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屬於我的一片天空下（至少現在是屬於我的），過著奢侈、腐敗的生活，每天睡到中午才起來吃午飯，然後一下午和他們打牌，或者唱歌講故事，而且現在還準備讓他們刻一副麻將，以後就又多了一種娛樂方式了。

唉！這樣的生活，或許真的是太幸福了，總讓我有一種罪惡感，而且也越來越厭倦了。可是又不能總出去，在皇宮裏又沒有別的事可做，真是無聊死了，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沈悶到腐爛了，該怎麽辦？

“葉宏，我快要瘋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活不下去了，你明白嗎？”

每次都會對葉宏抱怨，發洩心中的郁悶，而他卻只能緊緊地抱著我，一遍遍地叫著我的名字。

這或許就是我們兩人的矛盾，因為愛，他把我留在這沒有自由的深宮之中。而我呢？我會因為愛他而自願被“囚禁”在這裏嗎？我不知道，也許我更想要自由，所以我會如此的煩惱與苦悶，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然而如果堅持不下去了，我會不顧一切地離開嗎？

“師姐，今天八月廿七了，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辰，做幾件衣裳吧。”

八月廿七？居然已經在這裏呆了一年了，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呢？

“不是有很多衣服還沒穿過嗎？太浪費了，反正我又不出去，隨便穿穿就好了。”

“那天可能會有宴會，要穿得體面些！”

“哦，可是那天我答應小東去看他的！”

“這個看皇上怎樣安排了，來量一下尺寸吧。”

“哦，好！”

脫了剛穿上的衣服，阿紫上上下下量了一遍，並且記錄下來。

“師姐，你好像胖了許多，你看腰的尺寸，大了許多！”

“我也覺得，像這樣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怎麽會不胖呢？以後要減肥了，看這裏全都是肥肉，恐怖，太恐怖了！”

“師姐？”

“怎麽了？”

阿紫面露難色，似乎想說卻又說不出口，有什麽事情那麽嚴重？

“會不會是有喜了？所以才會……”

“有喜？你是說懷孕嗎？不可能啊，前一陣子太醫不是來看過嗎？到現在還不到半個月時間，再說上次吃了避孕藥了，不是說藥效一個月嗎？應該還沒過啊不會懷上的。”

懷孕？這件事對我來說太遙遠了。

“師姐，為什麽你不想替皇上生皇子呢？”

“呵呵……我也不知道。”

事實上是不能和你說，唉！阿紫也無奈地嘆了口氣。

“娘娘，午膳準備好了。”

阿紫剛幫我梳洗完畢，晴兒就來了。於是我們一行三人來到大廳，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大家就等我一人，真是難為情呀，而且看著這個地方真是尷尬。

“都坐下吃吧，下午你們有什麽打算？”

“娘娘，奴婢要為您趕制生辰時穿的衣服，不能再玩了。”

“娘娘，奴才要把這鳳棲宮徹底打掃一遍，也不能玩了。”

“哦，高山和高峰你們沒事吧？”

不等他們回答，卻看見葉宏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板著個臉，把整個廳堂的溫度降到零下，他們一個個大氣不敢出，從座位上站起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

葉宏則一直看著我，那是一種沒有溫度的目光，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葉宏。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是因為朝堂上的嗎？那跑到這裏來發火，可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

不理他，繼續吃著自己的午餐，雖然內心是不平靜的，但也不能讓別人知道，葉宏沖到我面前，拉著我就走，因為太突然，膝蓋撞到了椅子，疼得厲害，眼淚直打轉。

“葉宏，你瘋了，放開我。”

他沒有理會我，頭也不回，拉著我大步向前走，因為他太用力，手腕也是火辣辣的疼，想把我弄殘廢了嗎？

樹上的蟬“知了，知了……”的叫個不停，還有那嘰嘰喳喳叫的鳥，在此刻似乎它們都在嘲笑我，心中莫名的煩躁。

被葉宏丟在床上，撞得頭發暈，他不再是往日的溫柔與呵護，像一頭發怒的野獸，撕掉了那些綾羅綢緞，那破碎的布片從空中頹廢地飄落，就像現在的我，如此的孤寂、無助……

沒有溫柔的撫摸，沒有深情的吻，分開我緊閉的雙腿，直接插入他的欲望，一種撕裂的疼痛，讓我的心都冷了。

無論怎樣掙紮與反抗，對葉宏來說都沒用，現在的他是如此的無情。對於我的哭喊，他似乎充耳不聞，我就像是一個玩具，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呵呵……這就是帝王，無論怎樣偽裝，原本的占有欲終會有暴露的一天。

我以為我已經被他折磨死了，可是恍惚間卻聽到他說的話，原來那件事還是被他知道了，或許他也是因為感到痛苦，才……我這是在為他的行為找借口嗎？

“曉旋，為什麽不願意替我生孩子？為什麽？”

“你是朕的女人，是朕的皇後，就應該為朕生皇子！”

“為什麽要欺騙朕？為什麽那麽不在乎朕？”

朕？朕？呵呵……他是皇帝，不是葉宏，不是！葉宏他不會這樣傷我的，我一直天真的以為他就是，然而，也許現在真的該看清事實了。

在我發現自己還活著，心裏有了一個決定：我要離開這裏！是如此的堅決，似乎早就存在了，也許還得感謝葉宏，是他讓我下定了決心。

堅持著爬起來，卻被葉宏拉住了，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甩開他，下了床，僅僅這一個動作，就讓我全身疼痛，也許整個身體都散了吧。

扶著墻，到衣櫥裏找了件衣服穿上，看見墻上的那幅畫，那時是憂傷，而現在是心寒。為什麽每次都要把自己逼上絕境呢？不必留戀，不必回頭！扶著墻向門口走去，平日雖是幾步之遙，而今天卻是如此的艱難。

“曉旋，別走，別離開我！”

葉宏沖過來抱著我，可是為什麽他的胸膛我卻感覺不到溫暖呢?可笑！推開他，冷然看著他，我已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了。

“曉旋，我……”

“你知道嗎？你強暴了我！”

“不，曉旋，你是我的女人！”

“是嗎？不，我不屬於任何人，我是自由的！”

現在我就要向自由走去了，遠離這一切的痛苦。當初到這裏來就是錯的，把自己想得那麽偉大，以為自己是為了天下的百姓。我需要那麽偉大嗎？又不是救世主。

人總是會過於看重自己的能力，以為自己是不可缺少的，似乎只有自己的存在，這個世界才會更好。

我想我已經犯了這樣的錯誤，其實我只不過是最平凡的一個人，沒有家世，沒有權力，什麽都沒有。渺小的就像是撒哈拉大沙漠裏的一顆細沙，少了它沙漠就會變成綠洲嗎？真是可笑至極！愚蠢至極！

所以現在我要改正這樣的錯誤，上天應該會原諒我的。基督教信徒死前的懺悔都能得到寬恕，我想我也能被寬恕，以後我會活得輕松、快樂。

扶著那張桌子，門口就在前面了，以前只要兩三步就能出去，而現在會更多一些。但我也應該高興，出了這門，離自由就不遠了，阿紫會帶我離開的。

“曉旋，別走！最近你總是喊悶，所以剛才派德順來請你去書房，等我處理完最後一件事，就帶你到圍獵場去，可是德順卻帶回來了這樣一個消息。我太生氣了，所以失去了理智，曉旋，別走，別離開我！”

葉宏從後面抱著我，可是現在對於他的觸碰，我是那樣的反感，甚至覺得厭惡，想掙脫懷抱，卻是那樣的無力。

“葉宏……放過我，好嗎？”

此時的我一臉平靜，或許還帶著微笑，因為心已經靜下來了。現在我們兩人真的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呵呵……真是太恰當了！

“不！曉旋，別離開我！”

“吱……”一聲門被推開了，夏日的陽光，或許應該說是秋日了，那陽光仿佛是來自天國的佛光，給我帶來了希望，然而當我看到站在那裏的人時，心痛得不能呼吸，淚水滾落……

“劉韻！”我為了做所謂的偉大的事，而犧牲的人，他現在真的是一種清瘦的感覺，似乎很憔悴，“真的是你嗎？”

伸出手，想撫摸他，即使是幻影也無所謂，然而我真的牽到了一雙溫暖的手，是幻覺嗎？真的被拉進了一個懷抱，感受到那種久違的氣息。

“劉韻，嗚嗚……”

真的是他，此時的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眼淚是我唯一能傾訴的方式。劉韻卻不言語，只是親吻我的額頭，撫摸著我為葉宏挽起的長發，似乎是在安撫一只受傷的小動物。是的，我想我受傷了，而且傷得很深很深！

“放開她，放開曉旋！”

對葉宏的怒吼，劉韻跟本不理會，似乎他並不存在，擡頭看著劉韻，他的眼睛依舊明凈，那裏有對我的關愛，以及我的身影。

“朕命你放開她，她是朕的女人”

“你的女人？你就這樣傷害她！當初她答應進宮是因為你的血誓，為了天下百姓，才放棄自己所追求的自由。

你卻不顧她的生死，破了她的身子，毀了她兩世的修為。你明白嗎？兩世修為，曉旋很容易得道成仙，而你毀了她的一切。

她是九死一生，而你卻不珍惜，還納了一群妃子，你配擁有曉旋嗎？”

劉韻他知道一切了，是梧仙告訴他的嗎？知道了又怎樣呢？徒增傷心而已。

“曉旋，是真的嗎？不是因為愛我才做我的皇後嗎？”

“葉宏，都過去了，放我走吧！”

“不，不……曉旋，別離開我，你知道我愛你，剛才我不想傷害你的，別走，好嗎？”

葉宏他的乞求，讓我一陣難過，我該怎麽辦？

“留下來，然後你繼續傷害她嗎？”

“與你無關，這是朕和曉旋夫妻二人的事，曉旋……”

葉宏過來想拉我走，劉韻則緊緊地抱著我，於是兩人索性打起來了，我被劉韻帶到這邊，閃到那邊。

葉宏似乎真的生氣了，抽了一把劍就向劉韻刺過來，可是這對劉韻來說並沒有什麽威脅，一個躲閃就避過去了。

然而我感受到了劉韻地怒火，另一只手似乎在提起，一個轉身已來到葉宏面前，那掌已出。

“曉旋！”

兩人同時驚呼著我的名字，呵呵……

看見劉韻出掌的瞬間，不知道為什麽會去擋在葉宏面前，接下了這一掌，兩人都摔在地上。果然厲害，我的整個胸腔都應該被震得七零八落了吧。

似乎忘記了疼痛，血液翻滾，“噗……”一口鮮血吐出，滿嘴都是血腥味。這些只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場景，卻讓我親身體驗了一番，真是別有一番滋味。想起了葉宏曾經做過的夢，原來，那真的是預言！

“來人，來人！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曉旋，你怎麽那麽傻？他這樣傷你……”

因為葉宏的命令，阿紫他們都來了，一個個驚恐萬分，然後低聲啜泣。

“師姐！”

“娘娘……您怎麽了？”

或許只有他們是真心地關心我的，我吃力地對他們笑笑，表示自己沒事，想和他們說些什麽，卻無法如願。

靠在葉宏的懷裏，我想我快要死了，可我卻並不害怕或恐懼，就連剛才的傷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原來死亡真的能讓我解脫……

“來人，快把他拿下！”

葉宏手指著我身旁的劉韻，他想為我報仇，還是為了發洩自己的憤怒？我使勁地抓住那只手，對他搖頭，卻因為太激動而眼前一黑，難道這樣多久死了嗎？可是我還有話沒說，我的遺言，上天也太無情了。

感受到一股力量從背後傳來，還有感覺嗎？還活著？

“曉旋，你會沒事的，太醫馬上就到了！”

睜開眼，看見旁邊的葉宏，以及擁著我的劉韻，剛才是他在給我輸真氣嗎？

“葉宏……放了劉韻……答應我，好嗎？”

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氣若游絲，也許已經是垂死前的掙紮了，回光返照嗎？

“答應我……咳咳……咳咳……噗……”

又是一口鮮血。

“我答應，我答應，曉旋，你別說話了！”

“謝謝……咳咳……我要說的話……都寫在信裏了……在白玉簪的盒子底下……我知道……會有離開的……一天的……”

只是我沒有想到是死。

“曉旋，你會沒事的，你是皇後，天也會保佑你的！”

“葉宏……以後……別忘了……做一個……仁君……名垂青史……”

“我會的，一定會的，你要在身邊幫我，你答應過太後的！”

“咳咳……咳咳……葉宏，我要……告訴你……我是……愛你的……”

這是從從來沒有對他說過的話，現在應該不後悔了。

“我也愛你，曉旋，很愛很愛你！”

“還有……那些妃子……現在你要……好好待她們……否則……就放她們……自由……”

“好，都依你，曉旋，別說話了，太醫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太醫，太醫怎麽還沒來，快去找，再不到全都斬了！”

或許他真的生氣了，我只能拉著他，阻止他的怒吼。

“沒用的……別……為難他們……咳咳……咳咳……噗……”

一連串的咳嗽與吐血，讓我幾乎再次昏迷，但我自己也許會是永遠，所以提著最後一口氣，要把話說完，才能不留下遺憾，才能離開。

“劉韻……今生……虧欠……你……太多……太多……如果……來世……能……再……相遇……我……我……再……還……”

我累了，真的累了，無力地閉上眼睛，聽到了一陣陣的呼喚聲與哭泣聲，然後漸漸遠去了……

第9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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