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烏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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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山中方圓百裏唯一的客棧,路便漸漸崎嶇起來,他們只能棄了馬車,牽著馬繼續前行。

柒雲深騎在馬上,白紗鬥笠罩面,看不見面容,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玉不逝在側牽著馬,扛著包裹,吊兒郎當的學著鳥叫,引得林中鳥兒成群結隊的來看熱鬧。月息則走在最後,幽怨的看著前面的二人一馬眾鳥。

“呱呱呱呱!”一群烏鴉飛過,玉不逝也學的熱鬧。

柒雲深被吵的頭冒青筋,忍不住低聲冷語的道,“閉嘴!”

玉不逝卻嬉皮笑臉的笑,“柒深深,你在跟我說話嗎?你真的在跟我說話嗎,你都好幾個時辰都沒跟我說話了!柒深深,你不說話都不會悶嗎?”

若是柒雲深此刻手中有榔頭,絕對不會吝惜送玉不逝一榔頭,好讓他閉嘴安歇。可是柒雲深手中沒有,此刻只能忍耐,低頭不語。

“柒深深,你怎麽又不說話了?你是不是喜歡聽這烏鴉叫,是不是我打擾你欣賞了,好,我不說話便是。”

雖然天上還呱噪萬分,地下卻終於安靜了下來。柒雲深滿意的放松神經,玉不逝卻又突然道,“既然你如此喜歡聽這烏鴉叫,我定要好好學學,以後天天學給你聽,給你解悶。”

“玉不逝!”柒雲深一聲暴喝響徹山谷,“玉不逝,你拿無聊當有趣是不是?”

玉不逝急忙捂住耳朵,斜眼無奈的瞧著柒雲深,“好了,好了,再吼我耳朵就要被震聾了。我只不過在開玩笑而已,只是怕你太悶而已。沒事,沒事,別生氣,不喜歡烏鴉,前面還有八哥,會學人說話的,見過沒,見過沒?”

柒雲深要被玉不逝折磨瘋了,卻不知道此刻辰國京城裏發生了大事。

前一刻還沈浸在喜悅中的京城,此刻早已淚流成河,喪布高懸,百姓痛哭,太子,太子妃亦風塵仆仆,滿面悲痛的入得那皇城。

辰皇駕崩了。

帶領辰國勇士們建立豐功偉業的辰皇,夢想一統天下,卻半路受阻,嘔心瀝血不得的辰皇,一生馬上沖鋒,驍勇好戰,英雄蓋世的辰皇,還是走了。即便太子厚德,與圖國公主大婚,沖喜,一起祈福,也沒能留住這辰國開國帝王。

舊皇走了,新皇即便悲痛,待看著這大好江山,想著從今往後手中的權利,便也抑制不住心底的興奮。

“哈哈哈哈!”

夜深了,大殿的門禁閉著,裏面卻燈火通明。太監守在門外,只聽得殿內寂靜,卻見不到殿內新皇張狂的笑容,和那可怖的無聲的啞笑。

皇上,從今以後他尋鏡便是辰國的皇了。從小父皇便告訴他,這片土地終將是他的,父皇要他握著這片熱土將整個大辰興盛,天下,總有一天這天下,圖辰琉都會是他的天下。他昂首站立,誓要做千古一帝,從此便再沒有左司,再沒有莫染塵。

夜幽幽深沈。睡在荒郊野嶺的柒雲深,睡夢中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不知道未來有什麽在等著她。

夜寂靜,獨守空房的朱甜兒,此刻立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亮,手裏磨蹭著溫熱的玉石。

朱甜兒,自坐上了出嫁的轎子,她便再不是從前的朱甜兒了。她從前是嬌縱的公主,母後哥哥們的掌上明珠,她以為這是上天的賞賜,她可以無窮盡的揮霍。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在利益面前,母後哥哥們都一樣,即便再寵愛,也不過是一枚棋子,該擺在哪裏還是哪裏,那結果從來都不會變,即便她如何反抗。

門被推開,辰國新皇尋鏡,站在門口,望著她溫柔的笑,“皇後怎麽還不睡?”

朱甜兒便溫和的笑,眉眼間多填了沈穩,“皇上不來,臣妾怎麽睡的著?”

至於她這位新夫君,辰國的新皇,他面似仙神,溫潤有禮,待她亦似情濃意切,可是他將那玉石交到她的手中又是何意思呢?

夜迷茫,月朦朧。

深林裏,篝火還在劈裏啪啦的燒著。柒雲深在車廂裏蓋著被子睡得沈,車廂外,篝火旁,玉不逝卻看著那塊圓潤的石頭,凝神不語。

她是曾經的那個柒雲深嗎?他記憶裏的柒雲深?他知道她是,當他從迷香中醒來,看到手心裏她留下的石頭的時候,記憶裏的那個她與現在的她重合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是他的柒深深。他便明白為什麽從前看著她便親切,便不想傷害為難她。即便記憶裏沒有了他的柒雲深,還是那個柒雲深。

可是她到底經歷了什麽,在那個世界,自他離開,她經歷了什麽。在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多她存在的痕跡,她現在卻說她不記得。

是他錯過了什麽?為什麽現在她的記憶裏沒有他,她的眼睛裏亦有了別人?

想著她為那人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的心便翻江倒海,窒息的痛,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找不到答案,他覺得無力心痛,卻還是不能離開她一步。

他不能讓她獨自面對這一切,什麽都不記得,大概是會恐慌的難受的吧,他記得那感覺。他知道那明明知道很重要,卻什麽都不記得的感覺。

他想陪著她,陪著她尋找她的記憶,陪著她找回自己,若是那記憶不回,便是能陪著她趕走她的孤寂,她的害怕也好。

他要的不多,只要能陪著她,看著她長大,看著她堅強,不管她需不需要,不管她現在如何想他。

就像多年前他們說好的一樣,就算再多艱難險阻,他們兩個永遠不分開,永遠不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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