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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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霄聽到師父的聲音後循著聲音找去,師父坐的位置完全出乎靈霄的預料——並不是縱觀全局的任何位置,而是被整個客棧大堂客人觀察的地方——他正坐在客棧對面街邊一個算命攤前。

師父本來就頗有仙風道骨,現在正襟危坐在算命小攤前面,看起來竟然很有幾分算命先生的味道。

他面前的一張小桌上擺著蔔卦用的銅錢和手相圖,身後立著一張帆,帆上蒼勁有力的三個字:賽半仙。

靈霄越來越肯定,今天出門時絕對忘記看時辰了,遭遇全都不對!

“師父,您這是在做什麽啊?!”

師父在宮中的太傅之位雖是虛設,但位列太醫院眾禦醫之首。至於蔔卦算命……靈霄知道師父對易經八卦頗有興趣,但還不至於擺攤算命吧。

“說來話長啊。”師父嘆一口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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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見師父還是兩年前,今日一見,他還是八年前靈霄拜入師門時的模樣,絲毫不見時光流逝的痕跡。

那一年,聖德璧侯十三歲,忽然就得了一種怪病——全身發軟,軟得站不起來,軟了幾日皮膚開始出現魚鱗狀的奇怪紋路。

朝中禦醫紛紛來診脈,太子宮中大小醫官出去一波,馬上又進來一波,卻全都說不出個道理來。

脫了幾日,璧侯的病情越見嚴重,一位老禦醫鬥膽開了一貼藥,璧侯吃了兩天非但沒有起效,反而嚴重了。

這位老禦醫曾屢次治愈疑難雜癥,卻治不了璧侯的病,險些被皇帝治罪,幸得皇後求情才免了牢獄之災。但自此之後再沒有那位禦醫敢大膽的開藥治療璧侯的病。

禦醫照例每天去給璧侯診脈抓藥,不過都是抓些補藥續命罷了。方子中的藥物多為安眠補氣之用,璧侯每日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如此纏綿病榻,聖德鳶彥終於坐不住了,派人在民間張貼榜文求醫。

時日一天一天過,卻沒有郎中前來揭榜,江湖郎中也不都是見利忘形之輩,心知宮中禦醫都是各地醫者中的翹楚,禦醫都瞧不了的病還是等閑之輩看得了的,於是始終沒有人敢進宮。

璧侯生病後,靈霄經常守在他的病榻前,眼見皇兄日漸憔悴,每次呼吸都是出氣多進氣少,越見的擔心她的皇兄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又這麽苦等良醫半個多月,這日,終於有人揭了皇榜站在宮門外。

聽到侍衛的通報,原本守著皇兄喝藥的靈霄坐不住了,她要親自去宮門外接人。哪知,她剛站起身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禦醫當然馬上沖過診脈,結論卻是靈霄公主操勞過度,終於身心俱疲暈倒了,並不是嚴重的問題,之需要安心靜養就可以了。

再醒來時,靈霄身在自己的宮中,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雲被,一身的汗水。正欲掀開被子,卻被守在屋中的婢女阻止了:“公主,不能掀!塞神醫特別叮囑了要給您蓋厚些。”

“三伏天蓋這麽厚,病好了人也捂餿了。”靈霄說,“塞神醫?是給皇兄看病的郎中嗎?”

“回公主,是的。”婢女見靈霄又要掀被子,連忙按住靈霄,“您是勞累過度引發的風寒,需要臥床靜養,捂出一身汗病癥才能痊愈了,塞神醫這麽說的,公主您就安心躺一會兒吧。”

“皇兄怎麽樣了?”

“太子爺雖然還未醒轉,但病癥已經穩定下來了。”

“好。”靈霄聽後安心的閉上眼準備再小睡一會兒,養足精神了就去看看皇兄。

等隔日,靈霄去璧侯的太子寢宮鉛丹宮時,璧侯已經醒了,正在喝白粥。

靈霄進屋就看見一位一身道袍,長發及腰的長者正坐在窗前看書,他聽見靈霄的腳步聲擡起頭看她,此時正和靈霄四目相對。

這位長者雙眉和臉頰都似刀削一般,鼻梁高挺,嘴邊噙著淡淡的笑意,他開口對靈霄道:“公主,以後我就是你的師父了。”

靈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立在當地,身邊的侍衛趕緊解釋說神醫治好了太子的病,皇上賞了爵位和太傅之職,專門教授太子和公主詩文、武藝和棋藝。

聽完侍衛的話,靈霄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積勞成疾病倒時已經拜下了一位師父。她對這個師父很是滿意,於是趕緊行了拜師禮。

後來璧侯漸漸病愈,對靈霄講起的師父的事情也多了起來。師父本名白道襄君,醫術精湛,雲游南方某國時醫治好了蔓延了一個城鎮的瘟疫,自那時起他神醫的名號開始被人們傳頌,因為他來自塞外,人們便稱他為“塞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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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霄打量著師父,他臉頰已經略染風霜,想來在這裏擺攤算命已經不是一兩日了。

“師父,別來無恙。”

白道襄君悠悠然答道:“甚好,不勞小徒掛念。”

“師父,您這唱的到底是哪出?”靈霄嬉皮笑臉。

白道襄君卻一臉嚴肅,“看對面。”

靈霄隨著師父的眼神看去,只見自己一路尋來的那家無名客棧裏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女人,看穿著應該是老板娘。靈霄凝神仔細觀察那人的眉眼,驚呼出聲:“師娘!”

白道襄君點點頭,“我也沒想到這麽多年找不到她,原來她一直在各地遷徙,幾個月前來到陽舟城,我也是非常偶然的機緣才發現了她。”

“師父,您找到師娘了不帶她回去,在這裏折騰什麽算命攤子?”

“我早試過了,她還是認不出我,我找了她兩次,她就對我起了戒心,問她以前的事情也不回答了。”白道襄君摸著下巴,無奈地搖頭頭,“我看她的樣子也不是假裝不認識我,怕是病得還深沈啊。”

唉,靈霄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她知道,十多年前師父和師娘的孩子走失了,此後師娘得了失心瘋,對身邊的人時而認識時而不認識,對她自己的丈夫更是變本加厲,徹底不認識了。

不過,對她聖德靈霄倒是個例外,一直都格外疼惜,並且每次見到都能認出。這也就是白道襄君要靈霄送師娘去旱麓島的原因了。

“師父,您醫術高明,就治不了師娘的病?”

“她是心病,我醫術再高也找不出能醫治她的心藥啊。”白道襄君黯然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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