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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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的人生?

柒雲深以前想,她既然用了常夢雪的身子,常夢雪的人生是與她再也撇不清關系了。

柒雲深以前想,也只不過是個可憐可悲的小妾,面對就是了,就算實在接受不了,也只當是演戲磨練演技好了,反正看她現在的身份,應該戲份不多的,頂多是那王爺生命裏的過眼雲煙,或是皇帝生命裏的過眼雲煙,更或者只是王爺與皇帝明爭暗鬥的犧牲品。也許平時裝裝樣子,走走過場,也就過去了。

可是世事總是難料,誰能想到一個小妾的戲碼竟然如此精彩。

“你說你是誰?”夜半時分,柒雲深訝然的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黑影,已然忘記了睡意。

窗緊閉著,屋子裏黑漆漆。

那黑影便矗立在她面前,陰沈的不再說話,只是黑暗裏,一雙眼睛審視著她。

柒雲深被看的心中發毛,只好重覆一遍問題,“你說你是莫染塵,莫染塵是誰?”

那黑影看著她,看著,突然嗤笑出聲,“你果然又什麽都忘了!”

不用問,聽著這人說話的語氣,柒雲深便是明白他們以前大概是認識的。嘲弄裏隱藏著落寞,失望,柒雲深想這大概只有從前熟悉的人才會有的語氣吧。

熟悉?什麽樣熟悉的人才會大半夜夜闖一個已婚女人的臥房呢?

“那……莫染塵,你是我什麽人,情夫?”現在她只想到這一種可能。

那黑影聽了卻悶聲笑,笑著笑著,好似高興,好似傷心,笑聲低低。柒雲深還在奇怪,她實在是不明白這人是什麽意思,剛要開口,那人的聲音卻突然變的低沈陰冷,“情夫?就憑你也配!”

對於突然的變化,柒雲深有些愕然。

那人卻不給柒雲深時間反應,“常夢雪,你不記得你是誰,不記得我不是莫染塵,不記得你活著是為了什麽,你還能記得什麽?”

“我……我……”對於這連連的質問,柒雲深啞口無言。只是她突然擡首,“你不是莫染塵?那你為什麽說自己是……莫染塵。”

對於突然出現的低氣壓,柒雲深有莫名敏感的直覺。黑暗裏,柒雲深看著那個頎長的黑影,莫名的呼吸困難。

春夜的涼風在窗邊呼呼吹過,窗外樹枝隨著料峭的春風妖冶的擺動。

過了好一會,柒雲深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莫染塵?我說了,你就信了?你果然失憶一回,智商倒退一回!”

“你……”還沒換過氣的柒雲深再次被堵的啞口無言,可是這一回,她終於聽出這人的話裏哪裏不對了,“你是說以前我也失憶過?”

“失憶一回,就變一個人。在你的身體裏到底住著幾個人,常夢雪?”那人說的輕描淡寫,柒雲深聽了卻被嚇的心驚膽戰。

“你……你……在胡說什麽?”難道她被發現了?難道她的破綻這麽明顯?

柒雲深抱緊胸口,下意識的想掩飾自己的異常。魂穿?借屍還魂?不速之客?想想她自己都覺得這樣的人是異類,更何況是這個時代的人,如果洩漏,她的結果不容樂觀。

“呵!上一回你可鎮定自若的很,這一回你是怎麽了?果然是又變了!”他的聲音冷冷清清的,不鹹不淡。

柒雲深這才放下些心來,可是依然不敢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了,她只好轉移話題,“那你到底是誰?”

“誰?”那人高深莫測的笑。

柒雲深想過千萬種可能,卻沒有想到這一種。

常夢雪是誰?真的只是驍勇王的小妾?她勾引皇帝真的只是無意的?

這世界上總是存在另一種可能。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神秘組織的二把手,左司,左大人。

而常夢雪也是這組織的一員。

從前常夢雪的任務是殺了朱樊,可是兩年了,她都沒有成功。而現在,她的任務變成了勾引皇帝,挑撥離間,借皇帝之手殺了朱樊。

殺了朱樊?

呵!這個蠢女人,沒有殺了朱樊卻殺了自己!

“你現在失憶也是好的!”那人說的意味深長,“閣主給你機會,別在執迷不悟了!”

執迷不悟?柒雲深苦笑。大概常夢雪真的是執迷不悟的。

“好好想想接下來你該怎麽做吧!如果你再失手,我是也救不了你了!”那人說完,轉身似乎要走。

柒雲深忍不住上前質問,“你就這麽自信,我會相信你?”

那人冷笑回首,“總會有你相信的理由的!”

夜,依然靜悄悄。

那人來無影去無蹤,唯有那雙眼睛發出的冷光在她的眼前久轉不去。

相信嗎?這可笑的像奇怪的夢一場的事,她該相信嗎?她不想相信,可是該死的直覺,卻告訴她,理由,這理由一旦出現,她便再也不能回首,不能平靜的生活。

常夢雪,常夢雪,你到底做的什麽孽?

常夢雪,你的人生真像一出戲,一出註定是悲劇的戲。

柒雲深想,那時候常夢雪大概是真的愛了,明知道不能愛,卻真的愛了。兩年的朝夕相處,她真的沒機會下手嗎?大概是不舍得下手吧!

眼看著自己愛的人,卻不得不傷害他,你是不是不忍心了,才對自己下了狠手。

你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

結束?你的結束,我的開始。

“夫人,這喜床本是王爺準備從洗塵宴回來,挑個時候,給您的驚喜。可是沒想到下人撿了個勤,就著您被擡進宮的功夫,就自作主張的擺了進來。世事難料,沒想到您回來一切都變了!”

燭光搖曳。

柒雲深手舉著燭臺,細細的看著面前的喜床,想著白天青兒說過的話。

這便是她一醒來看到的喜床,精致,氣派,喜氣,卻透著無言的悲涼。

到現在看過了常夢雪的人生,再看著它,柒雲深才明白她的死,不只是為了證明她的忠貞。

那時候,她從洗塵宴上回來,看著這喜床,大概是心痛的吧!痛,卻無力挽回,唯有毀滅。

柒雲深想著,視線便有些模糊。

啪嗒!

春夜的風發作的厲害,窗子便被這風呼的吹開。

風中的沙迷了她的眼睛。

砰!

她擡手揉眼,卻不小心松了燭臺。

呼!

風無情的吹,燭臺滾落在床腳。

火光搖曳,無情的蔓延。

“夫人,那時候王爺說這是他欠你的!”

他欠她的喜床?大概是他欠她的一個洞房花燭夜!

如今花燭在,洞房不在。

“夫人!”被煙霧熏醒的青兒,焦急的推著柒雲深內室的房門,“快來人啊!走水了!”

門被侍衛推開,青兒沖進去,便看見她家夫人像著了魔一樣,呆呆傻傻的看著被火光包圍的喜床一動不動。

“夫人!夫人!”青兒焦急的拉著她家夫人向外跑。

柒雲深才將將的有些知覺,她腳步跟隨著青兒向外走,卻回首張望著搖曳兇猛的火光。

“謝謝你!”火光裏,柒雲深看見一個紅衣女人在對她笑,笑,笑的溫婉,笑的淒苦。

青兒將柒雲深拉到了院子中央,才停下來。

“夫人,醒醒啊!夫人,你怎麽了?”青兒看著一直呆呆傻傻的夫人,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來人啊!走水了!夢璃園走水了!”

“那是夫人最喜歡的海棠樹,快來人啊!不要啊!”

院子裏嘈雜一片。

柒雲深看著那蔓延囂張的火光,依然不能回神。

“常夢雪!”朱樊匆忙趕來,便見著無法控制的火勢和呆楞的趴坐在院子中央的柒雲深。

“常夢雪!”他提著她的前襟,他又怒氣沖沖的了,“常夢雪,你到底想幹什麽?難道你真的想讓整個王府給你陪葬不成?”

柒雲深擡首細細的看著眼前的人。今夜發生了太多的事,見了太多的人,現在她腦中一片空白,“你是誰,為什麽這麽生氣?”

“常夢……”他還沒吼完,她便暈在了他的懷裏。

他看著懷中安靜的她,不禁伸手擦去了她臉上的灰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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