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東回到家裏，看到手機上一連串的未接來電，有彭臻的，有林新的，還有趙建安的。

顧懷東選了林新的回撥回去。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了起來。

顧懷東卻聽到了彭臻的吼聲。

“顧懷東，你還知道接電話啊！”

顧懷東立刻把電話拿遠了些，等彭臻吼完了才重新靠近話筒：“彭臻，怎麽是你？林新呢？”

“東哥，我在。”林新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新，你來G市了？”顧懷東問。要不他的電話怎麽會在彭臻身上。

“是啊。”林新幽幽地道。

“什麽時候來的，你之前不是跟我說要月底才過來麽？”

“東哥，你記錯了，我說過是今天的。”林新回答。

顧懷東終於聽出了林新話裏的幽怨，仔細想了想，想起林新上次似乎是有跟自己說過要提前來G市。

顧懷東心虛地清了清嗓子，道：“新子啊，你這一會兒說要晚些時候才能過來，一會又說可以提前過來，時間變來變去的，我一時記岔了也是正常的是吧？”

顧懷東沒聽到林新的回答，倒聽到彭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現在在給新子跟建安接風，你來不來？”

雖然彭臻說的是問句，卻隱隱透露出一種“你敢說不來勞資滅了你”的意思。

顧懷東連忙答：“當然，兄弟幾個聚會怎麽能少了我，我馬上就到。”

“記得把你的破手機帶上！別再不接電話了。”彭臻吼道。

他這一天給顧懷東打了幾十個電話，顧大少一個也不接，他正憋了一肚子火呢。

顧懷東連聲應著，拿起車鑰匙就出門了。

他和黎瑞一起打工的時候，習慣性地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中午黎瑞因為張紅琴跟王運棟又吵架了沒回去，他就跟黎瑞一起吃的午餐，這一天下來，都忘了拿出手機看一看。

錯處的確在他。

顧懷東趕到彭臻說的地點的時候，包廂裏已經有一幫子人了。

彭臻、林新跟趙建安正在搓麻將，另外一個牌搭子是彭臻的朋友。

旁邊還有其他人在唱歌。

看到顧懷東來了，彭臻的那個朋友連忙站了起來。

他們本來就是被彭臻叫來陪著一起玩的，自然識趣。

顧懷東謝過對方，在牌桌上坐了下來。

彭臻當然是先把顧懷東聲討了一番。

顧懷東認錯態度良好，彭臻倒馬上就覺得沒趣了。

四個人邊聊天邊搓起了麻將。

顧懷東特意放了水，幾把打下來，其他人都有輸有贏，就他一個人輸得厲害。

彭臻眼見著又胡了一把，把牌一退，伸手跟大家要錢。

等顧懷東給完錢之後，才真正眉開眼笑起來：“行了行了，東子你也別特意給我們送錢了。”

頭回在顧懷東手裏贏了兩把正得意著的林新這才反應過來：“東哥，原來你是故意輸給我們的啊？”

趙建安笑他：“你現在才看出來。”

林新頓時覺得原先的喜悅跑得沒影了。

彭臻把牌一推，示意中場休息。

幾人閑聊了一會，先後起身。

彭臻讓他叫來的人繼續好好玩，然後帶著顧懷東三個人離開了。

四個人換了個地方吃夜宵。

聊天的時候，林新問顧懷東：“東哥，彭臻說你這兩個月很忙，你都在忙什麽呀？”林新還沒忘記他們打了那麽多電話，顧懷東一個都沒接的事情呢。

顧懷東問林新：“彭臻是怎麽跟你們說的？”

“他說你忙著養孩子呢。”林新道。彭臻說了那麽一句之後就不肯多說了，他心裏實在是好奇地不得了。

顧懷東想了想，他早晚是要帶黎瑞來見自己的好友的，而且先前的很多事情，他也並沒有瞞著彭臻，彭臻也知道黎瑞這麽個人。

顧懷東道：“你別聽彭臻亂說。這件事是這麽回事……”

顧懷東不說他找黎瑞的事情，就從他這輩子見到黎瑞的場景說起，重點突出了自己的見義勇為，和黎瑞很合自己眼緣這兩點。

他這麽一解釋，林新跟趙建安都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同時也覺得彭臻的確亂說了。

趙建安心裏也對黎瑞冒出了點興趣。

他想知道什麽樣的小孩能讓顧懷東一眼就喜歡上了的。自己當弟弟不算，還叫他們都要拿對方當弟弟看。

京裏那麽多同輩，也沒見顧懷東對誰這樣。

趙建安這個時候還沒想到，顧懷東對黎瑞的“喜歡”是另一種喜歡，可不僅是把黎瑞當弟弟就行了的。

林新倒是開心，他們這群人裏，總算要不是他最小了。

當然，後來林新跟趙建安才知道，彭臻說顧懷東“養孩子”不含一點點誇張的成分，是實實在在的事實。

“懷東，你什麽時候帶黎瑞給我們看看？”趙建安問。

顧懷東摸摸下巴，想到中考成績馬上就要出來了，回答他：“過兩天吧。”

提起黎瑞，顧懷東就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他轉頭問彭臻：“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怎麽樣了？”

“當然搞定了。不過是你一直忙著陪你家小孩體驗生活，我想告訴你也找不到你人。”彭臻完全忽略了他跟顧懷東為了生意上經常打電話的事了。

顧懷東也不跟他辯解，直接張開手。

彭臻伸手到褲兜裏掏了掏，拿出一串鑰匙扔到顧懷東手上。

顧懷東接住鑰匙，對著彭臻咧了咧嘴：“謝啦。”他就知道依照彭臻的習慣一定會鑰匙放在身上。

顧懷東拿著上次他跟彭臻賺的錢在瑞德中學附近買了一套小公寓，後來拖彭臻找人幫忙裝修。

彭家涉足房地產，養了自己的裝修隊。

彭臻擺擺手：“不用謝我。費用我已經從這次的分成裏扣了。”

顧懷東笑笑：“還是要謝的。”

一旁的林新左右看了看，問彭臻：“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顧懷東不理他。

彭臻專業賣隊友：“東子學校附近買了套小公寓，對，就是你要去上的那間瑞德中學。”

林新聞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東哥考慮真是周到，我們以後聚會方便了。”

彭臻瞧了眼顧懷東，笑而不語。

顧懷東擡眼瞄了林新一眼，毫不客氣地道：“這間公寓你也惦念了。彭臻也在那邊買了一套，你要是想住校外住他那去。”

林新立刻就苦了一張臉，可憐兮兮地轉頭看向彭臻：“彭臻……”

彭臻拍拍林新的肩膀：“現在知道誰對你好了吧？”

“太知道了。”林新忙不疊點頭。

趙建安見狀，在一旁笑出了聲。

彭臻聽到了，馬上轉頭去問趙建安：“安子，你要不要也考慮一下，來跟我們混好了？”

趙建安雖然有點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不了，我爸已經給我安排了學校。”

人各有志，彭臻聽了，可惜了一番。但想到大夥見面方便，也沒有什麽難過惆悵的情緒。

————

————

黎瑞的中考成績，顧懷東提前就從內部知道了。不過他一直忍耐著沒告訴黎瑞。

直到中考成績公開的那天下午，顧懷東才告訴了黎瑞。

那天下午顧懷東騎車去接黎瑞。遠遠的，就看到黎瑞站在老地方等他，半低著頭一副乖巧的模樣。

顧懷東大聲喊了一聲黎瑞的名字，黎瑞立刻就望了過來，對著顧懷東展開一個微笑。

顧懷東從車上跳下來，推著自行車跑到黎瑞面前：“黎瑞，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黎瑞一臉疑惑地看著顧懷東。

顧懷東摟住黎瑞的肩膀，問他：“今天是什麽日子你還記得麽？”

黎瑞想了想，搖了搖頭。

“今天是中考成績出來的日子。”顧懷東告訴黎瑞，“我剛剛查到了你的分數！黎瑞，你考了全校第一！比瑞德的錄取分數高了幾十分！”

黎瑞一開始根本沒往中考那邊想。乍聽到顧懷東說今天是中考成績出來的日子，楞了楞，頓時緊張起來。等到顧懷東說他考的分數超出瑞德二十多分的時候，整個人都傻掉了。

顧懷東伸手在黎瑞眼前晃了晃，有點擔心地喚：“黎瑞？”

黎瑞抓住顧懷東的手，嘴巴張了幾次才發出聲音：“真的嗎？顧懷東，你說的是真的麽！？”黎瑞高興地語無倫次。

顧懷東點頭，是真的。

黎瑞得到顧懷東的肯定，頓時就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留下來。

顧懷東被他的樣子嚇到了，急忙扔下自行車，抱住黎瑞：“怎麽了？黎瑞你別哭呀？”

黎瑞推開顧懷東，擡起手抹掉自己的眼淚，回答顧懷東：“我沒事，我沒事，我就是太開心了！”

他高出瑞德那麽多分，能免費上瑞德了。

他能繼續讀書了！

顧懷東松了一口氣。他不能體會到黎瑞此刻的覆雜心情，但這並不妨礙到他同樣喜悅激動的心情。

顧懷東抱住黎瑞：“開心吧！我也很開心！”

黎瑞這次沒有再推開顧懷東，使勁地點了點頭。

黎瑞過了好久，心情才平靜下來。然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顧懷東的衣服上都被他蹭了鼻涕跟眼淚了。

顧懷東一點也不在意，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車，騎上車子，讓黎瑞上車。

黎瑞立刻就坐上了自行車後座。

現在比起讓他面對顧懷東，他更願意坐在顧懷東背後。

這樣不用跟顧懷東面對面，他就不會覺得太丟人。

顧懷東賣力地騎著載著黎瑞的自行車。

黎瑞整理好情緒，看到旁邊有些陌生的街景，問：“顧懷東，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顧懷東搖搖頭：“沒呢，你放心。”

“這條路也能去燒烤店麽？我以前都沒走過呢。”黎瑞很信任顧懷東，以後這是顧懷東發現的捷徑。

“黎瑞，我們今天不去燒烤店。”顧懷東笑著道。

黎瑞聞言，有點急了：“為什麽不去燒烤店？顧懷東，你別開玩笑，要是遲到了多不好。”

“我沒有開玩笑。”顧懷東伸出一只手拍拍黎瑞抓著自己的手，“你先坐穩了，別急，聽我說。”

顧懷東告訴黎瑞：“我已經跟老板請過假了。”

“為什麽要請假？”黎瑞問。

“你考得這麽好，難道不應該慶祝一下麽？”顧懷東反問黎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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