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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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心有餘悸的擡頭看了一眼,很難想象先前那條又厚又長的舌頭是從二樓樓閣上一個如花似玉的標志姑娘嘴裏吐出來的。“哎呀,差一點就能把你勾上來了!你旁邊的姐姐反應真快。”

“才不便宜你。”葉青朝樓上的女人做了個鬼臉。

江瑜:“……”他越來越意識到事情的奇怪,剛開始在花月閣的時候,男性客人偏多,可現在走了這麽久,見到的妖和人都是母的不說,經過的‘姑娘’有意無意的都要給他拋個眉眼,“師父,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參加花朝節啊。乖徒兒,這趟能不能發達可就靠你了。”葉青笑的越發狎昵。

如葉青所說,越往裏走,眉清目秀的妖越多,歪瓜裂棗奇形怪狀的妖幾乎不見了,到了花朝節主會場,人頭攢動,這些妖各個金裝玉裹,按入場順序坐好。看客臺上姑娘團們淫。笑陣陣,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的投向高臺上被一個個推出來展示的‘漂亮’男人,其中有一些漂亮的離譜了,身上掛滿了各種流蘇裝飾物,一張臉妝抹的比女人還濃,還有一些身上插滿了春枝春桃,香的驚人。

另一邊,貴客們舉牌喊價,每喊出一個價格,姑娘團們總一陣起哄,沒錢沒勢的解個眼饞湊個熱鬧,真正付得起昂貴星幣的還是其中那些家財萬貫的富家小姐。

葉青拉著江瑜擠進去,向管理司討了個喊價牌,花朝節對來的男客人關愛有加,額外送了江瑜一杯花茶。聽了幾輪叫價和司儀的主持後,江瑜大致弄清了這個花朝節是個什麽東西,臺上那些妖艷貨色其實全是被淘汰了的‘商品’。花朝節來的貴客先叫價,價高者把自己帶來的‘商品’展示到高臺上,由看客臺上的姑娘們選擇,若有姑娘願意按照叫價買了這個‘商品’,這男人就歸那女人了,而由此得到的星幣,管理商和貴客三七分。

竟然為了吃的要把我賣了!江瑜牙齒咬得咯咯響,把他和這群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相提並論簡直是對他的侮辱,什麽葉青人還不錯,念月就是把我推進了一個大火坑!

“兩萬星幣!”葉青舉牌叫價。看客臺上爆發出一陣轟動,這個價格已經比前一輪叫價翻了一倍了。

江瑜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壓制住竄上頭的火氣,悶聲道,“兩萬星幣等於一萬靈石等於白銀五千,哪個冤大頭會花這麽多錢買我?你也太高估我了。”

“你值得,自信點。瞧瞧那些女人的審美,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都不買,說不定就是喜歡你這種走清爽路線的。而且啊,我這價格開的越高,她們的期待值也水漲船高,到時候腦子一熱更願意付錢。”

“兩萬一。”一個官員打扮的行商開口。

“兩萬五。”葉青接話。

“兩萬七。”

看客臺上起哄聲已接近臨點,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準備看看何方美男能值這個價錢。

“三萬!”葉青毫不含糊的舉牌。

做夢去吧……江瑜心中暗罵,但越是天方夜譚的價格,越是不可能賣得出去,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這時候他倒希望,多一點人喊價,把這價格給擡上去。

買一個男人龍陽一回,三萬星幣的價格已經相當高了,不少人都開始猶豫,自己帶來的美色不值這個價,要是拍中了推上臺又沒人買,這美色可就要充公給妖市了,奸商們不想冒一點虧本風險,這一輪沒拍中還有下一輪,再不濟還能等下次花朝節,於是紛紛撤牌。

“三萬一次!”

“四萬。”那行商再次開口。這已經是花朝節近幾屆來喊得最高的價格了,連主持人都楞神了片刻,才想起繼續定價,“四萬!四萬一次!四萬兩次!”

“你怎麽不繼續叫了?這賺錢的機會可要沒了。”江瑜冷冷道。

“審時度勢,見風使舵也是一種策略。”葉青笑了笑,兩只手交叉墊在下巴上,“我突然有些好奇,是什麽樣的男人能值四萬。”

江瑜:“……”

“成交!賈先生,請把你的那位請上來。”

大腹便便的行商沒有動,他揮了揮手,身邊的兩個仆人,將一個蓋了紅布的玻璃器皿用推車推上了看臺。

所有人屏息凝神,在仆人揭開紅布的瞬間,讚嘆聲如潮流湧至,此起彼伏。

玻璃器皿裏封存的男人,膚色晶瑩如玉,有刀削似的唇,高挺的鼻,一張臉俊美異常,每一個棱角,每一個五官,都像是精心安排過的一樣,那睜著的一雙眼,仿佛擁有天地之靈秀,清澈又深不見底。他就這樣靜靜的待在玻璃器皿中流蕩的液體裏,像是一個俊到極致的瓷美人。

江瑜的呼吸斷了一瞬,即使他是一個男人,都不得不承認,那瓷美人的臉有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完美到不可思議。

“這美人雖美,但買回去只能欣賞不能用啊。”葉青從實用性的角度考慮了這件事。江瑜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清奇的腦回路,但確實驚艷歸驚艷,等真的要掏錢了,富家小姐們都遲疑了。

“我買,再加一萬。”一個清臒的男聲打斷了眾人的議論紛紛。來的人身穿一席白衣,青絲束發,溫潤如陌上君子,他的眼尾如墨水暈染,長而淡雅,此舉很快吸引到了眾人的目光。

“蘇雲夕。”葉青臉色忽然變了。

公子將手中折扇收起,目光掃了眼呆住的眾賓客,“再說一遍,五萬星幣,這個人歸我了。”

………………

“可能這世上就是有些公子哥,有錢沒處使。”江瑜心裏偷笑,面上不動聲色的感慨道,“師父,你看這花朝節散的也差不多了,咱要不回山吧,太晚了吃東西也沒必要,容易胖,對您身體也不好。餵,師父,你去哪兒!等等我啊!”

葉青三步並作兩步就從江瑜視線裏消失了。

“師父你不能把我丟在這兒啊!我不認路啊!”

花月閣外一條隱秘的小巷裏,賈先生的兩個手下將玻璃棺搬出妖市轉手給蘇雲夕,臨走時,還揶揄了蘇雲夕一下,“沒想到公子一身書卷氣還有這癖好。”

蘇雲夕好涵養的沖他們作揖道謝。等二人走後,他的目光冷了下來,陰惻惻的掃過玻璃棺,一種說不清是悲憫還是憎惡的情緒融在他的眼神裏,他擡起手撫住玻璃棺的一角,玻璃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而液體裏浸泡的人依舊無悲無喜的看著他直到徹底消失。

“蘇雲夕!”

蘇雲夕回頭的時候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葉青?好久不見,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葉青閃現到了蘇雲夕面前,眼中布著血絲,心裏殺意反覆的湧起,又反覆的被她按滅,“我找了你這麽久,為什麽不來見我!”

蘇雲夕深深看著她,“前些年,我在執行一次密令的時候,不小心暴露了妖氣,被曦和城設下的封魔陣法傷到了內丹,這些年一直待在魔王嶺療傷,最近才出關,看到你來尋我的靈蝶,我就立刻來了越州,發生什麽了,你怎麽從樓蘭出來了?”

葉青握著拳,目光冰涼:“我娘死了。”

蘇雲夕輕輕皺眉,握住了葉青不停顫動的肩膀,“怎麽了,你回樓蘭後發生了什麽?”

葉青忽然發力,推開了蘇雲夕,雙目血紅,“樓蘭封國了,告訴我,我要怎麽回去,我要殺了他們,我要報仇,我要他們不得好死!”

百裏之外,後山石柱上的鎖鏈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瘋狂謫鳴起來,鎖鏈的聲音自葉青心底生出,不斷回蕩,“葉,小心火毒反噬,控制心緒,不可動殺心!”

“閉嘴。”葉青痛苦的往後退,雙手抱住頭,眼中的畫面卻漸漸的扭曲變形,被一團血色糊住,蘇雲夕的聲音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在呼嘯的寒風中,一個女孩倒在血泊裏,她在血泊裏不停地掙紮著,不停地向前爬動,奮力擡手抓住了一個人的褲腳,聲音氣若游絲,“求求你,救救我娘……她快”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個人一腳踹翻在地,緊接而來的,是無數砸在她弱小身軀上的棍子,謾罵聲,叫好聲……

“葉青?葉青?” 蘇雲夕沖上去拉住葉青的手,冰涼的可怕。

蘇雲夕此刻的呼喚聲在葉青的耳裏卻扭曲成了

——“葉承西該死,你也該死,滾出樓蘭,你們不配待在這裏!”

“我要回樓蘭!你一定有辦法可以回去,告訴我,我必須回去!”

“葉,不可以!”葉青的手腕上血紅色的鐐銬若隱若現,體內的魔氣不斷聚合又不斷被禁制沖散,纏在石柱上的鎖鏈陡然發力,葉青悶哼一聲,嘴角沁出血絲,眼神逐漸清明。

她擡手擦去了嘴角的血絲。

“這個禁制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算是一種懲罰吧。”葉青後退了一步,避開了蘇雲夕落在她肩膀上的手, “從我偷練了父親魔功的那刻起,我娘就不信任我了,她把我永遠拷在了雲水宗。”

地下妖市,江瑜抱膝坐在臺階上,下巴支在膝蓋上,身邊形形色色飄過各種奇怪的妖。葉青,你給老子等著!

“小哥哥,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背上背著一個巨大蘑菇蓋的女孩悄無聲息的坐在了江瑜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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