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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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當然不相信一個瞎子能看見,他掃了一眼在天上盤旋著的機甲蝴蝶,其實這個東西和他昨天手動操控的小蚊子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他的小蚊子是把看到的東西記錄下來投影給他看,而蝴蝶是把看到的東西記錄下來讓夫子聽到罷了。

不過中州最頂尖的偃甲技術集中在戰鷹院,在那裏還有可能將圖像信息轉化為聲音信息傳送,但雲水宗這點技術……所以江瑜更願意相信這只蝴蝶不過是把聲音記錄下來再擴大傳給夫子。

隨著日頭逐漸上移,‘說理’說的有點口幹舌燥了的葉青自覺遠遠退到了屋檐下,躺在躺椅上左手抄了杯冰鎮西瓜汁喝,隨後平地起了一陣小旋風,托著兩片葉子輕飄飄的蓋在了葉青的眼睛上,她舒服的打了個哈欠。

任勞任怨的夫子一邊監督著,一邊傳音給葉青:“小青兒,你看他們大概要練到一個什麽程度?”

葉青淡淡的道:“這五個家夥個個缺乏運動,這七日都得體能訓練,幫我看緊了。”

兩個時辰後,飽睡了一覺的葉青回到了她的山洞裏,夫子宣布,“都歇了吧,午休半個時辰!”

鎖仙臺立刻呈現出了一片風卷雲湧後的狼藉。

弟子們吃完午飯回到起居室,一個個都累趴了,大通鋪上橫七豎八的倒了一片。

江瑜剛準備跨進屋門,視線裏就沖進了一張肥臉,蔡更堵著門十分怨念地看著他,“瑜哥!”

江瑜視線落到蔡更那兩只在他面前抖成振動器的肥爪上,笑道,“病的不輕啊。”

“瑜哥你快想想辦法啊!”蔡更哭喪著臉,“再提四小時木桶,你就要失去我了!剛剛吃飯的時候,我這倆手抖的連筷子都抓不起來了。”

“那你怎麽吃的三碗飯啊?”

“靠毅力啊!”蔡更胡亂抹了一把肥臉上的汗,“老宗主自己想在升仙大會上出風頭,不能這麽折磨我們啊,有句古話說得好,爛泥……爛泥什麽來著?”

“爛泥扶不上墻。”江瑜面無表情道。

“對啊!”蔡更一拍大腿,“人大仙,修煉三十年也不一定能上一個境界,就三個月,我們這幫做東西的小人物能練出什麽名堂來?越努力越心酸!誒,瑜哥你別走啊!”

江瑜繞過小胖子,“你再糾纏,午休這時間可就要過去了,你不休息我還想休息呢。”

“瑜哥你想想辦法嘛!”

江瑜沒理他,兀自爬過淩亂的大通鋪,到了最裏面他自己的床位,躺下休息了。

下午,隨著三個擴音器再次金戈鐵鳴起來,演武場叫苦連天。葉青下午並沒有出現。

晚上筋疲力盡的年輕人們躺床就睡,沒人註意到半夜江瑜開了一盞小夜燈,將自己的遙控小蚊子拆開,重新鼓搗起了內部構造。

過度運動的第一天感覺還不是太強烈,真正厲害的是綿長的後勁,隨著時間積累而越發嚴重的肌肉酸痛,短短三天,雲水宗整座山頭已經怨聲一片,每個人每天心裏謀劃一萬遍如何推翻恐怖的念月政權。何詩瑤為了在江瑜面前好好表現,平日裏總要薄施粉黛,但這幾天的磨煉下來,早已蓬頭垢面向男弟子看齊,手抖的連同她畫的眉都成了波浪形。

江瑜發現葉青就第一天出現給了一個‘新生致辭’,後面幾天都是夫子一個人監督,他這幾日還是如往常一樣,訓練的時候認認真真,午休的時候抓緊時間休息,可到了半夜等大家都睡熟後就會偷偷爬起來改造他的小蚊子,有一個晚上,甚至溜去了鎖仙臺照著夫子先前比劃的劍術鼓弄了一套。

而那夜過後,江瑜再也沒有去過鎖仙臺,白天弟子們被夫子抓著苦訓的時候,只有一只小蚊子始終黏在蝴蝶的身邊。

慈眉善目仙風道骨的念老先生其實是個嗜酒如命的酒鬼,這是江瑜來雲水宗後第三年發現的事情,因為五年前被念月用一只機甲獅子嚇破了膽,差點失了禁,這件事江瑜始終耿耿於懷,他的記憶從五年前開始,這就好比你來到這個世上記得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被獅子追失了態還被一糟老頭笑話,太糟心了,江瑜揉了揉臉。從那以後,江瑜就苦研偃甲術,用一年時間學完了雲水宗弟子十年學的量,然後開始想盡辦法整蠱念老先生。

隨著他整蠱技術越來越高明,念老先生也越來越賊,那次也是幸運念老先生方從山下回來沒來得及換衣服也就沒時間清理掉身上掛著的一只蜘蛛,於是那蜘蛛就跟著念月到了他在山上的秘密藏酒基地。這洞窖裏藏著好幾壇美酒,有的酒已經被珍藏了許多年,封土不拍,酒香也能從瓷蓋周圍的縫隙裏飄出來。而又有誰能想到,雲水宗最值錢的地方珍寶閣旁邊地下藏著一座酒窖呢?

這基地從此也變成了江瑜的秘密基地。但江瑜再大膽,也不能明目張膽偷喝,到時候酒少了被念月發現,又得惹不必要的麻煩。於是江瑜用半個月時間做了一根可以自動伸縮的軟膠吸管,每次饞了想喝酒了,就在酒壇上偷偷開個小洞,把他的軟管放進去。

此刻,皓月當空,江瑜正背靠著一塊石頭坐著,小酌念老先生的藏酒。他這坐的位置也選的十分玄妙,別人看他是一個視線盲點,他看別人卻一清二楚,從他這角度正好能看到珍寶閣的正門。

作為一個聯盟中墊底的寥落仙門,連宗裏的花草樹木都休眠了,自然能不請人幫工就不請人,於是玄月,古月帶著江瑜一起設計了一套自動查崗系統架在珍寶閣,白天古月,玄月輪流當值,晚上就靠這套系統。

地裏埋著許多敏感的傳感器,只要有微許重量的變化,立刻就會發出雞叫,傳遍山頭。而此刻,正有一個人影閃現在珍寶閣前,眼看再往前走一步就會踩到埋在地裏的傳感器!

江瑜被嚇得酒醒了一大半,在這種時候要是有人弄響了警報器,那簡直就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怎麽解釋大晚上的他不在弟子宿舍,也在珍寶閣!

江瑜不假思索的撲了出去,那人完全沒想到旁邊石頭後面會竄出一個人,一個閃避不及,被撲倒在地,她指尖彈出了一片小刀,小刀發出森冷的寒光。江瑜感覺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那個身子瘦瘦的,軟軟的,他喉結動了動,借著月光終於看清那人是誰,葉青面無表情看著他。

“師父?!”江瑜震驚。

葉青也認出了他來,放下警戒,收回了指尖刀片,她張嘴準備發作,卻被江瑜一把捂住嘴。

這家夥!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師父,小聲點,等會兒和你解釋。”江瑜把葉青拉起來,然後不由分說的帶著她閃到了那個擁有著詭異視角的石頭後面,這才松了口氣,然後他就感覺背後正有兩道咄咄的目光剮著他的背。

江瑜嬉皮笑臉的轉身,“師父,好巧啊。”

“巧你個大頭鬼!有病?”葉青擡頭瞪他。

“沒,徒兒這不是怕大晚上的,看不清楚,師父不小心被珍寶閣的機關傷到嘛!”江瑜笑道。

葉青:“……”什麽時候有機關了,老家夥還挺賊。葉青下午去夥堂找東西吃,路過小竹居的時候,碰巧聽到念月正在和古月玄月吹噓前兩天去妖市淘回來的寶貝——翡翠琉璃釵,據說這釵子通靈,拿它練火系的法術,事半功倍,在妖市原價星幣萬金,折合靈石十萬,但買賣的小妖慧眼不識珠,被念月用了不到一成的價格就淘了回來收藏在珍寶閣裏。

窮得以身抵債的葉青聽到此等值錢寶貝後立刻見利起意,準備晚上來把它盜了去,結果剛到珍寶閣,門都沒進,就被江瑜撲了下去,吃了一地灰。

江瑜看著正在神游的葉青,歪著頭試探道,“師父,您老人家不會是來偷東西的吧。”江瑜把‘偷’字延長又說得很輕,像是在表達,他理解,他不會說出去的意思。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準備偷東西了,我是這種人嗎!我是正大光明的準備進去查閱些古籍。”葉青正色道,“還有,你才老人家呢,會不會說話?”

“正大光明……”江瑜很沒誠意的點頭,“那師父姐姐為何不白天來?查閱古籍為何不去藏書閣?”江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的吸了口氣,“啊,師父才上山沒幾天,怕是還分不清藏書閣和珍寶閣,也是,咱宗這毛坯建築,啥都長一樣,也怪不得師父分不清。”

江瑜語氣帶著戲謔,葉青聽出來他就是在拿她尋開心,怒火直往上冒,她擡手作勢要打,忽然轟隆一聲,一道閃電撕裂了夜幕,張牙舞爪的照亮了夜空。

“我去,要不要這麽真實。”葉青和江瑜同時嚇了一跳,本來月朗星稀的夜空忽然間陰雲密布,厚厚的積雨雲吞沒了月亮,一道道閃電蓄勢待發。

“師父,你看你動手打徒兒要遭天譴了!”

“那雷也是先劈你!”風越來越大,卷起了地上的砂石,一道紫雷從九天之上落下,在接近地面之時,無數道電光閃過,隨後向虛空如箭矢一般四射而去,聲勢浩大,場面壯觀,極其瑰麗,殺傷力巨大!

一道電光向二人砸去,葉青眼明手快的拉住江瑜的胳膊,帶著他往旁邊翻身躲開,‘砰’的一聲,在原地的石頭分崩離析,被紫色的火灼燒的連渣都不剩。

江瑜臉色慘白。

“……”葉青,“靠,哪個神仙要渡劫,把雷劫引到本姑娘頭上了!”

暴雨傾瀉而下。

珍寶閣方圓十裏內,紫電縱橫,驚雷滾滾,狂風驟雨……珍寶閣十裏方圓外,寂靜如狗,明白了!念月你這個老不死!!!無恥,太無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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