬,付瞳忽然跑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但見他神情中一絲驚喜閃過,隨即轉身對燕王道:“回稟父王,剛才宮人來報,說映宸醒了,兒臣這就先行回去探望。”說完,一個躬身,便匆匆離了席。

子佳與映月、安懷等人皆聽得此消息,亦是十分歡喜。燕王知道他們憂心已久,即刻準了他們一同前去。

映宸倚靠在床榻邊,被眾人圍著問東問西。

“精神可好?躺了這麽久,可有哪裏不適?”映月關切的握住映宸的手,但見她微笑著搖了搖頭,才稍感安心。

不一會兒,她面向眾人掃視了一番,忽的幽幽的問道:“黃麗呢?”

眾人聞言,不由一楞。還是尋燕反應及時,上前道:“前些日子,她一直守在小姐身邊,身子有些受不住,如今正在屋裏歇著呢。”

映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見此,映月忙補充道:“妹妹雖然醒了,但我瞧著精神不是很好,丫頭的事自有他們照顧著,你且先養好身體才是。”

聽她如此說,映宸也並未多想,只輕嗯了一聲,覆又與安懷等人寒暄幾句。大概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眾人見時候不早了,遂紛紛起身告辭。

新年吉慶,不單單是尋常百姓家,後宮亦是熱鬧非常。轉眼間正月初七,迎來了新皇子的滿月之日。映宸雖然醒了,但各項朝拜、宴會,全都稱病推掉了。此時,她正坐在桌案旁楞楞出神。

“今天新皇子滿月,等會兒宮宴上,皇上要賜名呢。”秋荷端了湯藥進來,邊走邊說道。“小姐趁熱喝了吧,齊先生的丸藥還有一顆,吃完了我再去取來。”

映宸側目,望著深褐色的藥湯裏,倒映出一張略顯憔悴的臉。“當啷”一聲脆響,藥碗打翻在地,熱氣騰騰的湯水立即滲入地毯當中,只留下淡淡痕跡。

“太子妃息怒。”秋荷立即跪伏在地,不敢多言。

“息怒?我有何怒可息?”她語氣淡淡的,慢慢的看向正瑟瑟發抖的小人兒。

“這是怎麽了?”尋燕聽見裏間的聲響,立即跑了進來,但見秋荷跪在地上嗚咽,以為是她粗手笨腳的,便想上前兩步收拾一地的狼藉。

“不準收拾。”映宸語調嚴厲,聞言,尋燕只得收了手,同樣默默的跪著。“我且問你,黃鸝去哪了?我醒了這麽多日子,竟是一面未曾見到她,還是你們把她藏起來了,不讓我見著?”

“黃鸝?”尋燕先是一驚,隨即扯謊道:“額,她……她病了,在屋裏……”

“別跟我說什麽病了。”映宸一拍桌案,喝道:“好,就當她是病了,那我現在就要去看看她,你們給我帶路。”說著,她略微喘息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勢就要朝門外走去。

“小姐,別去了。”秋荷再也忍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