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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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也快要用午膳了。”

“公主今日去了惠妃那裏,想來是主人家熱情,非要留下她一起用膳。”說著,子餘拿起桌上新沏的熱茶,輕抿了一口,嘆道:“好茶。”

“這是姐夫從西南帶回來的松針,你若喜歡的話,等下我叫人包一些給你。”

雖然子餘並未將話挑明,但映宸已經知曉他的意思,想來他也是十分願意成全子善二人的。

“映宸,你可知道我對你的心意麽?”

不知怎麽的,子餘一改微笑的面孔,忽的說了這樣一句話。映宸微微一怔,捧著茶杯的雙手不由顫抖了一下,溢出的茶水瞬時浸濕了衣擺。

六十、夢魘

北燕王宮西南角樓上,一個白色倩影默然而立,墨色長發飄散在空中,衣袂隨風翩翩起舞。

“你是誰?怎麽站在這裏?”

映宸望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上前幾步,想要看個究竟,不曾想,就在探出手的那一刻,那人縱身一躍,竟就這般從高樓上摔了下去。

“啊!”一聲驚呼,映宸從床上坐起,額頭滲出了層層冷汗。

黃鸝在外守夜,聽見裏間動靜,急忙披了外衣來瞧,但見她臉色蒼白,神魂未定,便知是做了噩夢,遂上前寬慰道:“小姐可是做了噩夢?”

“恩。”映宸微微喘息,雙手抱緊了被子,回想起夢中的情形,好一會兒,見窗外已有光亮,才開口問道:“什麽時辰了?”。

“快寅時了。姑姑說小姐近日總覺困乏,不叫我們打擾您休息,所以,白日的事情都往後推了些。”

聞言,映宸略略點頭,想起尋燕素日心細,心中稍安,覆又靠在床邊闔眼養神。黃鸝見她還要休息,便悄聲出了門,準備洗漱去了。

“你可知道我對你的心意麽?”

回想起前日裏子餘的話,映宸心裏一驚,竟不小心將茶水灑在衣擺上。

“怎麽這麽不小心。”

子餘恐她燙到自己,連忙過來查看。但見她無恙,才松了口氣。擡眼時,發現映宸正楞楞的看著他,忽的嘴角一揚,笑道:“傻瓜。”

臨走前還不忘說道:“還有不到十天,就是你大婚之日,我本不該叫你胡思亂想的,只是,若不問個清楚,我總不能不甘心,其實……”

“子餘……對不起。”不待他說完,映宸將頭扭向一邊,輕聲說道。

二人之間覆又一陣沈默。

子餘衣袖中的雙手慢慢緊握,驀地問道:“那二哥呢?你可真心想要嫁他麽?”

“生在燕國,我沒有選擇。”

“好。”聽她說的淡然,子餘只留下最後一字,便拂袖而去。

此後,再無旁人前來探望過,映宸的日子又恢覆到原來的沈靜,只是,那顆原本波瀾不驚的心,無意間,又蕩起了絲絲漣漪。

“不好了,不好了。”洪安急匆匆的從殿外跑了進來。這幾日,夏月殿集體禁足,但因著大婚將至,總要有人在外置辦一應貨物,皇後念他素日穩重,故允了他自由出入。不想今日是何大事,倒叫他也跟著慌亂起來。

“這是怎麽了,把你急成這樣。”

尋燕聞聲,急忙從屋裏出來查看,但見洪安氣喘籲籲的說道:“魏王。。。魏王今日朝堂之上,當著眾朝臣的面,拒……拒婚了。”

“什麽?”映宸正在裏間看書,忽聽得有人吵鬧,便出來瞧瞧,誰知,頭一句就是‘子餘拒婚’,不由大聲說道:“快扶他進屋,細細說來。”

眾人聞言也是一驚,連忙扶了洪安進殿,待尋燕將殿門輕掩後,方才聽他說道:“小的今日去司禮監送禮帖名單,誰知途中遇見了魏王身邊的小慶子,躲在角落裏哭哭啼啼的,與付瞳說話。因著咱們幾人素日要好,就上前打聽打聽,這才知道原來今天朝堂上,魏王遞了折子,只說自己已有心儀之人,不願再娶她人為妻。皇上一聽,當時就急了,便問,若他心儀之人已經許配他人,又當如何。魏王就回,那兒臣就剃了頭發,從此終身不娶。”

話說至此,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扭頭望向坐於主位的映宸。但見她眉頭緊蹙,焦急的問道:“然後呢?”

“後來,皇上自然是怒極了,就罰了魏王跪在前殿外反省。。。如今,如今已有三個時辰了。”

“糊塗東西,難道就沒人替他說情麽。”

“有,怎麽沒有。”見映宸急了,洪安連忙繼續說道:“禦史大夫和大鴻臚都求過情了,只是不但沒有用,還被皇上斥責,說平日裏對魏王太過寵溺,才至今日,如今兩位大人,不但被罰了半年的俸祿,還要回家閉門思過。”

“這可如何是好,若三殿下私下跟皇上請示,或許還有回旋的餘地,如今,怕是‘君無戲言’了。”尋燕也是眉頭緊皺,握著雙手說道。

“當、當”兩聲叩門聲,從院裏傳來,秋荷最先聽到,知會了屋裏人後,便出去開門。

不一會兒,付瞳就出現在正殿內,隨即躬身一禮,道:“給太妃請安。傳太子口信,魏王之事,他會想辦法解決,還望太子妃稍安勿動。”說完,也不多做停留,轉身快步而去。

映宸明白子扶心裏的顧慮,此時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原地等候消息,希望燕王氣消後,便會饒了子餘。

六十一、桃夭

榮慶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細雪。

子餘因抗旨拒婚,被罰跪在前殿外,思過自省。

燕王獨自在寢殿中休息,命人在朝陽正殿外增加了守衛,為的就是不叫任何人前來替他求情。

徐昭儀緩步走在後宮的回廊裏,表情靜默,身後依舊跟著含佩,手裏提著紅漆木食盒,此時正緩緩的朝皇帝寢宮而去。

映宸自打晌午得知了子餘被罰後,就一直坐立難安,正在屋內踱步,忽見秋荷匆匆跑了進來,道:“小姐,昭儀娘娘命人送東西來了。”

“徐昭儀?”映宸不解其意,遂微微蹙眉:“叫他進來吧。”

隨後,一個略顯面生的宮人走了進來,跪於她跟前,雙手捧著一個細長的盒子,裏面盛放的竟是一幅畫卷。

“這是……”映宸越發疑惑,不由問道。

那宮人也不擡頭,只恭敬地答道:“昭儀娘娘傳話說,太子妃一看便知。”

聞言,黃鸝上前一步,與秋荷一齊將畫卷展開,映宸細細望著畫卷裏的人物,竟不由一怔。

“哎呀,這不是小姐麽。”

黃鸝瞧著那畫中之人,身披猩紅鬥篷,玉手輕撫紅梅樹枝,正用鼻子輕嗅梅香,神情體態十分細膩逼真,倒較真人別無兩樣。

一旁的空白處,還填有兩行工整小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落款處有一草書簽名,旁邊一個大紅方印,分明刻著‘慕容子餘’四個字。

“這是什麽時候畫的呢,我記得今年咱們還未去過梅園啊。”

黃鸝還在兀自納悶,但見秋荷對她搖了搖頭,遂轉眼看向映宸。

“原來那日亭中之人卻是你了……”

映宸回想著當日初入燕宮之時,攜黃鸝、含卉二人來到梅園賞梅,隱約間覺得,有一白色身影亦在園中,還以為是前來送書的平安,卻不曾想,那人竟是子餘。如今見到了這幅畫,時間仿佛回到了從前,又想起素日子餘對自己的情誼,竟不由默默流下兩行清淚。

“小姐這是怎麽了?”

黃鸝見狀,連忙上前替她拭淚,不料映宸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微微顫抖的想要說些什麽,卻始終未曾出口。隨即一個轉身,大步就朝門外跑了出去。

似是從未見過她有如此反應,黃鸝楞在當場,任由手中絲帕滑落在地,秋荷見她呆住,連忙推了一把,道:“別發呆了,快去看看小姐吧。”

映宸飛快來至夏月殿門前,但見宮門禁閉,也顧不得洪安等人的勸阻,用盡了力氣敲門。

“開門,快點開門。”隨即,啪啪之聲不絕。

門外的守衛聽見叫門聲十分急促,以為有何大事,皆不敢怠慢,立即將門打開。誰知,就在門開的一瞬間,一個素色身影閃身而出,身後還跟著洪安、汪暉二人相繼追逐而去。

領頭的侍衛聽見屋裏有人大喊‘小姐’,方回過神來,又見黃鸝、秋荷等人也要破門而出,隨即命人攔下,派了一名守衛前去春華殿稟報皇後。

“小姐,您慢點。”

方才一路混亂,汪暉早已不見了蹤影,洪安擔心映宸,並未多想,雖緊跟其身後,卻不敢出手阻攔,只得關切的囑咐道:“雪天路滑,您當心腳下啊。”

映宸此刻心中只想著子餘,往日竟是自己負了他,如今這等天氣,想來他的身子定是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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