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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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殷錚手上用力, 幾乎撕破了沈妙意的前襟,“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你敢亂用這些藥,你沒想過後果嗎?”

心像油烹般, 瞬間破裂, 那些年節以來的幻像破滅,粉飾之下, 終究是明晃晃裂痕。

沈妙意嘴角扯了下,任人像木偶一樣抓著她, 不反抗,不哭鬧。

怎麽看他樣子,居然是對她失望嗎?難道他可以任性做任何事,別人就不能?所有一切都要掌握在他手中。

“留下他!”殷錚臉湊近沈妙意, 一個一個字從齒間滾出,“你敢傷他, 我用曉月苑陪葬!”

他眼尾帶著紅暈, 嘴邊瘋癲的抽動兩下,不用想也知道, 他真的能做出來。

“他?”沈妙意扯開胸前的那雙手,身子踉蹌兩下, “那你倒說說,他的父母到底算什麽?”

壓住身體內的翻騰, 她毫不畏懼的瞪著他,原本柔美的眼光變得銳利。

殷錚雙手垂下,面若寒冰:“我說過,會有辦法的。”

“呵,”沈妙意笑了聲,頗為好笑的扯扯嘴角, “有嗎?你也知道,我不能被人發現。皇太後,清安公主,哪一個也不會允許我活著。”

她站著,雙腿碰著床沿,半面身子上全是難聞的藥汁。這些話,沒想到就這樣平靜的說出來了,反正即便遮掩起來,那還是存在。

“孩子?”沈妙意搖搖頭,將臉別去一旁,“我自己造孽也就算了,何必再拉上他?還不如讓他……”

“不行!”殷錚厲喝一聲,那張貌似溫潤的臉龐下,其實是無盡的瘋狂跟扭曲。

他不想聽到那些話,亦或是不願承認,她說的其實是真的……

沈妙意倒也隨了人的意,閉緊嘴巴,面如死灰般,垂下手掃著袖子上的細小藥渣兒。視線看見地上的碎碗瓷片,呼吸一滯,若是抓起一片,往脖子上一劃……

她別開臉,死多簡單?可是還有些事要做完。

屋裏短暫的靜默,殷錚一瞬不瞬的盯著沈妙意。

臉還是那張臉,每一處都刻在心裏的;可是,為何又不像她了?她是可愛的,天真的,那樣心軟,現在都狠心要殺自己的骨肉……

“沈妙意,把他生下來!”他嘴邊送出幾個字,冷冷冰冰。

“我說了,沒有孩子,沒有!”沈妙意擡起臉吼了聲,柔媚的臉因為激動變得扭曲。

殷錚眉間深皺,走過去站在她的面前,仔細看著她的眉眼:“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以前,你喜歡小孩的。”

他聲音很低,混著外面傳進來的雨聲,帶著疑惑,不甘,像是在問沈妙意,又不像。

“我?”沈妙意看著人笑了笑,嘴角的梨渦盛滿冷淡,“我變成這樣,難道不是你一手造成?”

她咧嘴笑開,聲音在房間中散開。她想了無數次,他為什麽一直捆著她,就因為她那次爛好心嗎?好心換來的是恩將仇報。

殷錚胸口憋悶,註視著人,再無話可說。

“噠噠”,外面響起輕微敲門聲,有人小心翼翼道:“侯爺,郎中來了。”

沈妙意脊背一僵,雙手指甲幾乎掐穿手心。殷錚的目的何其明顯,他是找人來給她診脈。

殷錚別開眼,不去看沈妙意眼中的破碎,對外面道:“叫人進來!”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突然眼前人影一閃,一手伸出沒有抓住,人跑去了外間。

沈妙意跑著,門扇正好打開,她沖上去,一把推開準備進來的郎中,擡腳跳出門去,直沖進雨簾中。

冰冷的雨落在身上,沖刷著麻木的臉。

“把她給我抓住!”身後是殷錚的怒吼。

沈妙意用盡所有力氣,跑向院門,兩個婆子沖過來攔截,她身子一側,躲了過去,直接從門縫裏鉆了出去。

她跑著,黑暗中漫無目的,周圍全是茫茫雨霧。

突然她發現無路可跑了,眼前是望月閣,只有一條水上棧道連接。

回頭,殷錚追到了岸邊,一身紫袍濕透。

“妙意,你回來!”他停下腳步,不再上前,一只手驚慌擎在半空,發絲濕漉漉的落在肩上,“別做傻事!”

沈妙意回神,才低頭看著自己的所在,棧道,湖水。而她正站在水邊,半只腳踩出了棧道……

他是以為她要尋死?跳進水裏去?這湖水底下是連著鏡湖的。

黑黢黢的水面上,是雨滴落下的圈圈漣漪,滴滴答答。

她把腳擡起,整個懸空出去。

“沈妙意!”殷錚大聲吼著,腳步一點點往前靠近,“你回來,我都聽你的,我不關你了……”

他一聲聲叫著,可是那棧道的人根本聽不見一樣,身形晃晃悠悠的,一個不穩就會掉進水裏去。

身後跟來的人,誰也不敢上前。因著主人的大喊,他們已然知道了這個一直關在鏡湖苑的女子身份。誰心中都是震驚的,侯爺居然是占了自己的妹妹。

“妙意回來,”殷錚喉嚨撕破一般,他擡起手指著身後,滿目猩紅,“你敢跳,他們全部給你陪葬。”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開始出聲祈求。

“姑娘,你回來吧……”

沈妙意只知道殷錚在那邊不停喊著,可她一句都不想聽。左右還是那些辦法,逼著她妥協,認輸,把她再抓回去。他就那麽肯定,她在乎那些人?

“咳咳……”嘴裏嗆進雨水,體內的那股異樣翻湧,她捂著胸口咳著,身子彎了下去,“嘔……”

頭暈,眼前發黑,體內的臟腑像是攪在了一起,極為難受。

殷錚一腳踏起,腳尖踩上棧道的欄桿,身子一躍,幾下便跳到了棧道中央。

他一把拉住沈妙意抱住,手臂像鐵一樣箍住她,死死不放。由於太狠,兩人滾在地上,他一轉身子生生跌在石板上。

“別犯傻!”他緊護住她,實在說不出責備她的話,只是緊緊抱著那發抖的身軀,突然覺得心裏空空的。

沈妙意大口呼吸,雨水嗆進嘴裏,引來更強烈的咳嗽,直到耗盡了力氣。

“你別碰我!”她喘息著,說著含糊不清的話。

殷錚更收緊了手臂,把人的腦袋摁在自己身上:“我不會讓你死,我不逼你。”

他抱著她站起,半邊身子麻木了。

掃了眼遠處岸上的人,口氣陰冷:“今日之事誰敢說出去,亂棍打死!”

人群鴉雀無聲,只有下落的雨聲。



地上一片狼藉,蓮青蓮如大氣不敢出,蹲在地上打掃著。

沈妙意安靜躺在床上,床帳放下,擋住了她的模樣,只將一只手腕探出帳外。

一番折騰下來,她好像只剩了個身架子。換洗幹凈了,可還是沒有一處好受的。

床邊,郎中花白胡子,手下仔細搭在女子的手腕處,輕輕瞇起眼睛,試探著不算強勁的脈搏。

“夫人最近可吃了什麽?”郎中問,手指在人腕子上點了兩下。

沈妙意倚在枕頭上,身上搭著一條長毛絨毯,問問淡淡道:“沒有。”

郎中嗯了聲,再次瞇著眼睛診脈,眉間皺成了一個“川”字。許久之後,他終於收了手,奈何不能看這女子的面相。

“怎麽樣?”殷錚坐在墻邊的椅子上,臉上已經平靜下來,可是眸中一片翻滾。

郎中站起身,恭敬的走過去,雙手交握在一起:“從脈象看的話,有些亂,但是也看不出什麽,可能是夫人身子弱。”

身子弱?

殷錚看去床帳,依稀能見著躺在裏面的身影,那樣瘦,藏在毯子下,幾乎看不出有一個人在那兒。

“她這兩日犯惡心,還有日子也沒來。”

郎中彎著腰,心中惴惴不安,小心回著話:“興許是日子短 ,看不出……”

“啪”,殷錚一掌拍在桌子上,視線落在郎中身上,語氣很不耐煩:“你探不出?”

“不不……”郎中嚇得連擺兩下手,額上冒出冷汗,“夫人的身子就是弱而已,其實……”

他小心看著座上人的臉色,已然猜到是想聽到“有喜”兩個字。可是,他診了許多次,真的沒探出,如果日子沒錯的話,那女子的肚子裏是幹凈的……

“其實什麽?”殷錚不死心,已經不知道是悲是喜,“說!”

“夫人沒有身孕。”郎中道,幹脆直接說出。沒有孩子,他也不能變出一個給人家呀!

“沒有?”殷錚咬著這倆字,脊背一松,靠上椅背。

郎中聽了,趕緊接話道:“夫人現在是不適合生養,不過好好養身子,喝些滋補的湯藥,後面會好的?”

此言一出,殷錚一楞,眼睛直盯著那郎中,尤帶不可思議:“你說什麽?什麽調養?”

他站起來,幾步沖到床前,一把撩起幔帳。

床上的人纖瘦細弱,臉色蒼白,漂亮的眼中沒有光芒,嘴唇緊緊抿著。

她怎麽這麽瘦了?

郎中站在原處,回的話仔細,至於床上的人他是不敢亂看的:“夫人是體虛血弱,子嗣的事情急不來,我開些方子調養……”

“滾出去!”殷錚吼了聲。

屋裏的人那還敢留下?忙不疊的退了出去。

沈妙意面朝裏躺在床上,身子一動不動。方才郎中的話,她一字不拉的聽在耳中,人雖不是明說,但是意思很明了,她體弱,不會懷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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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了一口氣之餘,又有一些暢快。看,有些事情,殷錚他也是無能無力的。

至於有沒有孩子,她似乎沒那麽在意。已經變成這樣,她還奢望自己會有一個家嗎?早在她成親出嫁那日就不可能了!

“妙意?”殷錚輕輕喚了聲,然後落身坐下,倚在床邊。

他不該留在這裏的,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眼看春季來了,滄江的堤壩要加固;東海邊的海寇,要加兵力去圍剿;太子賀溫瑜還要來東陵……所有人都指望著他做出一番偉業。

原本的怒火、希冀,此時全化作泡影,一無所有。

突然耳邊響起一句話,是身邊這個他喜歡的姑娘說的,她說:你為什麽這樣壞!

壞?嘴邊一抹自嘲。

對,他生來就壞,骨頭裏帶著的。所以,想得到一樣美好,老天對他當然吝嗇。

“妙意,你應一聲。”他臉朝著窗的方向,輕輕一嘆。

沈妙意幹脆閉上眼,脖子更往絨毯裏縮了幾分。對於殷錚,什麽演戲,什麽應付,她實在沒有氣力了。

“你想走,是不是?”殷錚問,語氣出奇的平靜。

手心一攥,微微疼意讓沈妙意睜了眼,看著墻上他映下的影子。

走?他會放手嗎?雖然不太相信,但是心裏終是跳了幾下。

殷錚手裏捏著當初她送的香囊,指肚摳著邊角:“好,我放你走!”

桌上燭火搖曳兩下,燈罩出口冒了一縷煙塵。

沈妙意僵了雙肩,咬著嘴唇讓自己不出聲,她不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或是根本就聽錯了。

殷錚沒得到回應,垂首看著床裏:“三年,跟著我三年,我放你走。”

他不會想到,有一日會這樣低聲下氣的求一個女子,求她留下來。以前快要被殷雨伯打死的時候,他都沒有開口求過。

“好不好?”他又問。

沈妙意眨了下眼,殷錚的話無疑是一個希望,原本一輩子被他抓在手裏,現在只要三年,熬過三年就可以離去。

三年,就是守孝期滿,他娶清安公主的時候。

“你不知道吧,我是喜歡你的,”殷錚說著,嘴角發酸,“還是你從來不信?”

他兀自說著,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留住她?她根本不在乎他,每一回的親密,他那麽想和她真的身心交融,為此他近乎瘋狂的尋覓……

“三年?”沈妙意開口,聲音清冷。

還是原來的樣子,她面朝裏躺著,只回應了兩個字。

“是,”殷錚身子往裏靠了靠,一瞬不瞬的盯著女子露出的一小片臉頰,“三年過,你我徹底斷開。”

“你能做到?”沈妙意問,嘴角微動。

或許三年後,他也早已厭倦她,女子的美貌也就那幾年而已。他的身份擺在這兒,東陵候,到時候與清安公主和和美美;她,就找一處安靜地方罷,或者出去走走看看。

“好!”她應下,貝齒咬著下唇。

聽聞回應,殷錚緊抿的嘴角松開,臉上的狠戾消散些許:“妙意?”

沈妙意深吸一口氣,嘴唇不覺敏起,轉而一想,又問:“你若食言呢?”

“不會!”

又是沈默,兩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在同一張床上。

殷錚想去拉那只柔柔的手,然而只是坐著,不敢再去動她:“你以後不要想不開,不準尋死。”

話音輕和,像在耐心的商量著事情,甚至有絲察覺不到的祈求。

“好,”沈妙意應下,她不知道為何他會認為她想尋死?她只是跑到沒有路了而已,“我要搬出去。”

這鬼一樣的地方,她不要再住。今日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誰,就算他怎樣封住人的嘴,可始終會有些風聲傳出去,遲早的事。

“出去?”殷錚伸手,捏住那一點被角,帶著連他自己都為發覺的小心翼翼,“去哪兒?”

“回侯府!”

“回去?”

“回去!”

沈妙意決定了,束手束腳的,那也是自己給自己套枷鎖,何不豁出去?

“好。”殷錚答應,也許讓她在眼皮底下也好。

至於別的,她為什麽又回來了鄴城,也不算什麽難事。

三年?三年後就放她走嗎?那時候,應當就舍得了吧?



天氣漸暖,院中河裏的魚兒游動著,正如劉蓋所說,很是好看。

沈妙意撒了一把魚食進水裏,那些魚兒便簇成了一團,爭搶著。

蓮青蓮如一臉謹慎的站在旁邊,生怕人身子一斜,再掉進水裏去,到時候她們倆不被打死才怪。

明裏都不會說,但是心裏知道了沈妙意的身份,卻也生出一些的憐憫。

要說本來出身世家,只可惜父母早亡。後來跟著養母沈氏嫁來了鄴城,那先頭也是受盡了家中的寵愛,更是定下了一門好親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有些東西,人的命裏終究是沒有的。

原先也羨慕過,侯爺那樣的人物,如此將一個女子捧在手裏,換做誰也願意。只是她們現在明白了,為何從一開始,姑娘就抗拒……

“那湖邊的柳樹都青了,游舫也多了,”蓮青走到沈妙意身後,小心照應著,“我昨日看那長提上,游人甚多,還有吟詩的書生呢!”

蓮如忙接話道:“姑娘你看,蓮青這是跑出去看書生了?真不害臊。”

兩個婢子之間鬥著嘴。

沈妙意恍惚,以前月嬋和月雲也是這樣,沒事兒就鬥嘴,經常爭得面紅耳赤……時過境遷,物是人非,有些東西永遠變了。

“哪家的書生?”她開口,春陽柔和了她的臉,嘴角帶了淺淺的笑。

蓮青目光一怔,心中嘆了聲果然這就是美人兒,問一句話都這樣美。

“姑娘別聽蓮如瞎說,我哪認識什麽書生?”她臉頰微一發紅,垂下眼去藏住內裏羞赧,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沈妙意又撒了一把魚食,蓮青的害羞小女兒姿態多可愛?曾經她也是這樣吧?

別人提起韓逸之,她也會害羞閃躲,其實內心裏也有種很奇怪的小心思。尤其是別人誇起來,讓她總以為自己找了世上最好的郎君。

若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她現在應當和韓逸之住在京城的韓府,他準備著三月份的考試。可他現在跑去哪裏了?真和東番人有聯系?

拍掉手上的碎渣,沈妙意用帕子擦幹凈手,懶懶的伸了個腰。

三年,這樣平和著心情,應當很快就會過去吧?

陽光明亮,刺著她的眼睛瞇了起來。有些事情也可以試試了,不是她不信殷錚的三年之約,而是三年之間會發生的太多。就比如,近在眼前的太子賀溫瑜,人很快就會來到鄴城。

萬一一點兒風聲傳進賀溫瑜的耳朵,恐怕她根本活不過三年,還要連累家人。

“姑娘後日搬出去嗎?”蓮如問。

沈妙意點頭,那些都是殷錚安排好的,連在路上的時日都算得仔細,現在就剩一個回侯府的理由了。

想想可以再見到母親和殷平,她死寂的心開始跳動,有了那麽一線期待。

這次回去,她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什麽事情都等著,她要主動出擊。小時候,母親護著她長大,沒讓她手一點兒苦,現在換她來保護母親。

“今日天好,我們出去吃粥怎麽樣?”沈妙意站起,一聲嬌粉色衣裙垂在橋面上,紫色胸帶在風中卷著飛了幾下。

說著,她往院門處走去,留下兩個婢子面面相覷。

蓮青趕緊趕上去,小心翼翼開口:“姑娘要出去?我跑趟腿兒給你買回來就好了,現在天兒不冷,買回來也不會涼的。”

她們做奴婢的,可不敢這麽大膽子,由著人出去。出了一星半點兒的事兒,對她們來說,也是要命的。

沈妙意腳步不停,裙擺掃著地上鋪的整齊的卵石:“不是你倆說天氣好,出去外面走走多好?”

殷錚這幾日很忙,滄江堤壩,東海防禦,大部分時候都在城外,就是晚上抽空會過來和她說說話。

也是奇怪,自從他以為她要尋死,那以後就沒再碰過她。只是整日裏不知要喝多少苦藥,半天了,現在舌頭都是麻木的。而且,她現在可以出門,但不能超過一個時辰,還得是要仇浮跟著。

雖然還是被人盯著,但是境況改變許多。而今日,她就必須出去。

兩個婢子不敢怠慢,緊緊跟在人身後。

馬車一路出了鏡湖,上了鄴城的繁華大道。

路上,蓮青蓮如才知道,原來是沈妙意經常吃的那家粥鋪要不做了,才想親自去吃,也算是正常心思。

仇浮高大的身軀騎在馬上,與馬車並行。車後,還有幾匹馬跟著。遠遠地,路人就被這幅架勢鎮住,早早讓了路。

粥鋪,正是晌午,人不少,齊齊的坐在棚子下,說著近日裏的事兒。

沈妙意被吳阿嬸迎進屋裏頭,給人安排在靠窗的位置,蓮青蓮如如影隨形的跟著。

“坐下吃吧,又沒別人。”沈妙意往兩人面前推了粥碗。

姑娘的好意不能壞了,於是兩人端了碗到隔壁桌子坐下。只喝了兩口,便趴在了桌上,不再動彈。

一人從裏間掀了簾子走出,黑衣黑袍,臉上橫著巨大的胎記。

“沈姑娘找我?”小川瞅了眼昏睡過去的兩個婢子,又看看粥棚外的仇浮,嘖嘖兩聲,“你比之前強了。”

沈妙意盯上來人的臉,眼神澄亮:“想和先生做一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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