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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回歸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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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沈逸之和曉樂以正面對抗嗜仙真魔,絕對力量的差距下,他們能夠獵殺的可能微乎其微。

然而進入了真魔的體內,特別是讓曉樂到了魔元的旁邊,那就是他的天下,如此龐大的魔力來源,曉樂能夠敞開地將它吸得一幹二凈。特別是對方還如此傷害沈逸之,只要一想到自家師兄遭受的一切,他就要讓這不可一世的魔也嘗嘗一點一點被融化,卻只能眼睜睜走向死亡的煎熬痛苦。

整個空間劇烈地晃動,怨魂在尖叫,這淒厲的聲波震蕩讓曉樂感到些許不適,所以為了抵消他只能更兇狠地吸取能量,無數觸須死死地扒著魔元,猶如囊中之物,嗜仙真魔發現他對這株神草沒有任何的辦法。

魔域之中,這連綿巍峨的山脈開始轟然崩塌,天空電閃雷鳴,濃重的黑霧不斷蒸騰,在天上形成恐怖猙獰的異象。嗜仙真魔最終放棄了魔元,試圖以最後的惡意識裹挾著惡靈逃逸。

“呵……”然而天地之間忽然傳來一聲輕蔑的笑。

只見山崩地裂之中,中央的山腹突然鼓脹,似乎有什麽東西就要破壁而出。

巨石碎裂發出隆隆聲響,一根樹幹驀地拔地而起並不斷長高長大,分叉出了無數枝丫。接著盤虬臥龍的根隆起,如血管一般以嗜仙真魔的軀體作為養分一鼓一漲地吸收,通過黑白交錯的莖脈,轉化為最仙魔之氣輸送至枝杈間,長出無數的陰陽樹葉,濃郁的靈氣和魔氣環繞出黑與白相融的朦朧之光,在漆黑恐怖的魔域中,顯得尤為夢幻。

曉樂長這麽大,頭一次這麽飽餐一頓,直接讓他的本體茁壯成長為一棵真正的大樹。

而這聲冷笑之後,一條條黑亮的藤蔓以遮天蔽日之態從地下瞬間拔起,粗如臂膀,強韌似金,它們快速地融合在一起,盤成一條吞天巨蟒,對著天上那嗜仙真魔最後的靈識張開旋渦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天地間便再無嗜仙真魔。

魔域中心之地,軒轅一族的怨魂齊齊望向了黑雲翻滾的方向。

“這是……”

“生命的力量。”

“難道……神樹真的留下了種子嗎?”

他們的身後,是那棵已經快被黑霧所湮滅,連同枯枝也開始如塵埃粉碎的世界之樹,回光返照的餘暉在過去,生機如同流星劃過天邊的光痕即將消失。

然而陷入彌留之際的老者在冥冥之中含著那股執念,能聽來自遠方的聲音,游子歸來了,他怎可遺憾離去,等著,再見一面。

樹上的蟲屍化為了螢光,大片大片的枯枝斷藤,甚至連腐朽的樹皮也一同脫落,將最後的力量送入了這螢光之中,隨著一股微風飄揚起來,形成了一條朦朧的光帶長河,飄向了希望。

曉樂坐在駭然巨大的白骨之上,緩緩地釋放出被他納入體內的元神和靈魂,陰陽雙生花的滋養下,沈逸之潰散的元神已經修覆,如今只剩下重塑仙.身。

那自然得用最好的!

曉樂正考慮著用自己的根或是莖,還是葉的時候,忽然飄來一陣柔和的清風,溫和親切,在冰冷寂靜的魔域竟有春天的溫暖。

他怔了怔,接著擡起了手,一點忽明忽閃的螢光落在他的手心中,脆弱地像是隨時麽熄滅,可是又堅強地生生不息。

當他再次擡起頭時,他發現自己被螢光所包圍,那些螢光親切地熟悉的氣息隨著螢光從遠處而來,急切地在召喚他,飽含深情,帶著欣慰,藏著遺憾。

曉樂望著那如銀河般的光帶,不知為何眼眶為之濕潤。

而大白和二黑已經急茫茫地從曉樂的手腕上竄下來,不打一聲招呼便徜徉進那條銀河中,他們縮小著體型追逐著熒光,熟稔的模樣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

曉樂見此,不禁在心底說:[師兄,我可能先要去見到祂了。]

[去吧。]

曉樂沒有收起沈逸之的元神,而是一同帶著走進那光帶,被螢光簇擁著,沿著來路而去。

九霄之界中,最無聲亦最無私的便是這天地之始的神樹了。

可惜,祂所創造的這一切不僅未曾被感恩,反而讓人性之私給毀滅,連同著祂一起走向死亡。

曉樂在這棵承著大地,撐著天空的神樹面前站定,感慨於祂的蕭瑟枯敗,震驚於那毒蛇惡蟲般攀爬在祂身上的怨邪黑氣。

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憤怒和痛心,黑玄的藤蔓瞬間從他的身上張牙舞爪地張開,兇猛地紮.入那些毒霧之中,將其驅散。

然而任曉樂如何努力,驅除一片,便有另外一片從神樹的根部不斷地彌漫上來,當他的根系狠狠地紮入地下,試圖從根源處解決這些黑毒霧氣的時候,卻露出了驚愕表情。

沈逸之在曉樂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悲哀,不禁擔憂地問:[樂樂?]

[沒了。]

[什麽?]

[根沒有了,祂的根已經沒有了……]失去根的樹如何存活?

沈逸之元神落在曉樂額頭上,輕輕地觸碰著,他說:[所以才有了你。]

曉樂看到大白和二黑飛上了神樹的枯枝上,對著一條還未塵化的幹癟蟲屍,發出嗚嗚的悲鳴聲。

恍惚之中,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幅畫面……

黃昏的色調,明明是熱烈的火紅色背景,可當與曉樂一樣的黑白脈絡交織的樹葉從天空飄落下來的時候,便將畫面渲染成了悲冷。

世界之樹其實並不只有孤獨和寂寞,在祂的樹上,還生活著一種蟲子,有黑色的,亦有白色的,幼蟲無腳亦無角,可等到成年之時,便擁有漂亮的鱗片,腹下生出四爪,長長的須隨著鬃毛翻飛,威風淩淩,跟如今的大白二黑一模一樣。

他們靠吸食著神樹逸散出來的靈氣和魔氣存活,卻又如同衛士一般保護著神樹。

而那副畫面之中,一條又一條的陰陽雙生龍,一對對地死去,風幹成了屍體掛在了樹杈上,或是隨著落葉跌下,成了塵埃。

遠處,魔域和仙域打得不可開交,突然黑與白相撞撕裂出了一條界壁裂縫,接著雙雙跌入了縫隙之中。

扭曲的裂縫並不穩定,慢慢地重新聚攏。

曉樂聽到了一聲嘆息,接著一根長藤從神樹上伸長出來,摘下了樹杈中剛長出來的雙瓣嫩芽,一片白,一片黑,稚嫩,卻充滿了生機。而同時,在幼芽附近耍玩的兩條幼蟲也被長藤溫柔地卷起,輕輕點化陷入了沈睡之中。

長藤將幼芽和幼蟲包裹起來,從神樹上斷開,然後隨著風吹向了那道裂縫,滿載著最後的希望消失。

沙沙的聲音而耳邊響起,喚回了曉樂的神智,亦將他拉回了現實。

至始至終,已經竭力的神樹沒有說出一句話,而千言萬語也在這場回憶之中訴說已盡。

林燁被迫坐在焱的背上,迎著呼嘯而過的仙風,內心巴巴涼。

他忍不住問道:“都這麽遠了,就不能把我放開?”

焱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瞬間翺翔上萬裏,沒有回答他。

林燁的發絲被風吹得無比淩亂,他艱難道:“好歹我也是一代宗師,如此狼狽成何體統?”

話畢,一個透明的結界便籠罩在林燁的身上,阻隔了獵獵仙風。

林燁:“……”果然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鳳凰,古板,不知變通!

他擡頭往上一看,本該是天清氣朗,白雲舒卷的天空,已經清晰地顯露出一道金色的結界,忽明忽暗。而自在飄動的仙雲正一朵一片地被吸入結界中,不仔細感受還真的不知道,這個護佑仙域的結界正在吸收仙靈,很不穩定,像是隨時都麽碎裂一樣。

淩塵說過,當鳳玄大帝無法再從神樹中吸取一絲一毫的仙力,那麽整個被豢養的仙域將成為她的屠宰場。

想起淩塵,林燁心裏忍不住難過,他收回視線,目光往下,接著咦了一聲,扭動屁股提醒焱:“你看,你看,仙人們都往仙都城去了,是不是去幫淩塵?”

都是千萬年的仙人,怎麽可能就沒仙發現鳳氏一族的陰謀?數萬道光芒從各地仙城紛紛匯聚而來,聲勢浩大呀!

而林燁的這點興奮終於讓焱開口,卻道:“他們是等著朝見新的大帝。”

驚愕出現在林燁的臉上:“怎麽麽……”

“萬年前,鳳夷大帝天人五衰降臨,護仙結界也是這麽震蕩過。接著鳳玄大帝登位,結界便再一次穩固。”

那絲興奮被冷水澆滅,林燁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所以誰都期待淩塵成為大帝。”

焱沒有說話,默認了。

悲哀頓時攏上林燁的心頭:“沒人幫他。”

“是的,無人在意。”

就如當初的鳳玄大帝,誰曾質疑過仙軀之下包裹的是怎樣的靈魂,只要結界穩固,阻擋了魔域,這就夠了。

哪怕誰都知道每一任大帝提前降臨的天人五衰有多蹊蹺,可是終究麽有一個又一個鳳氏一族的強大仙者支撐起結界,便也無所謂。

雲上的巨大鳳凰與雲下的仙人們朝著相反的方向,錯身遠離,很快,仙都城再也看不到了。

林燁不是個能夠一直沈浸在傷感之中的人,若不是被淩塵定仙鎖在焱的背上,早就提著他的加特.林沖回去。

他想了想道:“淩塵說過,我曾經跟他有個約定,想來想去因為跟鳳氏軒轅的恩怨有關,你知不知?”

焱沈默著沒有回答。

“真不知道?”

“知道。”

林燁一喜:“那你告訴我。”

“淩塵說過,您想不起來,便作罷。”

嘿……真是一個死德行。

“你們主仆是在辜負我的信任知道嗎?”林燁眼睛一瞪,咬著牙道,“轉世本就是一切重頭來過,我告訴他便是希望在我回歸的時候他能提醒我。如此信任,他居然瞞下,實在讓我失望!我雖然現在想不起,可將來必定能想起,萬一我想起來是一件極重要,極關鍵,關乎生死的事,我得恨死你們,不,得怨死淩塵!你希望如此嗎?”

聞言,焱伸展的翅膀可見一頓,似乎是在猶豫。

林燁嘴邊掛著冷笑:小樣,搞不定那孽徒,難道還搞不定他的鳳凰?

果然,一陣沈默之後,焱便回答:“伏魔仙君曾言,若鳳玄大帝天人五衰一至,讓淩塵將她困於體內。”

林燁一聽,迷糊了:“這能困住?”金仙對抗大羅,別聽淩塵鬼扯,怎麽可能?

而且這說了跟沒說一樣,“是不是還有下文?”

“您願將畢生修為,以及仙魂獻祭給他,助他一臂之力。”

“……”風呼嘯而過,林燁震驚了。

啊,作者的人設沒崩啊,果然是舍己為人的伏魔仙君,淩然大義的原書主角,這哪兒是一臂之力,那是全書之力!

兩大金仙合力,必然突破大羅,還真有可能成功。

可是……

“您如今只有玄仙修為,所以,淩塵說不說其實都一樣。”

一個暴擊在林燁的心口,他慢慢地找回自己的聲音,然後問:“可……沒有我的力量,他現在如何面對鳳玄大帝?”

“自毀仙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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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沈逸之:疼過,痛過,忍過……也就習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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