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記否,記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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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山林間,煦陽斜照。

林間安靜,山洞裏亦安靜。

柒雲深安靜的團在左司身邊沈沈睡著,左司側著頭看著柒雲深恬靜的睡顏,他眼睛似迷障,看不見底,亦看不清白。

上一次她這樣安靜的睡在他身邊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左司閉上了眼睛。那些曾經太久太久,久的他已經不願想起。

柒雲深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閉著眼睛一臉郁結的左司。柒雲深看著他聚攏起的眉頭便忍不住想去撫平它,可是一觸手,便是覺得自己逾越了。

這是怎麽了?

她懊惱的收回手,他卻猛的捉住了她的手。

她驚訝的看著他,“你醒了?”

他卻道,“為什麽要救我?”

“那麽你又為什麽要來救我?”柒雲深知道左司該明白她說的什麽意思。

果然左司,側轉過頭躲閃,不看柒雲深,亦松開了她的手。

“不是說我得了絕癥,不是已經成了廢棋,不是已經對你沒有用了嗎,你又為什麽要來救我呢?”柒雲深看著空空如也的手似喃喃自語。

“絕癥?廢棋?你的智商果然令人堪憂的登峰造極了。用你還剩下的為數不多的腦子好好想想,若是你真得了絕癥又怎麽經得住此般折騰!”左司果然還是一貫的作風,對她的智商嗤之以鼻

柒雲深啞然的看著左司。確實她的智商倒退了。最近確實覺得體力不濟,不過想來大概也只是餓的,最近她的精神頭可是好的很的啊!那又為什麽連太醫都說她得了絕癥?這裏面到底有什麽貓膩?柒雲深想不明白。或者她也不想明白。

“那是因為我還有用,所以才救我?”柒雲深眼睛一閃不閃的註視著左司。

“呵!”左司冷笑,卻不看柒雲深,“是又怎樣,你現在要殺了我?”

看著這樣的左司,柒雲深不知道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悲。除去面具,除去鋒利,他亦不是一個坦誠的左司。

“別忘了你的身上還有弒心蠱未解,若想活活被痛死,只管動手便是!”左司兩眼一閉,倒有幾分視死如歸的氣勢。

柒雲深只能無奈起身,“你一定要這樣嗎?只有這樣你才說的出話嗎?”

左司緊閉著眼睛不語。

柒雲深卻背對著左司,手緊緊的攢著,張張嘴,終是沒忍住,“你是在恨我對不對?你為什麽要恨我?”

從前常夢雪到底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惹到了他。他為什麽總是喜歡這樣嘲弄譏諷的對她。柒雲深不明白,亦突然不能忍受。

“恨?少往臉上貼金了。你只是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除了棋子,什麽都不是,別以為救你一回,你就有多重要了。”果然左司輕蔑刻薄的不給她留一絲的地縫。

如此柒雲深不惱卻笑了,“你真是死鴨子嘴硬,一點都沒有小時候可愛了!”

“你記起來了?啊!”左司猛的起身,身上的傷口受不住他這樣的大動作,猛的裂開,痛的他一個大男人齜牙咧嘴的,哪還有一點常為人稱道的仙姿。

柒雲深沒有回身,卻帶著笑,“記得啊!”

“記得多少?”左司擰著眉毛註視著柒雲深。

記得多少?當左司說“這一回就交給我吧,別害怕,不會有事的!”的時候,當左司站在狼群裏的時候,柒雲深就想大概他們是見過的吧!或在夢裏?

當為左司上藥的時候,她看到他肩頭的傷疤,便是肯定他們大概是真的見過的。那些日子,那夢中的少年,狼爪下的少年大概就是左司吧!

或者那些夢不只是夢。也許那一切真的發生過。

也許在常夢雪很小的時候便遇見了朱樊,亦遇見了左司。那些年,那麽稚嫩的左司,那麽可憐兮兮的左司,又是如何變成如今的左司的呢?

柒雲深想想便是笑著搖頭,“你又希望我記得的是多,還是少?”

左司轉頭躲閃,久久不語。

柒雲深便是似玩笑的道,“大概讓你失望了!我什麽都不記得,只是做了個夢,奇怪的夢,夢裏有個傻小子,好像是你,又好像不是你。”

砰!左司倒在了草席上。

“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莫染塵。‘雪染青山莫染塵’的莫染塵。這一切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他緊閉了眼睛,不再咄咄逼人,卻多了些蕭索。

雪染青山莫染塵?莫染塵?他真的叫莫染塵。

“你不記得,你全不記得。你只需要一句不想記得,便可以全部忘記。忘記了多好,我也不想想起!從此你不是你,我也不是莫染塵,多好!”左司安靜的躺在草席上,不再言語。

柒雲深亦擡腳徐徐的向洞外走去。

從前柒雲深想,大概常夢雪是與左司有些牽扯的,可是卻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牽扯。那牽扯真實的讓她身在其中,竟不能自拔,這又是為什麽呢?

她到底是柒雲深,還是常夢雪?

柒雲深猛的搖頭。她是又犯糊塗了。這有什麽好懷疑的。她便是她,怎麽會是常夢雪呢!她如今大概真的是經歷的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明顯腦子不夠用了。

柒雲深坐在洞外的樹杈上,獨自看著郁郁蔥蔥的林間斜陽,幽幽不語。

“把藥喝了吧!”柒雲深將熬好的藥送到了左司的面前。左司卻依然在草席上緊閉著眼睛裝死。柒雲深只能無奈的道,“你明明知道對於從前我什麽都不記得,我不知道從前我跟你之間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你這樣跟我慪氣又有什麽用,我一點都不會覺得自責,我只會覺得莫名其妙。若你喜歡這樣,我便不攔你,不過你這樣拖垮的只是你的身體。”

左司還是一動不動。

“你就如此恨我,非得讓我給你陪葬才開心!你明明知道,你活不成,我也活不成!”

左司卻笑,苦澀的笑,“我活不成,你也活不成?”

從前他便想能聽到這句話是什麽時候,卻是沒有想到會是此般情景。她只是不想給他陪葬,可笑,可悲的他心中卻有莫名的欣喜不安分的竄動。什麽時候起他也變的如此卑微了?

“你還沒忘就好!”霎時左司斂了笑,臉上冷漠的令人生寒。

“張嘴!”柒雲深卻不鳥他變來變去的情緒,自顧自的將藥送到他的嘴邊。這一回左司倒也聽話,張了嘴,只是眼睛涼涼,一刻都不在柒雲深的臉上停留。

餵完藥,山洞裏便安靜的厲害。

左司躺在草席上不能移動,亦不想移動。他緊閉著眼睛。柒雲深不知道他此刻是睡著了,還是只是不想看到她,不想跟她說話。

柒雲深趴在石桌前無力的嘆氣。

她到底該怎麽辦呢?

趁他重傷不能自理,威脅他,讓他拿出解藥?柒雲深搖搖頭,大概這樣的左司就算選擇跟她同歸於盡,也不會給她解藥的吧!

討好他,騙取他的信任,讓他心甘情願的給她解藥。柒雲深想著心中便覺得悶得很。她做不到,亦不能這樣做。她明白左司定沒有他看起來的那麽無害。她不能自掘墳墓。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左司突然道。

柒雲深猛的擡頭,看了眼依然閉著眼睛的左司,不情願的道,“你以為你的聲音很大眾嗎?”

“呵!”左司嘲弄的笑,卻未再多言。

柒雲深見了也只能悻悻的吹了燈。

山洞裏一片漆黑。

柒雲深便趴在石桌前安靜的閉了眼睛。

山洞裏安靜,左司卻悄悄的睜開了眼睛。他望著她的側影,悠悠出神。

他又該怎麽辦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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